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赶海捡高数海胆[无限统考]》集天书虫

77、Akso 77 懂哥来袭

　　海水淡化器的轰鸣声，成了这片海域此刻唯一的旋律。

　　这是旧时代工业文明的挽歌，却在末日废土上奏出了救世主的狂想曲。

　　你靠在十二号平台高处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海葡萄。皮下的真理之眼无声运转，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雷蒙德的手段，确实漂亮。

　　他没有费一兵一卒。他带来的人甚至连枪套都没有解开。

　　就在刚才，几百个饿得发疯的流民还在为了半桶脏水互相撕咬。底栖共生会的女人们拿着变异骨刀，拼死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而雷蒙德只是按下了十几台机器的启动键。

　　清澈的淡水喷涌而出。

　　暴乱瞬间平息。

　　但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夺权，从来不是靠恩赐，而是靠规则。

　　你冷眼看着下方甲板上迅速展开的“降维打击”。

　　雷蒙德身后的那群幕僚，穿着防水防风的灰色制服，衣领笔挺，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他们打开了十几台旧时代带来的防水平板电脑，动作熟练地在人群周围拉起醒目的黄色警戒线。

　　“所有人，按年龄和性别分流！”

　　“六十岁以上去A区登记！青壮年男性去B区测量体脂率和肌肉量！女性和儿童去C区！”

　　扩音器里传出冰冷、机械，却透着绝对不容置疑的指令。

　　那些前一秒还在发狂的流民，此刻看着喷涌的淡水，就像看到了信仰。他们乖乖扔掉手里的铁棍，像被驯化的羊群，瑟瑟发抖又满怀期冀地走进雷蒙德画好的网格里。

　　金素妍站在旁边，握着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想上前说点什么。这群难民是底栖共生会从海里一个个捞上来的。她们熬了无数个通宵，用命护着这些人不被海怪拖走。

　　但现在，这几十万人对她视而不见。

　　他们眼里只有雷蒙德手里的扫描仪，以及扫描仪后方那碗干净的白粥。

　　“素妍。”

　　赵恩惠走过来，按住了金素妍的肩膀。

　　这个一米九的强壮女人，此刻嘴唇毫无血色。她看着那些幕僚在平板上飞速滑动的指尖，看着人群被精准地切分成一个个数据块。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慌。

　　半小时后，巨鲸堡垒3号主平台的会议室。

　　这里原本是一个堆放废弃油桶的铁皮舱。空气里混杂着刺鼻的柴油味、鱼腥味和汗酸味。

　　谈判桌是一块长满铁锈的巨大钢板。

　　桌子两侧，泾渭分明。

　　左边，坐着赵恩惠、金素妍和裴贞雅。她们的作训服上全是泥水，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她们挺直了脊背，像几只炸毛的雌豹，强撑着最后的凶悍。

　　右边，是雷蒙德和他的智囊团。

　　雷蒙德坐在生锈的铁桶上，姿态却像坐在白宫的真皮沙发上一样从容。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嘴角挂着温和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你没有在现场。

　　你的本体依然躺在海底三百米的深海别墅里。但你的幽蓝孢子，早就悄无声息地攀附在了会议室天花板的缝隙中。

　　你闭着眼睛，享受着骇客视角的绝佳视野。

　　“感谢你们的付出，女士们。”

　　雷蒙德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推了推无框眼镜，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两个月，你们能在没有任何工业支撑的情况下，维持30万人的存活，这堪称奇迹。你们是真正的战士。”

　　他先抛出了糖衣。

　　金素妍冷哼一声，把变异骨刀重重地拍在铁桌上。

　　“少来这套虚的。淡水机器你们可以留下，物资我们愿意拿变异海兽的肉跟你们换。但巨鲸堡垒的规矩，还是我们说了算。”

　　雷蒙德没有生气。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把骨刀一眼。

　　他微微偏了偏头。

　　身旁的一个幕僚立刻上前，将3台防水平板电脑分别推到三个女孩面前。

　　“素妍小姐，我们不谈规矩。我们谈谈数据。”

　　幕僚的声音平板、专业，带着旧时代跨国财团财务官的冷酷。

　　“这是我们用无人机刚刚采集的营地热成像图，以及你们近7天的物资消耗曲线。”

　　赵恩惠低下头。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折线图、柱状图，以及闪烁着红光的警告刺眼数据。

　　“根据洛伦兹曲线计算，堡垒目前的物资基尼系数已经达到了0.74。这在社会学里，叫做绝对崩盘线。”

　　幕僚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你们的‘按需分配’，导致劳动转化率极低。青壮年吃不饱，没有力气下海捕捞；老弱病残消耗了40%的净水，却无法产出任何卡路里。”

　　赵恩惠瞪大了眼睛。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但她听懂了那句刺耳的判定。

　　“我们……我们只是想让大家都能活下去。”

　　赵恩惠的声音干涩，底气在一点点流失。

　　“活下去不是靠同情心，赵女士。”

　　雷蒙德开口了。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沉重。

　　“看看外面的3号停尸区吧。因为你们毫无章法的医疗配给，昨晚有47个人死于伤口感染。因为分配不均引发的踩踏，导致12个孕妇流产。”

　　雷蒙德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的勇敢毋庸置疑。但你们的管理，是在杀人。”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三个女人的心脏上。

　　杀人。

　　裴贞雅的手指猛地攥紧。作为黑医，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停尸房里堆积的尸体。她每天连轴转20个小时，切下无数块腐烂的烂肉，却依然挡不住死亡的蔓延。

　　她以为是环境太恶劣。现在，眼前的男人用冰冷的数据告诉她，是因为她们“不懂管理”。

　　你躺在软床上，听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发出一声嘲弄的轻笑。

　　开始了。

　　这就是旧世界最阳毒的武器——专业术语打击。

　　不要用枪炮去征服，要用表格、PPT、基尼系数、边际效用去碾压。

　　在这个男权社会运转了几千年的逻辑闭环里，他们太懂得如何制造一种“高深莫测”的壁垒，然后居高临下地宣判你的无能。

　　“你们需要结构性优化。”

　　雷蒙德的智囊团开始轮番轰炸。

　　“我们将引入劳动力锚定机制。”

　　“必须建立基于边际贡献率的资源漏斗模型。”

　　“我们可以接管后勤中枢，进行供应链的垂直整合……”

　　一个接一个生僻、高大上的专业词汇，像密集的炮火一样砸向对面。

　　金素妍原本炸起的刺，被这些冰冷的数据和公式一点点削平。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词汇。

　　她可以说出一百种变异海鱼的弱点，但她不知道什么是“供应链垂直整合”。

　　她感到了窒息。

　　你看着画面中女孩们苍白的脸。

　　这就是文化模因的毒性。

　　在面对庞大社会的运转压力时，这些明明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女性，潜意识里那道名为“雌性辅助”的锁链被激活了。

　　她们被社会规训了几千年：女性感性、冲动、适合照顾伤员，但不适合执掌大局；男性理性、精密、懂得宏观调控，天生就是做决策的料。

　　此刻，雷蒙德和他那群体面的幕僚，完美契合了她们脑海中关于“靠谱领导者”的经典刻板印象。

　　“所以，你们想怎么样？”

　　赵恩惠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锐利，只剩下一丝无力的挣扎。

　　雷蒙德收敛了攻击性，换上了一副温和、包容的面具。

　　他站起身，走到赵恩惠面前，甚至微微弯了弯腰。

　　“我们不想夺走任何东西。我们只是想帮忙。”

　　他的眼神充满悲悯。

　　“你们太累了，恩惠。看看你们的眼睛，你们已经透支了所有的精力。把那些繁琐的算计、得罪人的配给、肮脏的后勤调度交给我们。”

　　他伸出双手，按在桌面上。

　　“你们是英雌（heroin）。英雌应该握着刀，去抵御外星寄生虫，去守卫防线。而我们这种满身铜臭的人，负责在后方给你们算账，保障30万人不被饿死。”

　　“我们，为你们服务。”

　　多漂亮的话术。

　　把夺权，包装成了最体贴的“服务”。把削弱，美化成了最崇高的“减负”。

　　你躺在海底，冷眼看着这场教科书级别的精神阉割。

　　狼披上了羊皮，哭喊着要进羊圈帮忙打扫卫生。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钢铁支柱的轰鸣声在隐隐作响。

　　赵恩惠转过头，看向金素妍。

　　金素妍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满是冻疮和刀疤的手。

　　又看向裴贞雅。

　　老黑医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30万人的命，每天几十具抬出去的尸体。以及那些精密到让人头晕目眩的资源漏斗模型。

　　她们扛不动了。

　　父权模因在她们的脑回沟里发出了最后的宣判：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为了大局。

　　赵恩惠颤抖着伸出手。

　　她拉开了防弹背心的拉链，从贴身的内层里，掏出了一本被海水浸泡得发黄、边缘已经卷起的厚重笔记本。

　　那是巨鲸堡垒的花名册，是各区物资的分配密钥，也是底栖共生会权力的核心象征。

　　她咬着牙，眼底满是挫败、无奈与不甘。但为了那30万张嘴，她还是将笔记本缓缓推了出去，推过了那条长满铁锈的谈判桌中线。

　　“给你们。”

　　赵恩惠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淡水、食物的配给权，后勤人事的调度，全部移交。但有一条——如果我们发现你们苛扣难民……”

　　“我用性命担保，绝不会出现那种事。”

　　雷蒙德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他的手死死地按住了那本花名册，眼底深处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赢了。

　　只用了几张表格和一堆毫无温度的废话，就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座废土上最庞大的水上都会。

　　“合作愉快，女士们。”

　　雷蒙德微笑着伸出手。

　　赵恩惠没有握，她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撞开了铁皮舱门，走入咸腥的海风中。金素妍和裴贞雅紧随其后，背影透着一种被抽干了脊梁的凄凉。

　　会议室里，雷蒙德的智囊团发出了低声的欢呼。

　　“一群四肢发达的蠢货。”

　　那个拿平板的幕僚推了推眼镜，冷笑出声，“三言两语就乖乖交出了底牌。”

　　“安静。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雷蒙德翻开花名册，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贪婪。

　　“尽快接管所有的物资通道。把重要岗位全部换成我们的人。3天内，我要让这群女人除了手里的骨刀，连一滴水都调动不了。”

　　“长官，那她们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首领呢？”

　　幕僚低声问道。

　　雷蒙德眯起眼睛，冷冷地笑了一声。

　　“一个在暴乱时都不敢露面的缩头乌龟，能有多大能耐？等我们控制了30万人，她就是个光杆司令。我会派伊恩去陪她好好聊聊的。”

　　你通过天花板上的孢子，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深海的房间里，唱片机正在播放着一首慵懒的古典乐。

　　你端起骨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海藻茶。

　　妥协，退让，为了大局。

　　底栖共生会的女人，终于走完了请狼入室的最后一步。

　　她们以为自己交出的是包袱，却不知道交出的是绞刑架上的绳索。

　　在权力的游戏里，没有“辅助”这个词。交出分配权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沦为了随时可以被抛弃的耗材。

　　“蠢得让人心疼啊。”

　　你放下茶杯，眼底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令人胆寒的清明与冷酷。

　　不让这群狼亮出獠牙，咬碎她们的骨头，她们就永远学不会怎么当一个真正的暴君。

　　这杯名为“背叛”的苦酒，才刚刚酿好。

　　你翻了个身，裹紧了天鹅绒被子。

　　慢慢喝吧。喝光它，然后把脑子里的旧世界，连同你们的软弱，一起吐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