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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Akso 78 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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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鲸堡垒的顶层甲板上,海风依旧刺骨。
你躺在折叠沙滩椅上。
头顶是灰蒙蒙的太平洋酸雨云层。30万人的喧嚣,像无数只绿头苍蝇在耳膜边疯狂振翅。
但你觉得安静。
情境性解离,是一张天衣无缝的隔音膜。它把你和这个荒诞的世界彻底切断联系。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过滤后,落在你苍白的皮肤上。你手里捏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海葡萄汁,慢条斯理地咬着吸管。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带有刻意放慢的、受过良好礼仪训练的节奏。
雷蒙德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白风衣的男人。个子很高,气质温和。那是他的心理顾问,伊恩。
你没有抬眼。
雷蒙德停在距离你三步远的地方。这是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社交安全距离。
“打扰您的休息了,阁下。”
他微微欠身。姿态谦卑,挑不出半点错处。
你吐掉吸管,咽下冰凉的果汁。
“有话直说。”
你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怠。
雷蒙德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防水文件。
“是关于营地物资分配的优化方案。恩惠和素妍小姐确实十分勇敢。但30万人的生计,靠勇敢是填不饱肚子的。她们太累了,甚至有些力不从心。”
他用词相当克制。但在政客的语境里,“能力不足”就是无能的代名词。
“我们带来了一套成熟的模型。”
雷蒙德指了指文件,“按劳分配,建立资源漏斗。只要您点头,我们的人可以立刻协助接手后勤。共生会的女士们,就能腾出精力去好好休息了。”
你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的伪装毫无破绽。那种为国为民的忧患意识,几乎要从金丝眼镜的镜片里溢出来。
你想笑。
这种为了几个发霉的罐头和几吨淡水,拐弯抹角搞办公室政治的把戏,让你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烦。
太无聊了。
就像看着两只海鸥,为了抢夺一块发臭的腐肉,在沙滩上互相啄来啄去。
你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行啊。”
你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讨人厌的苍蝇。
“你们想管,那就给你们管。”
雷蒙德愣住了。
他准备了整整一肚子的说辞。他推演了无数种你可能发作、质问甚至反击的场景。
唯独没算到,你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你甚至连那份精心制作的图表都没看一眼。
你转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他们。
“后勤,人事,物资入库。全都归你。”
你闭上眼睛,“别来烦我就行。”
雷蒙德的呼吸猛地粗重了一瞬。狂喜瞬间冲破了他的政客面具,但他很快死死压抑住。
“感谢您的信任,我们定不辱使命。”
他深深鞠了一躬,带着伊恩退下。
听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你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捕鼠笼的门,彻底敞开了。
毒药已经端上桌。
接下来,就看这群饿狼怎么爬进锅里,又怎么把那群天真的女人,一口一口嚼碎了。
时间是检验毒药的最好催化剂。
三天。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雷蒙德向你完美展示了,官僚体系那套吃人不吐骨头的运转效率。
一切都披着“主义分配”和“科学管理”的合法外衣。
你依然躺在沙滩椅上,冷眼旁观这场无声的屠杀。
雷蒙德推行了“体力换水”政策。
听起来很公平:多劳多得,按需分配。
但规则是他们定的。
什么叫“有效体力劳动”?
搬运重型机械、维修钢铁支柱、持械安保巡逻,被定为最高级别的工分。
于是,雷蒙德带来的一百多个心腹,以及难民中那些身强力壮的男性,理所当然地拿到了最核心的岗位。
他们接管了淡水阀门,把守了食物仓库的铁门。腰间挂着警棍,成为了营地里的新贵。
而底栖共生会的女人呢?
在雷蒙德那套精密的算计下,她们被以“保护女性”、“合理分工”的名义,全部从核心决策圈里挤兑了出去,扔到了后勤处理的位置。
缝补渔网算几个工分?
熬煮草药、照顾感染毒素的伤员算几个工分?
清理甲板上的排泄物,又算几个工分?
少得可怜。
你看着金素妍。那个能在考场上砍下男人头颅的女煞神,此刻正蹲在腥臭的甲板边缘,麻木地处理着成堆的变异鱼内脏。
她的刀刃变钝了。因为雷蒙德的安保队以“管制危险品”为由,建立了一套繁琐的审批表格,变相收缴了大部分精锐武器。
你看着裴贞雅。老黑医的药箱空了一半。物资配给权被收走后,她现在要拿一卷干净的纱布,必须去给一个满嘴黄牙的男性仓库管理员填3张审批表。
那个管理员甚至当着她的面,把审批表扔在地上,要她弯腰去捡。
你看着赵恩惠。她像一头被拔了牙的母狮。每天看着姐妹们被呼来喝去,眼底的憋屈快要烧穿了视网膜,却因为那句该死的“为了30万人的大局”,死死咬着牙,咽下所有的血水。
痛吗?
你喝了一口茶,目光淡漠。
这就是交出权力的代价。
父权社会的逻辑闭环,从来不跟你硬碰硬。它用宏大叙事把你架在火上烤,用规矩切断你的动脉。
雷蒙德建立了一套繁复的物资表格。任何人想获取额外的口粮,都必须经过5道审批。
在这5道审批里,男人们尽情释放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底栖共生会的女人被支使去洗衣服,去煮饭,去处理最脏最累的海兽尸体。她们原本是这座堡垒的主人,现在却变成了廉价的后勤女工。
在面临巨大的社会运转压力时,这些明明从考场杀出来的女性,潜意识里依然受困于“女性不适合当宏观领导者”的社会规训。她们以为退让是为了大局,却没意识到这是在请狼入室。
女人的骨子里,总是容易被植入某种自我感动的牺牲精神。她们总觉得只要自己多干点脏活累活,就能换来集体的稳定。
简直愚不可及。
在零和博弈的废土上,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你靠在椅背上,看着下方甲板上发生的一幕幕闹剧。
一个共生会的女孩,因为在分水时多给了一个发烧的婴儿半杯水,被雷蒙德的巡逻队当众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嘈杂的营地里格外刺耳。
女孩捂着脸,眼眶通红。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骨刀早就被收缴了。
赵恩惠站在不远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刺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生锈的铁板上。
但她没有动。
她身边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正用警惕而轻蔑的眼神盯着她。
“恩惠姐,忍一忍。”
旁边的金素妍拉住她的衣角,声音颤抖,“雷蒙德手里的淡水器掌握着30万人的命。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内讧。”
这就是旧世界的规训。
用大局观绑架你,用集体利益阉割你。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欺凌,还要自己给自己找个理直气壮的借口。
你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冰块。
温度恰到好处。
只有痛到骨髓里,只有看着自己用命拼来的地盘变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她们脑子里那块名为“退让”的模因,才会被彻底剜除。
你只要静静地等着。
等她们眼底的屈辱,变成吃人的杀意。
等这30万人建立起的虚假繁荣,在权力的腐蚀下彻底烂透。
天色渐暗,海平线吞噬了最后一抹残阳。
灰色的雾气从海面上涌起,给这座畸形的钢铁堡垒蒙上了一层阴冷的水汽。
你从沙滩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今天看戏看够了。
就在你准备转身回海底冷却站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里,出现了一抹灰白色的身影。
伊恩。
那个一直跟在雷蒙德身边,存在感稀薄的心理顾问。
他没有去参与男人们瓜分物资的狂欢,也没有去指挥那些被贬为杂役的女人。
他站在10米开外的一堆废弃渔网旁,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海布,正动作轻柔地帮一个摔破了膝盖的小女孩包扎伤口。
小女孩脏兮兮的,身上散发着长时间没洗澡的酸臭味。但伊恩的脸上没有一丝嫌弃。
他半蹲着身子,眼神专注。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低沉温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竟然让那个一直哭闹的小女孩安静了下来,甚至破涕为笑。
在这个散发着恶臭、人人都为了半口水争得头破血流的废土大都会里,他安静得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幻影。
他包扎完伤口,直起腰。
像是察觉到了你的注视。他转过头,隔着薄薄的灰雾,准确地对上了你的视线。
一个平和、包容,甚至带着一丝纯粹悲悯的微笑。
你眯起眼睛,真理之眼无声开启。
视线穿透了他的风衣,穿透了他的皮肉。
你看到了强健有力的心跳,看到了平稳流淌的血液。
甚至,你看到了他皮下流淌着的、微弱的“幽蓝抗体”荧光。
他喝过你的解药。
在微观视界里,他是一个脱离了外星神经索控制的、纯粹的健康人类。
完美无瑕。
你盯着那张温和的脸,嘴角缓缓扯平。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恶臭的世界里,出现了一块没有被污染的净土。
这本身,就是最致命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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