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见面 和关越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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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关越见面的约定因为两人之间各种事情的阻碍，一拖就拖到了寒假。
这段时间，马远的调和起了作用。顾山南和汪天临的矛盾慢慢在时间的作用下消解，汪天临在争吵发生后的三天内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承认自己作为兄弟言语过激，行为不妥，请求顾山南的原谅。
汪天临态度很诚恳，并煽动马远和卓见阳一同博同情，三个人满脸歉意杵在顾山南面前，唯恐他说一句不想原谅。
顾山南到底还是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大方的接受了他的道歉。只能说这几个人太了解他了，知道他是个心软的人，更是一个不记仇的人。
其实顾山南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而是比起昔日好友要一直僵着关系的结局，他会在权衡之后选择无条件和解的那种。
几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在一起玩，听马远讲八卦，偶尔在奶茶店开黑，在教室里吹捧顾山南日益上升的成绩排名，以及各种插科打诨。
日子像几年前的任何一个日子一样，好像那个在夏日正午突然闯入他们生活的少年不复存在，那段一起玩耍的日子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不过这仅限于除顾山南以外的三人，他们不提及和关越有关的话题是因为不可言喻的尴尬和膈应，毕竟在关越到来之前，他们固执地认为异性恋是这个世界上不成文的规定，而关越带给他们有关同性恋的认知，还把原本只跟女生谈恋爱的兄弟也拐上了这条路。关越对他们而言，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同学也非朋友一般复杂的存在。
改变一个人很容易，但是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很难。在封闭的大环境下，任何固化了的思想都是顽固的大山，挪不开凿不动。
关于顾山南和汪天临闹矛盾的这件事，顾山南在和关越聊天时无意涉及到了一点点，只不过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原因闹矛盾，现在两人和好了，顾山南也在日常的聊天中和关越汇报一二。关越听后调笑他：
“你是世界上最没有脾气的人。”
顾山南不置可否，权当关越是在赞美他了，臭不要脸的加了一句：
“谢谢夸奖。”
别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顾山南不是宰相，但肚子里能撑货轮。或许脾气好也是他人缘好的基本原因之一。
过了一小会儿，顾山南收到关越给他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你以后也不会和我吵架吗？
我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和你吵架？顾山南回他。
——以后总会遇到矛盾啊，遇到不可调解的矛盾的话，你会和我吵架吗？
——不会。
——真的吗？
——真的。
——为什么？
顾山南兀自笑了起来，发了条语音过去：“这还能有为什么，吵架才要问为什么，不吵架没有原因的。”
——好，我信你，就算以后我不小心惹你不开心了，你也不许生气。
——要无条件原谅我。关越说。
——好。
镇一中的寒假终于来了，高三作为全校放假最晚的年级，留校留到最后，所有学生脸上早已失去了放假的激情。
在一众疲惫的面孔中，唯独顾山南神采奕奕，似乎很期待这次的寒假。老徐还在台上啰嗦放假事宜的时候，顾山南就已经全身心投入桌肚下的手机里了。
聊天对象当然是他远在千里的男朋友，已经准备前往机场的关越同学。
关越学校放假比他们要早不少，两人一致决定等顾山南放假之后关越就回来住几天，这次来得这么急，完全是因为某个人一直嚷嚷。没完没了的嚷嚷，像期盼主人归来的小狗。
一天前，两人的微信聊天界面。
小黑狗：还有一天就要放假了。
小黑猫：嗯嗯。
今天下午。
小黑狗：一节课。
小黑猫：你是计时器吗。
小黑狗：你快点来。
小黑猫：好。
又过了二十分钟。
小黑狗：你什么时候到。
小黑猫：晚上六点十分下飞机。
小黑狗：怎么这么慢。
关越忍无可忍，心想这人平时明明正常得很，怎么到关键时刻像个烦人精，于是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几乎是三秒之内接通了。
“最快的航班了，安静等着，再吵我打你。”
顾山南也不是不想维持一下他平日里的酷哥形象，奈何男朋友要来看他，激动的心情根本控制不住。
听见电话对面关越扬言要打他，于是委屈地呜咽了一个好。
另一边机场候机厅里的关越挂断了电话，想了想之后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层山镇只是一个地级市下的小镇，机场当然是不可能有的，光是从镇上到有机场的省会城市都需要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其中还需要转乘车辆，来往一趟并不容易，关越毋庸置疑做了巨大的牺牲。
时间，精力，经济，各种方面上的。
不过顾山南觉得，如果两者身份对调，异地团聚中奔赴的一方是他自己，他也会无比乐意的，这个事情根本不需要衡量谁亏谁赢，因为他们是恋爱关系，有太多事情不需要分清彼此。
本来顾山南说要去机场接他，关越思考了几秒之后拒绝了，他说距离太远了，而且跑去一趟又立马回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让他乖乖地在家里等他。
“最好洗个澡。”关越最后一句是这样说的，顾山南回想关越说这句话时的语调，合理怀疑他男朋友在讲不正经的流氓话。
顾小公主最终还是妥协了，乖乖地回家洗了个香香澡，正儿八经地坐在自家客厅里等他的小男友回家。
这一等就是五个多小时，关越给他打电话说下飞机的时候，还是六点多，可是路上坐车的时间实在太久，他在等待的过程中打了十来局游戏，和关越发了好多条消息，最后实在没抗住，昏昏沉沉地抱着手机睡过去。
林秋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顾山南，一脸疑惑，甚至想把他推醒来问他为什么这么困不回房去睡觉。不过没推成，因为沙发上的人听见了自己手机的一阵振动，动作迅速地坐起身接听电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正是关越，此时时间接近十一点半了。
关越听到顾山南开口朦胧的回应声，笑着说：“你是不是都等得睡着了？”
“没有。”某位睡着的人矢口否认，“忙着想你呢，哪有时间睡觉。”
关越被他一句骚话打得措手不及：
“行了你。诶，帮我去菜鸟驿站拿个东西呗。”关越在电话里神神秘秘地说。
“现在？你还有东西寄在那里？”顾山南听上去有些不可置信。
“嗯。”关越很淡定地回答道，电话对面能听到这边传来的风声。
“这么晚了都关门了。”顾山南再次看了眼手机，确定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没错，这个点别说菜鸟驿站，镇上都没几家店剩着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小段堪称长久的沉默，
“什么东西放在哪里？”顾山南狐疑地问了句。
“额，没什么，没开门就算了吧。”
顾山南猛地反应过来：
“你现在在菜鸟驿站？”
“没有。”正准备前往菜鸟驿站的某人脸都木了。
关越鬼鬼祟祟的态度让顾山南更加好奇，在他印象中，关越很少有这么不坦荡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值得这样遮遮掩掩呢。顾山南大脑高速运转，最后大脑灵光一闪，仿佛被爱因斯坦上身的他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不会是？那个吧？”
“什么？”关越不明所以。
“哎。”顾山南难以开口，“就是，那个在超市就能买，没必要网上买快递。”
“啊？”这下轮到关越疑惑了，两人默契地沉默了片刻，一个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另一个是在认真思考。
“等等，你以为我买的。”关越顿了一下，没说下去，但是已经彻底明白了那个答案。
这边的顾山南脑子已经快爆炸了：
“对不起，我反思。”
关越笑得要命，他本来的计划是让顾山南过来假装签收快递，然后以礼物的形式把自己的出现当个小小的惊喜，好不让这次双方都心心念念的见面变得那么平淡，这个拙劣的构思完全是下飞机之后的突发奇想，根本没有深思熟虑的周全，所以自然也不记得驿站晚上要关门。哪里知道反而被顾山南误会，为这件事本身增添了更多不平淡的趣味。
事实证明，两个人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有时候也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两个人隔着电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顾山南强行挽回面子：
“好了，赶紧回来吧。再说下去我怕今晚都不要睡觉了。”
“你来接我。”关越合理撒娇，因为他知道顾山南不说也会来的。
“十五分钟。”顾山南一句废话没有，抛下这句便挂断了电话。然后林秋看着他从客厅蹭地一下飞出大门，踩着自行车快速消失在夜幕里。
“这小子被通知中了五百万大奖吗？”林秋搞不明白他孙子大半夜这么激动是搞什么飞机，一个人在客厅里嘟嘟囔囔。
顾山南骑得很快，答应的十五分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他不想多等，也不想让关越多等。他们明明还有很多时间，但是却莫名有一种一秒都不想浪费的紧迫。
夜色里，关越正站在关了门的驿站门口，挂断电话后眼神自然地落到对面街道上一家开着灯的超市里，超市还没有关门，明亮的灯光仿佛在朝关越蠢蠢欲动的大脑招手。
刚刚顾山南的猜测虽然离谱，但确实给关越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之前没有太多往这个方向上想，现在认真想想——
他和顾山南两个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会不会容易干柴烈火擦枪走火？
曾经的镇一中年级第一此刻正站在深夜的小镇街头，认真地思考这个世纪难题。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年级第一走进便利店，沉默且随意地购入两个不知名小方盒，为了掩饰还顺带买走收银台上摆的一大排五颜六色的糖果，嘱咐收银员用黑色的袋子，行云流水般完成这番操作之后，神色自然地走出了便利店。
走出便利店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把两个小方盒揣进了背上的书包里，拉上书包拉链的一瞬间，关越有种无与伦比的镇定自若。
他提着一袋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糖果，背着书包，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在路灯下等待顾山南的到来。
他正准备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转头不经意朝路口一瞥。
沉沉夜幕的背景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红色外套，被晚风吹起的碎刘海，身形轮廓踱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脚上动作一起一伏，骑着自行车，朝他驶来。
他们总想着再次遇见会多么的激烈，多么盛大的场景，可真正久别重逢，却是温柔的平静，好似月光下火山口的一洼水潭，内心奔腾，面上皎洁。
比起情人会面，少了几分做作的表演，说是故人重逢，又多了好几分的激情。
顾山南看到站在路灯下的他，满脸笑容地停了车，朝他走来。
其实也仅有几个月没见，而且没见的日子还天天聊天，可是两人就是觉得这次见面的重要程度超过了好几年的分别。
顾山南冲上去抱住了关越，关越手里还拎着个黑袋子，回抱住他。
即便是在光线并不算太明亮的深夜街道，也算是公共场合，拥抱是最大程度的亲昵。因为抱一下可能众人只当他们是兄弟或者朋友，但是如果亲吻的话，情况就比较麻烦了。于是这个涌上大脑的激烈想法只能被强行压制下去，两人抱了好一会儿，距离近到胸膛贴着胸膛，清晰地听到对方不算慢速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关越听见顾山南问他：“你提的什么东西？”
关越缓缓地举起拿着黑袋子的手，顾山南打开看了一下，全是糖。
“这是什么，见面礼物？”
“拿糖敷衍我呢。”因为便利店塑料袋的标志过于明显，以至于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临时进去买的。
“没有敷衍，你不是喜欢吃甜。”关越说。
“不喜欢吃泡泡糖。”顾山南在袋子里挑挑拣拣，发现这些糖全是超市平日里前台上摆放的那种。
关越认真解释：“还有呢，你看，口香糖，彩虹糖。”
“任君挑选。”
“。。。”顾山南合理怀疑是不是这么久没见，他对象在S市遭遇了什么意外没有告诉他，不然怎么昔日的大学霸，现在却是一幅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好吧，谢谢礼物，不过我没有准备礼物给你。”
“谁说是礼物，我顺手买来坐车吃的，没吃完剩给你吃。”
“下次编点好的，不爱吃糖的小关同学。”
虽然买糖不过是关越为了掩盖买某样东西的初衷，但是发现恰好还能逗顾山南开心一下的时候，关越不自觉地情绪变好，先前买套套的那点忐忑慌张都随之烟消云散。
“有个事儿。”顾山南放开拥抱着关越的双手，看着眼前这个人和地上的行李箱，深思一小会儿后说：
“不记得你还带了个箱子。”
“所以？”关越问他。
“所以我们不能骑车回家，载不下。”
“。。。”好有道理。
恋爱中的人智商果然会急速下滑，一个敢骑自行车来接人，一个敢要骑自行车的人来接人。
深夜接近十二点，层山镇街道上，一片漆黑的寂静，路上走着两个小伙子，一个拖着小行李箱，一个推着单车慢慢走。两人之间不断传来笑声和谈话声，是这夜晚唯一的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