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噩梦［无限］》星球的糖

2、击鼓传花 不要睁眼。

　　“你们都是好孩子。”女老师侧着身子，微笑说，“简单介绍一下自己，以后就是我们班的同学了。”

　　八人最终还是胆战心惊地站在讲台上，底下的同学个个坐得身板笔直，神情木然，眼里没有一丝光彩。

　　彦原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没有发现死人的特征，好歹还是真人，算是个不错的消息。

　　“是人。”江栩泽紧贴着彦原，勾起小拇指蹭了蹭彦原的手背，小声道。

　　彦原：“嗯。”

　　“怎么还不介绍？”女老师的笑容垮了下来，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彦原先开口，介绍了自己。

　　台下的人抬起手，掌声雷动。

　　直到八人介绍完，女老师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轻声细语，让他们去最后面的两排，自己挑选位置。

　　彦原选了第三列的最后一桌，江栩泽是第四列最后一桌。

　　这样下来，基本每一列都有两人。

　　女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小球，“老师背对着你们敲黑板，球传下去，我停的时候，球在哪里，哪位同学就上来表演才艺，好不好？”

　　彦原注意到，当女老师拿出这颗球后，这些人呆滞的脸上，竟然多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连眼神都慌了。

　　特别是坐在旁边的男生NPC，脸色顿时惨白如纸，身体也小幅度抖颤着。

　　他们似乎都在害怕什么。

　　彦原得到信息，转过头，正好与江栩泽对视，读懂了彼此的眼神，先观望看看。

　　女老师把球放到了靠近门的第一列第一排，走回讲台，背对着众人，食指弯曲，在敲下去前，还提醒了一句：“一定要好好传。”

　　骨节敲了下去，发出沉重的“咚”声。

　　第一个同学面色惶恐，像是接到了烫手山芋，立刻传给后面人。

　　“咚、咚、咚。”

　　“咚、咚、咚。”

　　教室死一般寂静，只有红球偶尔在课桌上弹跳出的砰砰声，剩下的是黑板上规律又凝重的“咚咚”声。

　　红球不停地传下去，第一列传好，刚递给第二列末尾的人，咚咚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回头，看见一只焦黄的胖手捏着红球，全都松了口气。

　　彦原想起他的名字，好像叫王山。

　　兴许是太胖，出汗多，这会王山的脸上、脖子上汗流涌注。他只得用另一只手随便抹了把汗，结结巴巴说：“我、我……我啊。”

　　女老师眯起眼睛：“欢迎我们王山同学，上来表演才艺。”

　　所有人这才鼓起掌。

　　王山也知道，接到了球一定会发生恐怖的事，在原地踌躇不前。

　　“王山同学。”女老师放低嗓音，那声音空洞洞的，像从远方而来，又像是贴着人耳朵说的。

　　“你不上来吗？”

　　每个人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王山迫于压力，走了上去。

　　“球给我吧。”老师收回了球，放回口袋。

　　彦原坐在下面，观察着所有人，自从有了人选后，这些人的恐惧之色消失殆尽。也就是说，接球很大可能正是一种死亡规则。

　　王山心不在焉地唱完歌，从此，教室又归于往日的平静。老师在上面监视，台下的同学做着作业。

　　墙壁挂着的时钟一圈一圈走过，直到九点二十，一声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老师站起来：“晚自习结束，各位同学回宿舍洗漱，十点半熄灯，十一点前就要睡着哦。”

　　十一点前睡着？

　　彦原抱有疑惑，为什么会是“睡着”？

　　他本想等会向其他人打听情况，没想到老师直接下来了，说要带着他们去各自的宿舍。

　　八人只好跟在老师身后。

　　他们走在浓郁的雾里，凉风瘆人，四周影影绰绰，如鬼影，隐约传来几声喧闹声，却又听不清楚。

　　邪门，完全没有人味。

　　“今晚我们根本没多少时间打探消息。”江栩泽说。

　　彦原观察着四周：“嗯。”

　　王山走在最后头，紧张得不停冒汗，双眼无神：“我不会死吧，我看见他们一脸惊恐的样子，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啊？”

　　“我今晚会不会死啊？”他又问了一遍。

　　众人七嘴八舌，安慰了几句，心里也没底。

　　“不过NPC给了提示，十一点之前一定要睡着。”马炎武有经验，也同样注意到这点，“你只要赶紧睡着，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王山笑容发虚，“可我长时间失眠……”

　　彦原这才看了王山一眼。

　　江栩泽附身过来，在彦原耳边问：“对了，彦原，你之前跟我说调整作息，调好了吗？这几个月几点睡的？”

　　彦原被问住，沉默了。

　　他失业一年，作息昼夜颠倒，时不时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几点？”江栩泽的气息在彦原的耳朵里打转，有些痒。

　　彦原揉了几下耳朵，没办法，袒露道：“四点。”

　　江栩泽微微提高了声音：“你不是答应我，两点之前睡吗？说做不到你就是猪。”

　　彦原有点心虚：“睡觉这块，你当我的话放屁好了。我是猪。”

　　江栩泽彻底没招了：“……”

　　彦原哪能想到，作息不规律，还能在第一个副本给自己挖下大坑。

　　男女宿舍相邻，女老师先带领两个女生，让六人先等会。

　　趁着等待时间，六人四处询问。

　　彦原看到临时的同桌，上前叫住了他，“好同桌，问你个事。”

　　问了半天，他只支支吾吾道：“晚上十一点前一定要睡着，不到六点千万不能睁开眼。”

　　彦原问：“不然怎么样？”

　　“会死，会死得很惨！”

　　“为什么？”

　　他摇了摇头，“我不能再说了，你去问别人吧。”

　　彦原再问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话，最后六人发现打听到的情况一样。

　　这些人看他们是生面孔，又主动问起这些事，所有人讳莫如深。

　　“完蛋了……完蛋了……”自从刚才的事情后，王山就神神叨叨的。

　　“闭上眼睛，别睁眼，应该就是破解方法了。”彦原被唠叨烦了，忍不住提醒。

　　“好……好……”

　　女老师下来了，又领着他们去男生宿舍，进入4楼，给五人分配了房间。

　　彦原，江栩泽，寸头住在404。

　　另外三人住在405。

　　女老师在离去前，又叮嘱了一遍：

　　“晚上十点半准时熄灯，之后就好好待在自己的宿舍里，别乱跑。”

　　“十一点之后不要睁开眼，好好睡觉。”

　　“谢谢老师。”彦原表现得十分乖巧。

　　“你真是个好孩子。”女老师临走前赞叹道。

　　宿舍四张床，上下铺，共八人。

　　留给三人的是两张下铺，一张上铺。

　　寸头觉得晚上有鬼，下铺不安全，选择了上铺，先去洗澡。

　　彦原和江栩泽一人一张下铺床。

　　彦原一看坐在斜对面的男生，正好是临时的同桌，便走了过去，亲切问好。

　　“好巧啊，李然。”

　　李然低着头，小声说：“你好。”说完，躲鬼似的避身去阳台洗漱了。

　　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栩泽走过来，坐下，手臂又支在了彦原的肩膀上：“彦原，你觉得那个叫关剑的，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啊？”

　　彦原鄙视道：“应该是自己太丑，嫉妒心重，女朋友又跑了，所以仇视长得好的人吧。”

　　江栩泽倾身过来，又嗅闻着彦原耳边的头发：“说的也是啊。”

　　彦原僵住了，往旁边坐开了点，面色一凝。

　　“江栩泽。”

　　“嗯？”

　　突然穿进副本，彦原都没那么害怕，但江栩泽这些小举动，反倒让他有些惊恐了：“你不会真是个gay吧？”

　　江栩泽直勾勾注视着彦原，过会才捂着额头笑道：“八年了，彦原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要是gay，我爸妈头一个打死我。”

　　彦原心想也是，“你今天吃错药了？”

　　江栩泽抬起头，想了想，“可能是被那种题材影响了，为了拍这类题材，那几个月我疯狂看这类的东西，观察这类人群。”

　　“是吗……”彦原狐疑道。

　　见彦原还是不信，江栩泽举手发誓：“我江栩泽要是gay，天打雷劈好吧。”

　　彦原有点无语：“算了，别咒自己。”

　　这时，其他三个舍友也回来了，彼此简单打了招呼。

　　李然洗漱完，走了出来。

　　三人乜了他一眼，使唤下人般：“还没到十点，学校小卖部没关门，你去给我们买点吃的，我们饿了。”

　　李然怔了一会儿：“哦，好。”

　　彦原翘着二郎腿，出声阻拦：“你们自己不会去？”

　　三人盯着李然，用眼神威胁：“他不是正好要去吗？”

　　彦原勾起嘴角，看向李然：“是你想去吗？”

　　李然看了看两人，还是打算换衣服。

　　江栩泽走过去按住他，拍拍他的肩膀：“咱们是舍友嘛，也不需要强逼着，是吧，他们自己想去就去，你就乖乖坐在这儿。”

　　被这么一按，李然不知所措。

　　三人本想发怒，但见两人个子高出一大截，也不好搞，只好自己去了。

　　等寸头洗完澡出来，宿舍气氛有些怪异，他也没当回事：“快十点了，赶紧洗澡吧，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事。”

　　“嗯。”彦原与江栩泽对视一眼。

　　几人洗完澡不久，那三人提着一袋子泡面回来了，嘴里还打着嗝，显然已经在小卖部吃饱了。几人洗完澡就赶紧爬到了床上。

　　晚上十点半，准时熄灯。

　　彦原闭上眼睛，听觉变得越发敏锐。

　　他听到外面偶尔传来鸟的哀鸣，阳台空调的呼呼声，还有屋内几人越发沉重的呼吸。

　　他再仔细听对面江栩泽的呼吸声，发现他呼吸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江栩泽除了工作熬夜外，基本十点半准时睡觉。

　　按时睡觉，真好啊。

　　彦原七想八想，鸟鸣声骤然褪去，万物俱静。

　　然后，有什么从远处来了。

　　“咚咚咚。”

　　就像有人蜷曲着手指，在敲墙。一开始很远，不急不慢，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近。

　　谁在敲墙？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隔壁宿舍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

　　“咚咚咚。”声音很近，有人正隔着这堵墙，在对面一下又一下敲打着。

　　声音持续太长，彦原耳朵被震得生疼，他闭紧双眼，强压住紊乱的呼吸。

　　下一秒，声音仿佛穿过墙，直接在彦原的耳边炸开。

　　他全身僵硬，寒毛直竖，脸就贴在墙边。彦原感觉到有个人站在身后，阴恻恻的视线落在身上，慢慢上移，停在了头颅上。

　　“咚咚咚。”如鼓声般再次响起。

　　心跳也如鼓。身后那道视线还在，耳边的敲击也没停。

　　彦原不敢睁开眼。

　　他知道那人就站在他的背后，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只要一睁开眼……绝对完蛋。

　　彦原压住恐惧，始终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视线终于消失了。

　　“咚咚咚。”敲击声在隔壁又响了起来。

　　持续了几分钟。

　　忽然，一阵尖叫划破了寂静。

　　“啊——！”

　　一切归于沉寂。

　　几分钟后，敲击声又开始了。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