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内测中》楚顺

8、新生 将血肉都残

　　有去无回。

　　这四个大字占据林止息的脑海，他心中一通，平静地阐述道：“所以在我刚搬来时，你就迫不及待地邀请我来枯木森林，是因为想坑我吧。”

　　伊斯特：“……”

　　林止息还想再说些什么，刚张开嘴，就被伊斯特高声打断。

　　“我们到了。”话音刚落，伊斯特又失声大叫起来，“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林止息没有忘记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纷飞的萤火虫闪烁，轻雾缭绕的湖面犹如仙境。

　　可是现在，原本犹如明镜的湖面一片乌黑赤红，萤火虫的尸体密密麻麻地漂浮在水面上，腐烂和腥臭味在空中弥漫。

　　林止息没忍住捂住了鼻子，停顿在原地，不愿靠近。

　　伊斯特的脸色十分难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瞳孔地震。

　　他大步冲上前去，跪坐在河边，满脸崩溃，像是不愿接受这就是现实。伊斯特将手伸入污秽不堪的水中，在他的手掌没入湖面后又愣住，随后浮现出极度愤怒的神色。

　　寂静无声的林中，伊斯特目眦尽裂，朝着一边的林止息大吼道：“你究竟做了什么？！”

　　伊斯特的脸颊涨红，气血翻涌，他的额角、手臂、脖颈间青筋暴起，林止息看着显然处于暴怒状态的伊斯特，有寒意攀上背脊。

　　伊斯特显然已经气疯了，他在很久以前，从一位活了很久的老者口中听说，枯木森林中的湖泊蕴含着奇异的能量，能够成为心脏的养殖场。

　　只要献上祭品，等待湖中的心脏培养成熟，吃下里面生长出的心脏，就能再次进化，获得永远不会衰老的□□，与无人可抵的力量。

　　为了独占这座湖泊，为了培养湖中看不见的心脏。伊斯特甚至将湖鸟镇中的其他居民也扔下去献祭，并传出恐怖的谣言，不让其他人靠近。

　　前几日，伊斯特原本也是想要将林止息当做祭品献上，可谁曾想，林止息不仅活了下来，还让他辛苦培育几十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感受到明显的杀意，林止息瞳孔骤缩，侧身躲过破风而来的拳头。

　　伊斯特的拳头与林止息的心脏擦肩而过，重重砸在了一旁的树上。

　　“砰——”

　　一声巨响，木屑横飞，足足有两米宽的树干上凹进去一个大洞。

　　林止息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强的爆发力，惊出一身冷汗。

　　伊斯特也深吸一口气，似乎冷静了些许，他伸手抓住林止息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将他往树干上摔去。

　　背后传来巨大的冲击，林止息闷哼一声，喉间传来浓烈的铁锈味，他咳了一大口血出来，染红了整个上衣。

　　伊斯特站在靠倒在树干上的林止息身前，俯视他片刻后，伊斯特上前几步抓住林止息后脑勺的头发，杀气腾腾地说：“林，如你所见，我现在出奇的愤怒，没有心情再和你闲聊。考虑到我们之间的情分，为了不将事情闹得太僵，我建议你最好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

　　林止息连呼吸都在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说了你就会留我一条生路？”

　　伊斯特看着他的眼睛，不动声色的回答：“我会让你走得痛快一些。”

　　林止息想要勾起唇角，却牵动了伤口，只能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虚弱道：“我已经快死了，没太多力气说话。你靠近些，我会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伊斯特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的林止息，没有疑心，俯身将耳朵贴了过去。

　　林止息嘴唇蠕动，冷漠的声音响起：“我都说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伊斯特瞪大了双眼，匪夷所思地看向林止息。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林止息已经抬手。将趁刚才说话时捅进伊斯特脖子里的匕首给拔了出来。

　　瞬间，鲜血四处飞溅，伊斯特这时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用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但是却于事无补。他又迟钝地伸出另外一只手，赤红的血顺着他的脖颈处流淌而下，伊斯特用力到快要折断自己的脖子，还是无法阻止鲜血的逝去。

　　看着伊斯特痛苦的模样，林止息屈膝抬腿，朝他的胸膛上用力一踹。

　　本就失血过多的伊斯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

　　林止息咽下满嘴的血沫，踉跄起身，他俯视着伊斯特，眼神悲悯，语气温柔道：“我不是一个喜欢虐待生命的人，所以，一路走好。”

　　林止息降下最后宣判，伊斯特张开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血沫堵住了嗓子，连完整的音符都没有办法发出。

　　“我知道，这种程度的伤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我会尽量让你走得不那么痛苦。”林止息说完，就紧握匕首，将刀尖对着伊斯特的身体，他弯下腰。

　　看着越靠越近的林止息，伊斯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刚才有句话林止息其实说错了，他讲这种程度的伤对伊斯特来说并不算什么，不，他不知道的是，伊斯特此时正是因为脖颈处的伤口而恐惧。

　　伊斯特的体质异于常人，就算林止息拿着菜刀往他的脖子上劈，只要伊斯特有心防备，在林止息用力砍下之后，断掉的会是刀，而不是伊斯特的脖子。

　　那柄匕首究竟是何方神圣！伊斯特感受到了来自于骨血深处的恐惧，想要逃离却动弹不得。

　　林止息猛地将匕首插进了伊斯特的胸膛，穿过血肉，刺破他的心脏。伊斯特连挣扎都没有，瞬间僵硬下来，只有脖颈间的血液还在不断流淌。

　　一切都结束了。

　　林止息有些脱力地后退几步，幸好伊斯特第二次对他出手的时候没有下死手，否则林止息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原本就充满腥味的湖边，多了两个浑身浴血的人，铁锈味冲天，湖面飘荡起来。

　　林止息其实也不明白，原本犹如明镜般明亮的湖面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紧了紧手中的匕首，想起了那颗干瘪的心脏。

　　在林止息拔出匕首后，那个心脏就活了过来，它现在还在这个湖底下吗？

　　如果他现在想要将一切拨回正轨，是不是只要再把这柄匕首插回去就行了？

　　林止息朝岸边靠去，走到岸边，或许是命运使然，他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和头回来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时的林止息拿着一只黑鸟的尸体，见到的是明镜，现在的他握着带血的凶器，见到的是阴沟。

　　林止息靠得太近，一时间被浓烈的臭死气给熏住，喉咙里涌现出痒意，吐出一口血来。

　　赤红的血落进湖中，林止息下意识后退几步，不想让污水飞溅到身上。

　　鲜血融入脏水中，并没有激起水花。然而那块水面却突然开始涌动，湖面波涛起，一团黑色的东西从水中冲出。

　　林止息将匕首横在身前，浑身肌肉紧绷，不敢有片刻松懈。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忽然出现的黑色不明物体，在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林止息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只外表沾满浓稠粘液的黑鸟破水而出，圆眼锁定不远处伊斯特已经凉透了的尸体，振翅而飞。

　　黑鸟目标明确地落在了伊斯特的心脏处，低下脑袋，用尖锐的嘴去啄开他的皮肉，大快朵颐伊斯特的心脏。

　　林止息像是联想到了什么，缓步靠近，朝那只黑鸟的头顶看去，一块黑色的血痂正沾在它的羽毛上，林止息又朝它的胸口处看去，空的。

　　现在这只黑鸟，就是前几日被林止息亲手扔进湖中的那具鸟尸。原本连身体都早已僵硬的黑鸟，不知为何又重新获得了生命力。

　　经历过这么多，林止息早已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沉默地看着那只黑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鸟将伊斯特的心脏吞噬殆尽后，它那原本像落汤鸡一样的羽毛变得有容光焕发，并且头顶处的血痂脱落，蓦然生出一根金色的羽毛，在纯黑的毛色中显得十分突兀。

　　它煽动翅膀，腾空而起，朝林止息飞去。

　　林止息没有躲开，顺从自己的内心，伸出胳膊。黑鸟果然停在了他的手臂上，锋利的爪子紧紧抓住林止息的衣服，却并没有伤到他的血肉。

　　同时，林止息也发现，这只鸟原本空荡荡的心口出，又重新长出血肉与羽毛，它似乎获得了新生。

　　“你这是……想要一直跟着我吗？”林止息开口询问，他总觉得这只黑鸟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如他所料，黑鸟点了点头。

　　林止息明白了，沉思片刻后开口说：“我现在是不是该给你起个名字？”

　　偌大的森林中，在散发着恶臭的湖边，林止息看了眼躺倒在地的伊斯特，又看了看这只黑鸟头顶的金色羽毛，当即拍手决定道：“以后你就叫伊斯特吧。”

　　林止息又说：“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黑鸟歪了歪脑袋，没有发出声音。

　　林止息粲然一笑，“那就这么决定了，伊斯特，我们这就回家。”

　　两个人进入枯木森林，一人一鸟从枯木森林离开，都是林止息和伊斯特，没有改变。

　　在他们离去之后，可以被称作臭水沟的水面突然开始翻腾，湖面中心不断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涌上来，水位不断上升。

　　平躺在岸边的伊斯特死不瞑目，他左侧胸膛处被挖空，湖面逐渐上升，水位溢出，直至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也没有停止向外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