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赶海捡高数海胆[无限统考]》集天书虫

79、Akso 79 饥渴

　　巨鲸堡垒的空气里，多了一股酸腐味。不是死鱼的臭味，那是权力的发酵味。

　　雷蒙德的官僚重组，推进得快如闪电。他甚至没有动用一枪一弹，单凭那套圆滑到了极点的物资分配表格，就兵不血刃地完成了对30万人的阶级划分。

　　“人道分配”、“体力换水”。

　　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变成了套在流民脖子上的无形绞索。

　　巡逻队全换成了身材魁梧的男性。他们腰间挂着电击棍，堂而皇之地把守着海水淡化器和核心资源仓。

　　而底栖共生会的女人们呢？

　　在雷蒙德那套精密的“效率最大化”算计下，她们被以“保护女性”、“合理分工”的虚伪名义，全部从决策圈里挤兑了出去，扔到了最底层的后勤处理岗。

　　缝补破损的渔网，清理甲板上的排泄物，熬煮散发着恶臭的变异海兽脂肪。

　　这成了她们的新日常。

　　你躺在顶层的折叠沙滩椅上。身边放着半杯加了冰块的海藻茶。

　　海风吹拂着你苍白的脸颊。你冷眼看着下方甲板上发生的一切。

　　情境性解离机制像一层完美无瑕的隔音玻璃，把你和这个荒诞的世界彻底隔绝。你的精神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倦怠期。

　　去争论谁该管仓库？谁每天多喝了一口水？

　　太无聊了。

　　这就好比躺在云端，看着沙滩上的两只海鸥，为了抢夺一块发臭的腐肉而互相啄瞎对方的眼睛。实在提不起半点干涉的欲望。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

　　一个满脸横肉的安保队员，正把一堆流着绿色脓液的盲鱼内脏，重重地踢到金素妍脚边。

　　“动作快点！今天的指标完不成，你们这组人的水票全部减半。”

　　男人的声音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金素妍握紧了手里的剔骨刀。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出惨白色。她咬着牙，眼底的憋屈快要烧穿视网膜。

　　就在冲突即将失控的瞬间，一个人影介入了。

　　是伊恩，那个作为雷蒙德心理顾问登场的男人。

　　他穿着灰白色的风衣，身形挺拔。没有带任何武器，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

　　他并没有和雷蒙德同流合污。

　　“根据第五项物资管理条例补充条款，后勤处理区的工作量已经超载40%。”

　　伊恩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自然而然地挡在了金素妍面前。

　　“女性的体力消耗在极限状态下，需要合理的卡路里补偿，而不是毫无意义的打压。把这些内脏收回去，分给三组的青壮年。”

　　安保队员愣住了。他想发作，但碍于伊恩是雷蒙德的首席顾问，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拖着那筐内脏灰溜溜地离开。

　　伊恩转过身，对金素妍微微点头。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有纯粹的尊重。

　　这套维护女性权益的言辞，不仅温和坚定，更展现出了惊人的共情能力。

　　你躺在沙滩椅上，微微坐直了身体。

　　这座臭气熏天的男权大染缸里，居然长出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一个毫无破绽的女权男？

　　你不信。

　　废土之上，反熵增的生物学奇迹是不存在的。

　　视网膜深处，真理之眼无声开启。

　　幽蓝色的微观视界瞬间穿透了空气，死死锁定了下方的伊恩。你要扒下他的皮，看看这副完美的皮囊下到底藏着什么恶心的蛆虫。

　　视线穿透了灰风衣的纤维，穿透了表皮组织，直达神经末梢与血管深处。

　　但反馈回来的结果，让你猛地皱起了眉头。

　　视界中，伊恩的心脏跳动平稳而强健。血液流速完美契合一个健康成年男性的标准。

　　他的皮下，竟然流淌着微弱的幽蓝色荧光。

　　他喝过你的解药。

　　每一根血管，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向你证明：这是一个纯粹的、没有被任何外星红色神经索污染的健康人类。

　　他甚至连一丝异化的气息都没有。

　　完美无瑕的同类。

　　你怎么也想不到：阿克索母巢为了麻痹你，竟然下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血本。那个高维的外星突触，悄无声息地寄生在了一个完全免疫的完美躯壳里。

　　外星的气味，被你亲手研制的幽蓝抗体彻底掩盖了。

　　真理之眼，遭遇了有史以来最致命的滑铁卢。

　　傍晚，远处的酸雨云层被落日染成了病态的暗紫色。

　　巨鲸堡垒最外侧的黑褐礁石上。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生锈的铁柱。

　　你独自蹲在水洼边。脚下是一头刚刚被你用物理空泡绞杀的深海毒鲉。

　　猎物体型庞大，骨刺里全是剧毒，处理起来异常繁琐。

　　你满手都是粘稠的暗红色血液和绿色的毒液。变异骨刀在坚硬的鱼鳞上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杀戮和解剖耗费了你大量的卡路里。

　　你的神情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苍白的脸颊上，溅上了几滴触目惊心的血迹。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的礁石上响起。

　　很轻，很平稳。

　　你没有回头。在这个距离，你掌心随时可以弹出的热力学空泡，能把来人瞬间蒸发。

　　灰白色的风衣衣角在风中翻飞。

　　伊恩停在了你身边。

　　他没有像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一样，开口教你怎么处理这头巨大的猎物。他也没有说任何嘘寒问暖的废话。

　　他就那么安静地蹲了下来，只是递过来一块用蒸馏水浸泡过、干干净净的柔软海布。

　　就在你准备转头接过海布的瞬间，一阵腥咸狂暴的海风，猛地从海面上刮过。

　　风势太大，吹乱了你额前的长发。一缕沾着毒鲉血丝的湿发，被风糊在了你的脸颊和眼角。

　　遮挡了视线。

　　你的双手全是血污和毒液，根本无法去拨开它。

　　你皱了皱眉，准备用力甩开那缕头发。

　　但伊恩动了。他温柔地伸出了手。动作轻缓到了极点。不带任何侵略性，只带着一种纯粹得不含任何杂质的怜惜。

　　他的指节微微弯曲，将那一缕沾血的发丝挑起。

　　然后，慢慢地，拢到了你的耳后。

　　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了你耳廓上那层薄薄的皮肤。

　　轰——！

　　就这短暂到连一秒钟都不到的微小触碰，你的大脑皮层里，仿佛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长久以来，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废土上活下去，为了防备外星神经索的无孔不入，你用绝对的物理隔离和杀戮本能，死死压抑着这具碳基肉身。

　　那份被深埋的、属于灵长类动物最原始的“皮肤饥渴症”，在此刻，像被瞬间炸开的堤坝。

　　洪流倾泻而下。

　　你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分泌腺尖叫的声音。

　　内啡肽和催产素受体疯狂地张开大嘴。它们像饿了几个世纪的恶鬼，向大脑中枢输送着贪婪的舒适感。

　　温暖。柔软。安心。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却又让人灵魂战栗的舒适感，顺着那半寸接触的皮肤，闪电般窜过你的脊背。

　　你的理智在脑海深处拉响了最高级别的凄厉警报。

　　危险！躲开！杀了他！

　　这很危险！任何带来温度的依赖，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前额叶疯狂地下达着物理隔离的指令。

　　可是，可是你那具疲惫到了极点的碳基肉身，却在这个瞬间，可耻地背叛了你。

　　伊恩缓缓撤回了手。

　　就在他指尖离开你耳廓的那一刻。

　　你的身体，你的脖颈，竟然异常隐秘地……不受控制地……向着他手指离开的方向，追随了几厘米。

　　只有厘米，却足以让你如坠冰窟。

　　你的瞳孔在瞬间缩紧成冰冷的针尖。

　　血液在血管里逆流。

　　你尝到了一股甜味。那种让人想要放弃一切思考、卸下所有防备、彻底沉沦在温柔乡里的致命甜味。

　　伴随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不怕铺天盖地的外星触手，不怕居心叵测的财阀军队。你甚至可以把神明当成海鲜下锅。

　　但你害怕失控。害怕这具□□对温度和抚慰的贪婪，超越了你引以为傲的冰冷逻辑。

　　伊恩站起身。

　　他的灰褐色眼眸里，依然是那种包容一切的平静。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你刚才那致命的半毫米追随。

　　“小心鱼鳍上的毒刺。”

　　他温和地提醒了一句，把海布留在礁石上，转身融入了茫茫的灰雾中。

　　你蹲在原地。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冰冷的水花，落在你的手背上。

　　你死死地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心跳的声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这场名为“完美”的狩猎，终于把最锋利的獠牙，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你的大动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