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内测中》楚顺

9、水漫 找到那个夺

　　林止息从枯木森林离开，浑身狼狈地回到家中，在回来后，他告知众人伊斯特在林子里失踪了。

　　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害怕与惊恐的表情，没有一个人为伊斯特的死亡感到悲伤。

　　伊斯特失踪，没人愿意再去到枯木森林里，霍尔家的庆典自然也就搁置了下来。

　　林止息待在家里，看着在院子里乱飞的鸟，勾唇一笑，而后将视线收回，移到自己面前的纸笔上。

　　他没有忘记自己来湖鸟镇的目的，找到叔叔的心脏。

　　可是在经历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林止息突然想在心中问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找到叔叔的心脏？他不知道。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铁律，直接被输入林止息的脑中，没有任何理由。

　　在伊斯特·霍尔死在枯木森林里之后，林止息想着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再去拜访邻居。

　　林止息选择自己窝在家里，独自和这座房子打交道，试图将这个叔叔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翻个彻底，找出一些有关心脏去处的线索。

　　正当林止息在专心落笔，写下屋内各种设施的信息时，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吓了他一跳。

　　客厅的窗户被打破，玻璃渣子铺满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一只黑色的鸟躺在那些碎片的中心，翅膀的身体上都有明显的血迹，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林止息一眼就认出那不是自己刚收养的伊斯特，他抬起头在房内环视，果然看见了正在壁炉上的伊斯特。

　　“你在做什么？”林止息大步跨过玻璃碎片，伸手把伊斯特抓在手里，想要教训它。

　　但是在林止息刚要开口的时候，先注意到了伊斯特那双有些特殊的眼睛，它黑色的圆眼里隐隐有蓝色透出，和伊斯特·霍尔很像。

　　林止息将原本想要训斥它的话咽下，伸另一只手，抚摸上它头顶那根金色的羽毛，“我记得在第一次捡起你的时候，你的胸膛是空的。但是在那天你把伊斯特·霍尔的心脏给吞下去后，你自己也长出了心脏。”

　　林止息停顿了一下，放在它脑袋上的手转换阵地，移到了这只鸟的身体中间，放在了它的心脏正上方。

　　“这里究竟是你新长出的心脏，还是伊斯特·霍尔的心脏？”

　　无论究竟是怎样，一只鸟也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林止息也没想妄想过要得到答案，于是松开手，还给了它自由。

　　紧接着，林止息弯下腰，将另一只伤痕累累的黑鸟给提起，注视着它的眼睛，“我记得你，上回在前往中心城区的路上，你就一直在盯着我。”

　　伊斯特这时扑腾着翅膀，昂首挺胸地站在了窗台上，颇有种邀功的意味在。

　　林止息好笑地看了它一眼，最终还是夸奖了一句，“做得不错。”

　　接着他把手上的那只黑鸟扔出了窗户，林止息指了指被他扔在草地里的黑鸟，说：“这就是你的奖励，吃去吧。”

　　话音刚落，伊斯特就拍着翅膀飞了过去，享受着自己捕捉到的猎物。

　　林止息则拿起清洁工具，开始打扫卫生。在把一半的玻璃碎片都清理干净的时候，他整个人忽然顿住，开始喃喃自语：“黑鸟吞下伊斯特的心脏后，自己长出来心脏。”

　　林止息想起了伊斯特·霍尔最后的模样，浑身失血，心脏处空了一块。这个模样，和他的叔叔最后的死状几乎别无二致。

　　林止息的心脏砰砰直跳，终于将脑中缠绕在一起打结的思绪给解开，而后捋顺。他意识到，叔叔的心脏，现在最有可能就在杀死叔叔的凶手的胸膛里。

　　残阳如血，将天空的边际染红，浓墨重彩之后，纯黑的夜即将来临。

　　而那个最有可能是凶手的鸟头人，也即将现身。

　　林止息自从在枯木森林遇险的那一天结束后，就把匕首放在了衣服的夹层里，从不离身，将一切潜藏在暗处的危机防范于未然。

　　今夜，他决定主动出击，去狩猎一只庞然大物。

　　林止息在空白的纸面上涂涂画画，盘算着怎样做才能够更加稳妥地刨开鸟头人的胸膛。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比黑夜更先来临的，是潮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林止息的第一反应是卫生间的水龙头忘记关了。于是他撂下钢笔，从椅子上起身，在抬腿时，才发现自己的脚底全是水。

　　林止息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环视一周，发现他家的整座客厅都被浸泡在了水里。

　　于是，林止息转头朝窗户外看去，只见波动的水面倒映着金光，淹没整个街道，把整条街的宅邸都包裹在着夺目的光辉之下。

　　无人有心思欣赏这风景，水位还在上涨，无数摇曳的火焰被吞没，窒息感袭来，夜快要降临了。

　　崩溃的呐喊声从各个世界的角落传来，尖锐的惨叫刺痛着林止息的神经。

　　清澈的水已经没过林止息的脚踝，一切计谋都在此刻被搅成一锅乱粥。水声完全没有停下的征兆，反而愈演愈烈。

　　破碎的窗户外吹来冷风，将方才林止息写满文字的纸张吹拂而起，飘落在水面上，黑色的墨水晕染开，糊作一团，已经无法辨认出原文。

　　林止息迅速做出决定，拿出钥匙，冲进车库里，趁着大水淹没汽车底盘之前，全力往中心城区赶去。

　　鸟头人就快要现身，他不愿意拿全部的身家性命去赌一个概率，更何况现在他的脑中乱成一团。

　　伊斯特挥动着翅膀，从打开的车窗那一头扎进车里，占据了副驾驶的座位。

　　明亮的圆月高悬于空，林止息的车轮在流水之中卷起涟漪，朝远方驶去。

　　湖鸟镇的郊区处，在林止息离开之后。没有了火把的居民们根本就无法安睡，于是他们聚作一团，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壮年男子从远处奔跑而来，声音颤抖：“是枯木森林，这些水是从枯木森林那边涌出来的。”

　　枯木森林这四个字一落下，周遭的空气微不可查地凝固了几秒，众人陷入沉默，窒息感在神色各异的居民之间蔓延。

　　一位已经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用手贴上额头，身体微微摇晃，她脆弱道：“哦，我的天啊。是我想的那个枯木森林吗？快来个人反驳我吧。”

　　无人回应，众人心里头其实也期盼着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涝不过是谁的家里漏水了，哪怕是整个镇子的水管全爆了都没事，只要别和那个不祥的林子有关，怎样都行。

　　许多人欲言又止，就在沉默蔓延时，突然，一个人瞪大着双眼，发出惊恐的声音，他高声尖叫道：“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那个人颤抖的双眸看去，见到了一些黑色的东西正在水中灵活游走，像是扭动着身躯的毒蛇。

　　而那细长的“活物”一眼望不到尽头，黑压压的一片袭来，如同巨大族群的迁徙，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啊——！”尖锐的爆鸣声响起，紧接着人群迅速散开，朝各个方向跑去。

　　水声涌动，拍打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此时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去讨论什么水不水的了，出于生存的本能，所有人拔腿就跑，都奋力地想要逃离这里。

　　而水中那些黑色的藤蔓，也如同烟花般散开，像捕猎的蛇一样，迅捷地追赶上去，牢牢缠住正在奔跑的人的脚腕。

　　被束缚住腿脚，狠狠朝水中栽去的人，惊恐地回头往身下看去，这时他们才发现，困住他们的，是树根。

　　根系顺着人们的脚腕一路爬上去，它细小的根须扫过温热的皮肤，将血肉都给吸食殆尽。

　　痛苦而又压抑的声音在四处回荡，很快有沉寂下去，他们的身躯都变得干煸，缩水般皱了下去。直到外面那层皮脱落，骨头也跟着散架，唯有原本在人体胸口处跳动的心脏依旧鲜红，仍旧充满生命力。

　　太阳还未完全落山，金色的水中，数不清的心脏在树根上跳动，像是枝丫上结出的新鲜果实般饱满又诱人。

　　刚驾车离去的林止息错过了一场屠戮，而充斥着生命力的根系却没有得到满足，继续向远处延伸，朝中心城赶去。

　　公路上的林止息坐在驾驶位上，加大了马力，危急关头他也顾不上交通规则了，一路超速，已最快的速度朝中心城赶去。

　　在来到那火光四射的城镇外围时，林止息直接打开车门，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弃车而行。

　　中心城的地面铺满石砖，建筑也更为坚固，所以他们和生活在郊区的人们不一样，这里的火把大多被固定在墙壁上，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水给淹没。

　　应是快要入夜的缘故，现在城中已经不见一人，只有挂在墙边的火把正熊熊燃烧，星星点点的火光落入水中，铺成一张橙黄色的画卷。

　　这一场水灾实在来得太过突然，林止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水溢出呢？天空没有下雨，这里也并不靠近海边。

　　就在他孤身往城中走去，寻找能够避难的地方时，伊斯特拍打着翅膀，围着林止息打转，同时发出鸟鸣声，看上去似乎是急切地想要告诉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