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难越》浅水滩

42、聚会 因为到达的

　　因为到达的时间太晚，所以两人几乎是回家之后倒头便睡。关越家房子在一个高档小区楼栋的顶层，空间很大，落地窗能俯瞰一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

　　顾山南进门时屋内一片漆黑，四处空旷，看起来没有一丝人气，但是地板餐具都被负责卫生的阿姨打扫得很干净。
　　一个人住的话，肯定会觉得很孤独很空荡吧。顾山南下意识地想。

　　关越把顾山南带到自己房间，他房间床大，起码能再睡下一个他们俩，其实屋内有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客房，但是反正家里没有其他人，这样的放肆是无人管制的，被允许的，
　　没有过多的行动，因为旅途的奔波，两人都困得不行，简单洗漱后直接睡下了。

　　第二天顾山南从大床上醒来的时候，目光痴痴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和窗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到谁家了或是被绑架了。
　　半晌，他终于清醒过来，这是在S市，离层山镇很远很远的S市，是在关越的房间。

　　窗帘被掀开一角，窗外强烈的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倾泻进屋内的阳光打在睡梦中的关越脸上，衬得他脸分外白皙柔和。
　　顾山南怕太阳光把关越弄醒了，连忙把窗帘拉上，室内重归昏暗。关越动了动身子，这动静还是把他弄醒了。

　　他留了半张脸在被子外，沉声问顾山南几点了。
　　顾山南玩弄睡着的关越老半天，才突然意识到从醒来到现在根本没看手机时间。
　　他从床头摸到手机，摁亮了屏幕。

　　“十点四十五。”他冷静地说。
　　“今天怎么没有起床气？”关越看他比自己先醒，还有工夫打扰还在睡觉的自己，逼问他。
　　“我自然醒，自然醒没有脾气。”说完顾山南扯下盖了关越一大半脸的被子，在他嘴上盖了个章。
　　“早安吻。”他亲完便从床上起来，去洗手间洗漱。留关越一个人在房间里，
　　“午安还差不多。”关越把头捂在被子里说。

　　午饭本来是准备在关越家里吃的，关越家的阿姨来打扫卫生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关越在家，当然也发现了顾山南，不过同学到家里来玩是件好事，为了庆祝同时完成董女士交代给他好好照顾人的任务，阿姨兴致勃勃地做了一大桌子菜，让两个小孩吃好玩好。
　　不过这一大桌子菜没能被吃成，因为关越在吃饭前接到了梁京的电话。

　　梁京就是他现在班上那个超爱涂美甲的男生，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名字太man了，于是每次都让关越叫他京京。
　　“什么事京京？”

　　“关越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电话那头的梁京用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对关越说道。
　　关越没开免提，但顾山南坐他旁边，听筒的声音不小，对话能听得到。

　　“我忘记了什么事？”关越一边回忆一边看了顾山南一眼，顾山南更是一头雾水。
　　“今天，今天有什么事，你好好想想。”

　　一小阵沉默，关越明显没有想到答案，对方传来一阵叹息，比他先放弃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哥。”
　　“昨晚就让你来参加中午我的生日宴，结果你不仅没回我，今天还根本没有出现！”
　　“是不是存心不想给我面子。”梁京在电话里委屈地说。

　　“噢。对不起啊。”关越真的是无意的，他昨晚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又忙活到大晚上才睡，早上睡到这么晚根本没看过手机，漏掉一些消息也很正常。
　　“哼，我真的生气了。你看着办吧，要么现在立刻马上出现，要么你自己想办法赔偿我。”

　　梁京听上午蛮横不讲理，但关越和顾山南都清楚是只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才会这样说，但凡是普通交情的朋友，谁在乎你到底来不来聚会，毕竟那样的场合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没有所谓。
　　“现在时间有点晚，我去也来不及了，要不直接赔偿吧。”关越回复他，尽量诚挚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来得及，你不来我可以不开始。”

　　关越征询似的看了眼顾山南。对方一脸平静：
　　“看我干嘛？去啊。”
　　语气夹杂着一丝不善，关越这种聪明人一听就知道。

　　“不去，我怕去了你生气。”他主动服软，朋友和男朋友，那还是后者更重要。
　　“我生什么气。”顾山南哭笑不得，“我是什么很小气的人吗？”
　　“不去，我要陪你。”

　　顾山南还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放男朋友去参加一个聚会在他看来是完全可行的事情。在交友这件事上他向来大度，因为他自己交朋友也是来者不拒的性格。
　　他说自己还没有到必须有人陪的程度，然后软硬兼施地让关越赶去参加了聚会。

　　他送关越到门口，关越临走时一再承诺他会很快回来，只去给梁京打声招呼，当露个面。

　　送走关越后顾山南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影，虽然关越不在他确实很无聊，但是这次让关越去他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关越才到新学校没多久，难得遇上很乐意接纳他的朋友，这样一个和全班同学拉近关系、相互结识的机会并不多，没有什么理由白白浪费。比起两人无所事事地在家里腻歪，他更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关越一个人在班级里孤苦伶仃，甚至被孤立。

　　关越本人对人际关系这些事的在意程度，可能不及他男朋友考虑得多，但这次就算自己并不是很有前往的激情，却意外地听了顾山南的话，乖乖去聚会了。

　　墙上挂钟的时针还没转上三圈，门口一声响动，关越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顾山南给他开门，关越顺势就搂住了他。
　　“不是说好早点结束来陪你吗。”关越人是去了，不过主要是为了照顾梁京的面子，毕竟刚到学校只有他对他是最友好的，后来在班上和他关系最好的也是他，于情于理都要来露这个面。

　　梁京叫来了很多人，主要是他自己圈子里一些关系好的朋友，也不乏班上的大多数同学，关越对其中的一些脸有点印象，还有一些甚至见到了也不知道是自己班上的。
　　聚会上来来往往的人在他身边经过，他却始终提不起什么兴致，后来不停有女生来找他搭讪或者要联系方式，他不堪其扰，最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向梁京说明，自己先回家了。

　　太过重负的人际交往让他有点心累，所以顾山南的开门的一瞬间，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抱住他。
　　“怎么这么爱我？”顾山南调侃他。
　　“那当然了，他们又不是我男朋友。”顾山南从关越嘴里听出了一股撒娇的味道。
　　“哦，男朋友的特权。”

　　某个人在别人的聚会上显得阉了吧唧的，一旦到规划二人行程的时候又是精力充沛活力满满。
　　“看海吗？”关越在翻遍了手机里的旅游攻略之后，颇为无奈地问了一句，S市根本不适合游玩，唯一的游玩指数还是靠沿海这个地理优势拉起来的，所以一定要玩些什么的话，可能只有看海了。
　　“海边散步吗？”顾山南问他。
　　“不散步了，在层山镇还没散够？”关越笑着说。

　　“看海太庸俗了，我带你乘风踏浪。”

　　傍晚时分，两人乘地铁来到海边，关越带顾山南去了一家很有名的海边餐吧，名字叫starstruck。装饰极其具有海边韵味，木式台阶连接到沙滩上，室外摆了很多沙滩伞方便用餐，室内有个吧台，偶尔有乐队驻唱，没有演出看的时候客人就吹着海风喝酒。

　　关越轻车熟路地在沙滩上挑了张空餐桌坐下，点了杯鸡尾酒，然后菜单递给顾山南示意他自己点想喝的。
　　顾山南没有多看，直接要了杯和关越一样的。
　　海风轻轻地吹过，海滩上人并不少，来来往往的游客在沙滩上玩耍，场面热闹，又让人感觉舒适惬意。

　　书上说日落之前的这个时间段叫蓝调时刻，绚丽的天空残留着几缕晚霞，和蔚蓝的大海连接在一起，整个世界氤氲着浪漫的热浪。
　　唯一起降温作用的只有徐徐海风，偏偏气温加热作用下，风也失去了降温作用，淡淡的咸腥味拂面而来，像是为这样旖旎的氛围添柴加火。
　　点完酒之后的关越微眯着眼，看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凭顾山南对关越的了解，现在这副模样，基本就是在发呆，要不然就是在认真走神。

　　“在想什么？”顾山南问他，把他一下从虚无的精神世界拉回现实世界。
　　“没想什么，习惯性走神。”

　　顾山南正准备调侃一下他这习惯性走神的毛病，突然看见对面走来两个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男生。
　　“hey——看看这是谁！”一个声音从关越身后传来，声音的主人手搭上关越的肩膀。
　　“好久不见小关越！”另一个声音也从同样的位置传来。

　　大约是没料到会在这里相见，关越听见他们打招呼后也愣了一下。
　　“是你们啊，好巧。”看清来人之后，关越笑着回应。

　　首先开口的那个男生个子很高，五官锋利带攻击性，肌肉线条明显，最惹眼的是一头白毛，走哪都能卷起一阵风的感觉。
　　另一个则看上去安静冷清，有股子乖巧的文气，虽然头发染成了棕的，但看上去成绩应该不赖的那一种。

　　国际学校开放式经营管理模式鼓励学生有个性，所以大多都允许学生染发。顾山南看着这两人走过来和关越说话，然后自然地坐在这张桌子剩下的两个位置上。

　　关越看他俩坐下，向顾山南介绍：
　　“Fliex和Eric。白发是Fliex，棕发是Eric。”
　　“也可以叫中文，飞哥和小瑞。我平时这么叫的。”

　　“对对，直接叫中文的就行。”白毛一看就不是一个话少的人，也热情地缓和桌上因为陌生而引起的尴尬气氛。
　　“你们好。”顾山南有礼貌地点头，“顾山南。”
　　“叫山南也可以。”关越向对面二位说。

　　“你好你好。”叫eric的男生连忙向顾山南挥了挥手。说罢又朝关越说道，“哇小关你朋友长得好帅。”
　　“你又犯花痴了是吧。”白发男生怼了他一句。

　　Eric朝他做了一个吐舌的动作：“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顾山南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自然地把眼神投向关越。

　　关越朝他笑笑，没说什么。不到十秒，顾山南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是小黑猫头像发来的微信文字信息。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对年级很有名的gay。”
　　“他们人很好。”
　　“也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