《别碰我的金疙瘩》永生蜉蝣

45、来杀我

　　“转过来。面对我说话。”

　　褚亥第二遍重复这句话后，林在水才垂着眼，缓慢地转过身，眼前是褚承翊挡在身前的背影，她深呼吸片刻，才缓缓抬起了眼睛。

　　他受伤了。

　　褚亥大腿处扎进了一根筷子，血顺着筷子往下滴，掉在地上。她吸了口气，担心地往前走了一步，被褚承翊拦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这件事。”她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嘴，退回原处。

　　“我转过来了。”她说。

　　褚承翊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看向面前面色灰白的褚亥，“你在打什么主意？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褚亥穿过他，盯着林在水，问道，“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我。你是已经想好了这一整套计划，是吗？”

　　林在水轻抽了一口气，两只手交叉握在身后，不断不断地用力抠着手心，□□上的疼痛压制住了精神上大脑胀痛的感觉，她不能在这种场景下虚伪地掉眼泪，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不能后悔。

　　“是。”她说话时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冰冷得近乎圆圆。

　　褚承翊不了解来龙去脉，自然以为是林在水为救她撒谎，“你看上去，被骗得很惨啊？如果受不了的话，直接回头拿刀剁了自己就行。放心，我会善待你这里一众下属，给他们找个好地方。”

　　褚亥依旧没听他说话，向下走了两步，他仍穿着那套大红喜服，褚承翊皱了下眉。

　　褚亥说，“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之前说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骗我。”

　　林在水用力地抠弄着自己的手心，她感到两只手都黏糊糊的，可尖锐的疼痛掩盖不了一点耳鸣。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泡在硫酸池里一样，被腐蚀得浑身发冷，好似要炸开，但她忍住了，张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声音微微发抖。

　　“我说过，我们是合作关系。当双方利益产生冲突，合作就自然结束了。”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却看见了一双灰暗、毫无生气的眸子，张口说不出话来，她的灵魂好似飘到半空，亲自用线操弄起了这幅身体。

　　她听见自己说，“对我来说，有真正重要的东西。那些话，听听就行，不必当真。”

　　褚亥的眼睛完全黑了下来，夕阳也照不亮一丝光。曾经擎着两团复仇火焰的眼睛、曾经看着自己发亮的眼睛，全部消失殆尽了，她甚至怀疑他的精神已经死去，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具完全的躯壳。

　　林在水是个从来不后悔的人。

　　第一次后悔是在镜水湖救了他，现在不悔了。现在后悔的，是没有找到另一种方法，他怎么....她好痛，她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就好像有人生生割掉了她一半的灵魂，连呼吸都是痛的。

　　该死的王子！该死的美人鱼！这种痛怎么可能忍受！该死的安徒生！

　　“他们在这里！”

　　褚承翊暗骂了句，“该死，他们找过来了！”当他眼睛落到褚亥身上时，林在水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身体比大脑先行，她拔下头上的银色发簪，一把拽过褚亥，把尖头对准了他的脖子。

　　她看向褚承翊，点头。

　　娃娃脸还是违抗命令，带着十几个死士赶到了。

　　褚亥没有反抗，他随林在水挟持住她，褚承翊挡在前面，与死士对立。他们一边相互试探，一边前进与后退。

　　林在水之前让圆圆准备好的马车就在外面，他们且战且退，褚承翊瘦弱到了这个地步，却还是一点不落下风。死士们忌惮主子在她手里，最多也只是偷袭。

　　最终还是让他们来到了马车边缘。

　　林在水嗅到了褚承翊的杀意，先将他一把推上马车，视线扫过眼前一群死士，最终落到了手上这根镶嵌着红宝石的银簪。银簪尖头扎入了一点褚亥的脖颈，留下了一丝血。她闭了闭眼睛，在翻身上马车前，凑到褚亥耳边说。

　　“恨的话，来杀我。我等着你。”

　　说完，她看见褚亥的眼睛亮了一下，心放回了肚子。放开他，装模作样地往娃娃脸丢了两个金元宝，翻上车。褚承翊驾马，狠狠抽了一鞭，迎着吹来的狂风，向前飞奔。

　　娃娃脸他们没有追上来，林在水探出头，看见褚亥拦住了他们，他似乎恢复精神了。

　　林在水舒了口气。

　　没想到一路上还算正常的褚承翊，回到皇宫第二天，就跟抽了风一样，叫人给自己关了禁闭。几番来回拉扯，又根据圆圆口中上下起伏的攻略进度，得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答案——他因为嫉妒，所以要囚禁自己。

　　这哪门子的神经病做法？

　　林在水不想理会，但工作不是她不想做就能不做的。参照过往一些虐恋情深的小说攻略方案，她使用红色棋子的频率瞬间增高，到了有段时间她都没办法和圆圆正常玩国际象棋，只能换成围棋。不然，恶心。

　　但也幸好，长时间的劳累让她几乎沾上枕头就睡，一觉到天明。起床又开始研究做饭，少了很多时间想褚亥的事。

　　在马车上的那段时间，成亲的那一时刻在她眼前反反复复地上演。她用圆圆当AI反反复复推演褚亥的想法、心情、感受，到了圆圆开始警告她不要滥用资源的地步。后来渐渐就不会回想起了，她将他封进了盒子，藏到她没办法立刻想起来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攻略进度也上涨至了90%。

　　虽然林在水还是会吐槽褚承翊囚禁的做法，但一千万近在咫尺，还是让她心情好上不少。

　　但很快，原著小说的下一个情节来了——敌国公主为质。

　　秋风凉爽，林在水好不容易睡到日上三竿，就听见外面的人声嘈杂起来。人们似乎热闹地在准备什么，她让圆圆拉了一个婢女进来打听，才知道魏国送来了公主求和。

　　“就是....就是......”婢女犹犹豫豫，却始终不敢说话。

　　“没事你说，我不会降罪于你。我的性子你们是都知道的。”林在水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性格，跟宫内人混得都还不错。所以婢女想了想，还是说了。

　　“就是宫里不知道哪儿来的谣言。”婢女战战兢兢道，“说那位公主，不只是外人口中的国色天香。她还....她还长得与已逝的禁忌，十成十的像！他们都说，这是敌国送来的细作！”

　　“哦？”林在水眼睛笑起来完成两个月牙。

　　她记得原著里确实有过替身梗，但这人和原女主只是有几分相似，更多是性子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原女主。稍微走了一段虐恋情节，但原女主不是小白花，很快用政治手段把这个人除掉了。毕竟她才和褚承翊是统治共同体。

　　谣言在宫中愈演愈烈，林在水作为皇后，还是出面浇熄了这团火。

　　但很快，主人公带着一队仪仗队，奢靡无度地来到了褚国皇宫。

　　林在水是好奇大过一切，说实话如果这人真和原女主长得一模一样，她还是非常想见一见的。圆圆倒是格外焦虑，明明是个没情绪的机器人，却天天围着她打转，催她向皇帝示好。

　　拜托，到了90%的攻略进度，除非让褚承翊体会一次她死于非命，不然还是要靠上天福祉了。

　　来了！

　　江南烟雨，静谧如水，她看上去不着一丝妆容，却美得此般清新脱俗，可谓是再盛开的牡丹、华丽的丝绸、闪耀的金子，都抵不过这一口堪称水一样的滋润。我的天啊，她活脱脱就是副“古早小说女主”长相啊！

　　而且她看上去并不想谄媚于皇帝。施施然走来，行了一礼，挑不出错误。后宫还是留着几个见过元萍珠的老人儿的，一个个完全傻了。而褚承翊也像被定住了，但很快回过神，让人落座。

　　公主身旁跟着一位覆面的侍卫，看上去身材高挑，黑色劲装穿在他身上很酷飒，让林在水多看了一眼。

　　只可惜这时候没有那位苏贵人在场，也没人参与宫斗，帝王的宠爱集于林在水一身，太后竟然也没管过。现在来了新人，底下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宫妃们纷纷交头接耳，兴奋起来了。

　　林在水暗感不好，偷偷问圆圆，“你觉得她们不会在八卦我吧？”

　　圆圆盯着公主，“我觉得她们应该就是在八卦你。还有，等下我们去见那个人一面吧。”

　　林在水歪头，“不是吧，这么快就开始宫斗吗？我不要装一装心胸宽广的吗，不然不够贤良淑德吧？”

　　“宿主，你想太多了。”圆圆严肃地盯着那位公主，“这个人物看起来有点眼熟。我希望不是我猜的那样，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林在水看看公主，又情不自禁地看了眼覆面侍卫。

　　“我觉得那个人才看起来有点儿眼熟。”她指了指侍卫。

　　“我是认真的。我已经向上面请求答复了。”这是林在水第一次看见圆圆眯起眼，“虽然这个猜测完全不可能，但数据波动告诉我，眼前这位公主，就是原著女主——元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