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噩梦［无限］》星球的糖

4、击鼓传花 “明天见，

　　翌日清晨，又是几声尖叫。

　　彦原和江栩泽进去查看情况，马炎武的四肢被砍下，扔到地上，头同样也不见了。

　　马彦武的死状相较于王山，还算体面。

　　彦原和江栩泽把床铺、墙壁，乃至马彦武的尸体都查了个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江栩泽捂着鼻子：“难道是死得很快，来不及？”

　　彦原看着残缺的尸体，想起了昨晚马炎武接球时的恍惚神态。

　　“要么，可能根本无法弄出痕迹。”彦原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矛头对准了我们几个新人。”

　　他捡起地上沾着血迹的毯子，扔到了尸体上。

　　在阳台外吐完的关剑进来了，踹着墙壁：“他妈的，到底怎么死的，完全没有察觉到分尸，分尸也得弄出个动静吧。”

　　彦原看着他，冷声道：“昨晚他有发出什么声音？”

　　关剑嘴角一扯，瞥了他一眼：“求我，我就告诉你。”

　　彦原挑眉：“那你直接去死吧。”

　　“操，男人不像男人的，你该不会是在男人底下当0吧？”关剑竖了个中指。

　　彦原脸沉了下来，抓着身边的一张椅子想要砸过去，却被江栩泽拦下，“别，万一再出事。”

　　“……嗯。”彦原放开了。

　　江栩泽转过头，面上已经没有笑意了，语气出奇得平静。

　　“你再说一遍？”

　　关剑扬起下巴，一字一顿：“我再说一遍！彦原，你就是个娘娘腔！”

　　江栩泽眼睛一眯，大步走了上去。

　　关剑哼了声，“早就看不顺眼了，他妈的这种塌房垃圾的明星，还在被人追捧，早就应该死在这里，算是替社会除害！”

　　江栩泽走到了他的面前，关剑打算先下手为强，但江栩泽速度太快了，像是练家子出身，左手抵挡他的拳头，右手趁势一拳揍到他的脸上。

　　关剑痛呼一声，连连后退。江栩泽抬腿，狠狠踢了他一脚，把人踢翻在地。

　　“操！”关剑躺在地上，疼到半天起不来。

　　江栩泽背对着彦原，淡淡说：“以为练个体育，就觉得自己身体素质无敌了？再练几年吧。”

　　彦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走到关剑身边蹲下，火上浇油：“关剑，你才真贱，太弱了，都不够江栩泽打的。”

　　江栩泽又把关剑的双手折在背后：“说，昨晚有没有什么信息？”

　　“不说！”

　　江栩泽继续用力，关剑疼到龇牙咧嘴，“痛痛痛，我说，我说。”

　　“我听到了他好像说了一句话，该炒菜了。”

　　彦原：“该炒菜了？”

　　“对。”

　　江栩泽得到信息，放开了他。

　　两人一同出去，“这是什么意思？”

　　在学校里是学生，也用不着炒菜，不过在现实里，他和王山开着饭馆，倒是可以炒菜。

　　彦原倚着走廊栏杆，望向外面灰蒙蒙的雾，思绪走远。

　　这所春明中学是建在山腰上的，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雾蒸腾而上，四季都不散。白天，学校依旧被山岚笼罩，只隐约窥见一点日光，到了夜里，浓雾就像一块棺材板盖住学校，不见星月。

　　“这里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雾都很重，看不到什么光啊。”彦原感叹了句。

　　半个小时后，六人齐聚食堂。

　　关剑鼻青脸肿地坐在最外侧，被教训了一顿，气焰也不嚣张了。

　　“你们打架了？”寸头，也就是李安分问。

　　“嗯。”彦原和江栩泽不愿意多说。

　　“死了，果然死了……到底是什么让人睁开眼睛啊。”刘晓晓恐慌道，“马哥和王山，都已经过了一个副本的人了，居然先死，那我们怎么办？一旦接到球，肯定要死啊。这些NPC又什么都不说，什么资料也找不到，根本打探不到情况……”

　　留着及肩发的女生，也就是田玲拍着她的后背，“总会有突破口。”

　　刘晓晓抓住了田玲的手臂，“玲玲，要不我们不要参加击鼓传花的游戏好了。参加击鼓传花，必须死，那么，不参加呢？”

　　田玲微怔，睁大眼。

　　其他几人也看了过来，眼里跳动着异样的光。

　　彦原泼了冷水：“不太可能，空子不可能这么好钻。”

　　刘晓晓抓住救命稻草般：“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呢？我和玲玲在第一列末尾，今晚很大可能就是我们了。如果不参加的话，就接不到这个球，也不会被选定成目标。”

　　田玲踌躇道：“可是马炎武不是说过，不参加游戏，很可能触犯死亡规则吗？”

　　刘晓晓拔高声音：“可他死了，他们最先死的！我们在第一列啊，玲玲！”

　　田玲犹豫道：“我不知道……”

　　彦原喝了口豆浆：“第一天NPC提示过，一定要好好传，你人都不在，怎么传？”

　　刘晓晓咬着嘴唇，小声地哭了起来，“我不想死，不想死……”

　　众人安静了，吃完早饭，离开食堂。

　　彦原来到教室，李然已经在翻着书本，拿起自动铅笔准备写字了。

　　他趴在桌子上，像是不经意问：“李然，你好像很害怕他啊？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笔芯断了。

　　李然缩了缩身子，低下头，“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彦原继续说：“这三天有人每晚都出现，后半夜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睡着了吧，我还没睡着呢，我听到他走动的声音，走到了你床前停了下来，一直在看着你。”

　　李然左手捂着额头，挡住自己的脸，不想让彦原看见：“不可能，不可能。”

　　彦原追问：“什么不可能？”

　　“不可能看着我。”李然说完，立刻走了出去。

　　彦原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不可能看着我……”

　　江栩泽走到旁边，“真的啊？”

　　彦原笑了笑：“胡说的。”那个东西反而一直在看着自己。

　　“江栩泽。”彦原勾了勾手，示意他弯腰。

　　江栩泽靠近，彦原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真要这样？二十分钟时间够？”

　　“咱们兵分两路。”

　　“OK。”

　　两人趁课间操，谎称肚子痛，离开了操场。

　　江栩泽去教室翻找NPC的课桌书包，彦原则飞奔回404宿舍，把几人的东西翻个底朝天。

　　都高三了，应该都会留下一两张照片吧，但彦原找了半天，愣是没有一点信息。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李然的柜子最深处，发现了一个折纸爱心。

　　彦原拆开了，里面是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字，某个人代号M，李然全篇都对TA表示着疯狂爱意。

　　“我深深地喜欢你，可再也无法见到你，你永远留在了那片不见天日的雾里，M。”

　　M？

　　彦原把东西揣到兜里，将一切归回原位。

　　他回到教室，江栩泽摇摇头，“不行，太干净了。”

　　彦原道：“我想，某件事后，学校应该统一处理过相关的东西，所以我们才查找不到任何线索。”

　　“但我在李然的柜子里，发现了这个，看笔记和纸张程度，应该是近期写的。”

　　江栩泽接过看了看：“还是要从李然这里突破。”

　　然而李然似乎早已有所防备，一下课，就会拿着作业去讲台上问老师。

　　对于他的性子能主动去台上问老师，足以见得那件事有多么重要了。

　　……

　　晚自习，快到八点娱乐时间。

　　这时刘晓晓缓缓举起手，说自己肚子痛，想要去上厕所。

　　“她还真打算要试一下啊？”彦原前面的李安分嘀咕着。

　　张老师温柔说：“要早点回来，不要错过娱乐时间。”

　　田玲也举手，跟了出去。

　　彦原撑着下巴，一直看着门口，最后，只有田玲一个人回来了。

　　击鼓传花开始了。

　　田玲把球放到了后面刘晓晓的桌上，又拿起来，帮刘晓晓传给自己的同桌。

　　那个同桌有些惊讶，也没说什么，继续传了。

　　敲黑板声继续，这次似乎格外漫长。

　　球来到了第三列，一个个传下来。

　　坐在前面的李安分把球放到彦原的手里，彦原刚拿到手就察觉不对，为什么这颗球这么重？

　　他想即刻传出去，但球仿佛黏在了掌心。球在变化，直至显示出马彦武的五官。

　　彦原瞳孔紧缩，心脏重重一跳，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了一样。他想要把它扔出去，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彦武睁开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他说：“彦原，谢谢你帮我盖上毯子。”

　　“咚。”声音停了。

　　彦原额头起了薄汗，呼吸又急又浅，他凝视着手里的红色小球，用力捏了捏。球凹了下去，马上又反弹回来，变成了一颗圆滚滚的球。

　　中招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张老师微笑说：“彦原同学，打算表演什么才艺？”

　　彦原扬起沉重的头颅，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隔壁江栩泽忧心忡忡喊了他：“彦原。”

　　彦原侧头，平静地看了江栩泽一眼，然后起身，走上前去，把球还给了老师。

　　“还是唱歌吧。”彦原望着底下的人，对上了江栩泽的视线。

　　他唱了一首流行歌，歌声婉转，声线迷人。

　　唱完后，台下的人都鼓起了张，连张老师也开心称赞：“彦原同学的嗓音很独特，唱得很好听。”

　　娱乐时间结束，刘晓晓从门口打报告进来了，得知了大概的情况，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决策是正确的，接球的是别人，不是自己。

　　晚自习后，所有人都沉默走着，时不时看着彦原，又看看刘晓晓。

　　刘晓晓还在跟田玲说：“球是彦原的。”意思不言而喻。

　　田玲点了点头，想着什么，倒是没说话。

　　最后，在分离的时候，刘晓晓鼓励说：“彦原，今晚千万不要睁开眼睛。”

　　这句话纯属废话。

　　彦原没说什么，回到宿舍。

　　虽然这个副本季节是初秋，不热，但彦原两天没洗头了，便洗了。

　　因为角色需要，他留了两年的头发，湿漉漉的粉色发丝散落肩头，洇湿了衣领。

　　李安分在旁坐了会，不敢打扰两人，便悄悄躺在床上。

　　“你动作太慢了，我来给你擦。”江栩泽接了过来。

　　“好吧。”彦原没动，任由他擦拭。

　　彦原捏着一缕粉色发丝，道：“我的合约还有一个月到期了。”

　　江栩泽语气认真：“我们可说好了，你复出后，就要演我电影的男主角，可不能抵赖。”

　　彦原耸耸肩，嘴角微微一弯：“当然不会抵赖。我还提前染粉发适应一下呢，现在头发颜色有点褪色了，等要拍的时候，再染一次。”

　　“嗯。”江栩泽擦个半干，放下毛巾，又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热风涌出，安静的屋内有了点生气。

　　江栩泽的手指插入湿润的发丝，指腹偶尔擦过彦原的耳廓，留下微微痒意。

　　“彦原。”他的声音很低，快要被吹风机声音掩盖。

　　“什么？”

　　江栩泽关掉吹风机，将彦原的发丝全都拢在耳后。

　　彦原粉色的发丝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蝴蝶扇了一下薄翼。

　　江栩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蓝色发圈，随意卷了两圈，用发圈圈住。

　　碎发还是掉下几根来，落在耳侧，江栩泽轻轻拨弄了几下。

　　“明天见啊。”他说。

　　彦原摸着扎起来的头发：“嗯，明天见。”

　　十一点，准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