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噩梦［无限］》星球的糖

3、击鼓传花 六人。

　　彦原心思杂乱，猜测王山已经死了。

　　不过王山为什么会死，是睁开了眼睛？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睁开？

　　咚咚声由远及近，又在耳边爆开，某个东西再次站在了背后，冷冷地盯着他。

　　“咚、咚、咚。”

　　声音一刻不停，头痛欲裂，耳朵也像扎针。

　　彦原快疯了，偏偏睡不着，直到四点左右，睡意终于袭来，一下子坠入黑暗。

　　六点，学校响起了清脆欢快的铃声，学生该起床了。

　　彦原听到了声音，却困得要命，蒙着毯子打算睡下去。

　　“起床了，彦原。”

　　“吃完早饭，要上课了。”江栩泽坐在旁边，摇晃着他的手臂。

　　彦原只好闭着眼睛，直挺挺坐起，敲了敲额头，又按了几下耳朵，“江栩泽，我头疼，耳朵疼。”

　　江栩泽帮他揉着太阳穴，边问：“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我本想晚点睡的，但熄灯没多久，还是睡着了。”

　　彦原想，哪是多久，灯一灭，你就秒睡了。

　　提起这事，睡意立刻褪去，彦原睁开发疼的眼睛，看向宿舍的其他人，他们的表情都不好看，满脸憔悴。

　　彦原压低声音说了来龙去脉。

　　江栩泽诧异道：“真有鬼啊？”

　　彦原：“只是无法知道鬼大概是什么样，不敢睁开眼。”

　　“我们得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梦主的灵魂很可能藏在这件事情当中。”

　　彦原顿了顿，马上下床：“昨晚我听到了隔壁发出了一声惨叫，王山应该是死了。”

　　江栩泽：“我们去看看。”

　　两人刚准备开门，从隔壁宿舍传来几声尖叫。

　　“死人了！又死人了！”

　　“救命啊！”

　　两人来到405门前，有人正好开门冲了出来，神色慌张，双手抱着头，胡乱扯着头发，疯疯癫癫地乱喊：“他会报仇的，我们都得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想回家！”

　　男生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彦原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做出决定：“江栩泽，我查看405的情况，你去找那个男生了解一下情况吧。”

　　江栩泽点头：“行。”他转身追了上去，身影迅速被楼道的人群淹没。

　　彦原进入房间查看情况。

　　一进去，血腥味扑鼻而来，几乎要把人闷死。

　　靠门的那张床下铺，横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半身像是有人用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两半，黄色的油脂混着肌肉向两边翻开，露出惨白的肋骨和里面的内脏。没了腹腔的束缚，血淋淋的肠子全都掉了下来，堆在地上。几只蚊子在尸体上方嗡嗡盘旋。

　　“呕！”405宿舍里的几人都弯着腰，大吐特吐。

　　一股恶心感强涌上来，彦原差点也吐了，好在最后又憋了回去。

　　他拉高衣领，遮住口鼻，伸出手，拿开了尸体脖子上的毛毯。

　　彦原皱眉，随后问：“王山的头呢？”

　　关剑正在阳台上疯狂呕吐，边骂着爹娘，是无法回答了。

　　马炎武目光涣散，好像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整个人都是飘的。直到彦原问了句，他才找到落脚点：“什么头？”

　　彦原说：“头不见了，昨晚你们这个房间发生了什么事？”

　　马炎武撑起身体，走过来看了眼，看到没头后，泪水从他的脸颊滑下。

　　“我也不知道头去哪儿了，没人敢靠近。”

　　“昨晚有人一直在敲墙壁，而且还站在王山的床前敲了好几分钟，王山小声地喊了我的名字，然后就是一声惨叫……”

　　“我明明在之前嘱咐了他很多次，一定不要睁开眼，不要发出声音，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按理说，他们都已经提前知道了破解方法，为何还会犯下错误，导致自己失去了性命。

　　彦原思忖道：“我们现在可以确定，谁接住球，谁就会死。只是王山昨晚为何死，现在还不知道。”

　　马炎武抹掉眼泪：“上一个副本，也是八个人，五个老人，三个新人，五个老人全都先死了，最后只有我们两个活了……还是侥幸活的，误打误撞释放了梦主的灵魂。”

　　彦原听到这句话，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老人会先成为目标？”

　　马炎武：“对，群里的那些人都这么猜测的，谁过的副本越多，越先成为目标，越先死。”

　　“所以，在我们进来第二个副本的时候，知道只有我们两人是老人，心里就有了数，我们要先死了。果不其然，王山是第一个死的。”

　　他叹了口气，眼泪又流下来，“接下来，死的人是我……相信吗？”

　　彦原嘴唇绷成一条直线，迎着这道悲伤的目光，没有说话。

　　“死人了？！”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彦原回头，是寸头赶了过来，不过这人一看到尸体，捂着嘴巴，在楼道外吐着。

　　“让开！让开！别堵在门口！”几个人拨开人群，呵斥道，“你们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快点！”

　　外面的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学校保卫科的几人拿着担架走了进来，两人扛起尸体盖上白布，两个人拿着清扫工具，几分钟后，宿舍被大扫除了一遍，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们离去前，向众人警告：“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听明白了吗？”

　　一切如常，但眼前诡异的平静，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不久后，江栩泽回来了。

　　他把彦原拉到一旁，小声说：“这个人似乎疯了，一直在喊着有人要复仇，说大家全都会死，只是时间的问题。我想问是谁，他却一直喊着这话，没有回答。最后，他神志清醒了点，说出一句‘他原来就住在你的宿舍，小心哦’。”

　　彦原听完，摸着下巴：“404？男的？”

　　“应该是男的，还是这个班级的人。那个人发疯了会，就被学校的人带走了。”

　　彦原侧过头，正好看到李然从宿舍里走了出去：“嗯。”

　　随后，几人在食堂汇合，交流了情报。

　　两个女生听到王山的死状，都吓个半死。

　　谁也没胃口。

　　但江栩泽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三个肉包，一根油条，两个鸡蛋走了过来，坐在彦原身边，大快朵颐。

　　所有人目瞪口呆。

　　关剑干呕了声，还不忘说：“你是猪吗？这时候还吃这么多？也不知道怎么吃下去的。”

　　江栩泽头也没抬，语气倒是平和：“不吃饭空着肚子，万一你死了成饿死鬼怎么办。”

　　“你他妈犯贱，是吧？”关剑又炸了。

　　彦原看到这人就烦，啧了声：“闭上你的臭嘴，不然熏死人了。”

　　“你们！”关剑筷子一摔，当即就站起来，想要打人。

　　彦原支起下巴，笑吟吟道：“有本事来打我。”

　　江栩泽抬起头，看向彦原：“彦原，别说不吉利的话。”

　　马炎武有气无力道：“别吵了，别吵了，好好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两个女生也劝他们，做人要和气，和气生财。

　　三人勉强停下，各吃各的饭。

　　彦原只吃了鸡蛋，几口豆浆，就吃不下去了。

　　江栩泽全吃个干净。

　　在去教室的路上，彦原不禁发问：“你胃口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江栩泽打了个嗝：“我也不知道，自从进来后，就感觉肚子空空的，时刻想吃东西。昨晚忍住了，今早起来，再也忍不住了。”

　　“好吧。”

　　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前方一群人围在水池边。

　　几人走过去，看见一具尸体飘在水上，皮肤被泡得发白，发胀，呈现出一种巨人观，像泡了好几天。

　　彦原一看这张脸，是早上发癫的男生，他居然死了。

　　半个小时前还活着的人，怎么会死在水池里，还泡成了巨人观？

　　不详的预感笼罩在七人头上。

　　保卫科的人又出现了，驱散众人。

　　早读时，那位姓张的女老师进来了，再三叮嘱说事情不要外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如果谁往外说的话，会触犯校规，会被报复，和意外落水的男生一样死去。

　　究竟是意外，还是其它的，彦原打个问号。

　　所有同学连连点头。

　　彦原也知道了这些人不敢说的真正原因。

　　七人还是不放弃，一整天都跟班级的人打交道，试探着问些有用的信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不想死，所有人都不会说，形成了死循环。

　　又到了晚自习的时间。

　　彦原看向第二列的马炎武。

　　马炎武似乎有感应，向彦原点点头，皮笑肉不笑。

　　张老师：“娱乐时间到了，我们来玩击鼓传花，还是老规矩。”

　　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红球，把球放到第一排后，敲响黑板。

　　红球不停传下去，来到了第二列，马炎武接到了球。

　　红球在手里发生了变化，它骤然膨胀，越来越大。像有东西从里向外使劲挣扎，一刹那，黑色的头发、耳朵、眉毛、眼睛、嘴巴、下巴一一浮现出来。

　　最终，它成为了一颗有着人形的头颅。

　　马彦武双手颤抖，全身冒起了冷汗。

　　——这是王山的头。

　　——是王山消失的头。

　　马彦武觉得不对劲，想要赶紧传出去，然而那双闭起的双眼，在马彦武惊悚的目光下缓缓打开了。

　　发白的嘴唇也翕动了起来。

　　“马炎武，我好痛啊，我脖子为什么这么痛？”

　　“我们是不是已经闯关成功了，又可以好好开饭店了，咱们合伙，一定会把饭店越开越大，到时候火爆全国！”

　　马炎武呼吸急促，他内心警告着自己传出去，但手毫无力气，王山说的话似乎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他继续听下去。

　　“马哥，马哥，快点传啊！”旁边的女生焦急提醒。

　　“马炎武，咱们三年的好兄弟了。”头颅感叹了声。

　　这话触动到了马彦武紧绷的神经，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从前，他回答了：“……对。”

　　“咚咚咚。”敲黑板声停止了。

　　马炎武猛地一激灵，才看清手里的，只是一颗普通的红色小球。

　　张老师笑意盈盈：“马炎武同学，上来表演才艺吧。”

　　马炎武呆呆地看了会，沉默地站了起来，沉默地走上去，脚步声在教室里格外响亮。

　　他来到讲台，用眼光逡巡着剩下六人，接着唱起了昨天王山唱的歌。

　　是周华健的《朋友》。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

　　“我看到王山了。”

　　晚自习结束后，七人走在浓雾里。

　　马炎武说：“球到我手上时，突然变成了王山的头，还跟我说了话。”

　　众人吓了一跳：“不是一直都是红球？”

　　马彦武声音满含倦意，“千真万确，无论是长相轮廓，还是声音，都和王山一模一样。”

　　彦原思考了起来。

　　寸头：“难不成失踪的头，成为了第二天要传的‘花’？”

　　马彦武：“不知道，但是你们以后要小心。估计今晚我就要死了。”

　　“不是只要不睁眼，就不会死吗？马哥，你晚上绝对不要睁眼。”女生声音很轻，像缥缈的雾。

　　彦原撩了撩额前的头发，出声：“不对，应该还有什么事情，会让被选中的人晚上睁眼。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起抖：“岂不是完蛋了？”

　　马炎武叹道：“如果我碰上了，看看能不能留下什么标记吧。”

　　彦原也无法改变什么，接受了这个方法：“可以，如果你出事，我们明早看看。”

　　江栩泽插了一句：“这话说得好像你必死无疑一样。”

　　马炎武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晚上十一点，敲墙声如期而至。

　　在阒寂黑夜里，彦原听到了那抹惨叫声。

　　马炎武死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六个新人玩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