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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Akso 39 与主同痛同 ...

  •   梨泰院,地下十三区。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界限。

      空气永远是潮湿的,带着一股浓烈的、劣质培养液发酵的酸臭味。废弃的通风管道里,偶尔传来巨大的水滴砸在铁皮上的回声,像是这座垂死城市的倒计时。

      老黑医裴贞雅站在一个生锈的铁皮水塔前。

      她用仅剩的左手,稳当地举着一根用粗糙生物玻璃打磨的注射器。

      水塔里,装满了刚刚从地下过滤上来的浑浊雨水。

      几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那根注射器。

      那里面,装着大半管黏稠的、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胶质。这是昨天夜里,从那架坠毁的“变异海鸟”肚子里掏出来的救命药。

      老黑医深吸了一口气,谨慎地将注射器的针头探入浑浊的水面。

      她轻轻推了一点点活塞。

      “滴答。”

      微小的一滴幽蓝胶质,落入了铁皮水塔中。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嘶啦——”

      就像是一滴霸道的强酸滴入了沸油中。整塔浑浊的死水,瞬间翻滚起来。

      纯粹的生物活性在水分子中疯狂裂变。肉眼可见的,那些黄褐色的重金属沉淀和辐射杂质,被那抹幽蓝色吞噬、降解。

      短短几秒钟。

      一塔臭水,变成了一种清透的浅蓝色。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冰冷的、让人头脑瞬间清明的薄荷香气。

      “药成了。”

      裴贞雅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周围那几十个形容枯槁的底层统考生,瞬间像疯了一样扑了上来。

      她们没有杯子。有人拿着缺了口的破瓷碗,有人拿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塑料瓶,甚至有人直接用长满冻疮的双手捧着。

      她们不顾一切地舀起那浅蓝色的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里。

      “咕咚,咕咚。”

      吞咽声在幽暗的地下室里此起彼伏。

      异变,准时降临。

      这几十个人,突然同时僵硬在原地。

      她们后颈上,那根粗壮、正在源源不断抽吸着脑脊液的猩红血蛭,突然发出了无声的凄厉尖啸。

      “呃——”

      一个瘦弱的少年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跪倒在泥水里。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惨叫。她知道,一旦声音过大,引来地面的清道夫,所有人都要死。

      黑红色的死皮开始脱落,恶臭的脓血顺着脊背流下。

      那种剥离寄生虫的剧痛,让每一个人的眼球都突出了眼眶,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不仅仅是在梨泰院。

      在釜山的废弃造船厂,在仁川的贫民窟,在越过对马海峡的异国地下室里。

      那些通过生物无人机精准空投的蓝色种子,正在疯狂地生根发芽。

      在裴贞雅那双不再被星网蒙蔽的眼睛里,她能清晰地“看”到脑海深处的那张生物脉络图。

      500,1000,3000……

      绿色的突触节点,正以一种恐怖的几何级数在黑暗中点亮。

      这些节点之间,正在隐秘地生长出纤细的墨绿色菌丝。它们互相纠缠,互相连接,在地底深处,编织出了一张完全独立于阿克索星网之外的血肉大网。

      安静。庞大。

      10分钟后。

      剧痛终于过去。

      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缓缓抬起头。她原本浑浊、绝望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清澈的神采。

      在她血肉模糊的后颈上,一根充满着勃勃生机的墨绿色神经索,破肉而出。它像是在呼吸一样,在潮湿的空气中律动着。

      少年摸了摸那根绿色的管子。

      没有压迫,没有扣除寿命的红色警告。只有一种深邃的、连接着某片蔚蓝大海的安全感。

      她看着老黑医,眼泪夺眶而出。

      “我自由了……”

      老黑医刚想走过去摸摸少年的头。

      时间,指着中午12点15分。

      毫无征兆。

      没有防空警报,没有清道夫的破门而入。

      一股犹如海啸一般的生物电脉冲,毫无保留地顺着那张刚刚建成的墨绿色大网,狠狠砸进了每一个血肉节点的延髓深处!

      “啊——!”

      老黑医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手里的粗糙注射器瞬间被她捏得粉碎。锋利的玻璃扎进了她的左手掌心,鲜血直流,但她却浑然不觉。

      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不仅是她,刚刚还在庆幸重获新生的少年、捧着破碗的女人、角落里的残障人士。整个地下十三区,所有长着墨绿色神经索的觉醒者。

      在同一秒钟,全部像被抽了筋一样,惨叫着倒在泥水里。

      远在釜山造船厂里正在组装无人机的朴智允。

      远在九龙村下水道里的偷渡客。

      只要是那个幽蓝局域网里的节点,无一幸免。

      痛觉具体,尖锐。

      那是右手——食指的指腹。

      就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淬满了神经麻痹毒素的钢针,在同一时间,狠狠扎进了她们的指尖!

      对于远在济州岛的你来说。

      那只是一只“哲学海兔”微不足道的垂死反击,那点毒素连突破你免疫防线的资格都没有。痛觉只存在了零点几秒。

      但是。

      你是这张网络的【主根】。

      在这个单向共享契约里,主根感受到的一丝微风,传导到末端的须根上,就是一场毁灭性的十二级飓风。

      这股神经毒素脉冲,被那根幽蓝色的主干,毫无保留地倾泻进了这几千个血肉节点的大脑皮层里。

      “呃啊啊啊——”

      无数人在地下室里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他们的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眼的、带有强迫性质的荧光紫所彻底覆盖。脑皮层的温度在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值。

      如果任由这股毒素脉冲肆虐,这三千个刚刚觉醒的统考生,会在3秒钟内被彻底烧成白痴。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绿潮。

      就在这致命的生死一瞬。

      奇迹,在生物学的底层代码中爆发了。

      老黑医趴在地上,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但她清晰地感觉到,后颈上那根墨绿色的神经索,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强光。

      它没有断裂。

      它在拼命地向外延伸。

      为了抵抗这股足以毁灭单一个体的神经毒素脉冲。

      这3000个分布在半岛各地的血肉节点,在纯粹的求生本能驱使下,通过那些无形的墨绿色菌丝,突兀地、紧密地融合在了一起。

      轰!

      裴贞雅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一记沉闷的远古战鼓声。

      这不是错觉。

      这是3000个大脑皮层,3000份原本微小的算力,在这一刻,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毫无保留地并联在了一个矩阵里。

      量变引起了恐怖的质变。

      几千人的算力,瞬间汇聚成了一股庞大的、犹如长江大河般的生物洪流。

      这股洪流,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那股毒素脉冲。

      “咔嚓。”

      毒素脉冲在庞大的脑力冲刷下,瞬间土崩瓦解,被干净地降解成了无害的废热,顺着她们的汗腺排出了体外。

      剧痛,像退潮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地下十三区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人们粗重剧烈的喘息声。

      裴贞雅浑身被冷汗湿透。她挣扎着,用沾满鲜血的左手撑起身体。

      她大口地呼吸着地下室里浑浊的空气,眼神却骇人地明亮。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袖管。

      她根本没有右手。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真实地、清晰地感受到了右手食指被刺穿的痛楚。

      那不是她的痛。

      那是“主”的痛。

      周围的底层考生陆陆续续地从泥水里爬起来。她们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食指,脸上全都是极度震撼的表情。

      “刚才……那是什么……”

      少年声音发抖地问。

      老黑医没有回答他。

      她感受到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就在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中。她体会到了那种几千个灵魂在脑海中交汇、几千份算力毫无保留地叠加在一起的宏大的共鸣感。

      她终于明白了那根墨绿色神经索的终极意义。

      它不仅仅是用来屏蔽系统监控的。

      它更是一张坚固的、无法被摧毁的“血肉盾牌”。

      只要她们连接在一起,只要她们不去互相倾轧。

      她们这些平时连看一眼财阀都会觉得自卑的底层考生,就可以在瞬间爆发出抵御高维打击的恐怖力量。

      “主没有抛弃我们。”

      老黑医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的宗教感。

      “主在注视着我们。主在替我们承受高维的毒素,主在逼着我们团结!”

      她猛地转过身,面向着遥远的南方,那片蔚蓝大海的方向。

      “那是主的试炼!是主在告诉我们,只要我们把神经连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杀死我们!”

      狂热的情绪,犹如燎原之火,瞬间在地下十三区点燃。

      周围的那些底层人,眼里的恐惧彻底被一种视死如归的狂热所取代。

      她们感受到了那种再也不孤单、再也不弱小的强烈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比任何高谈阔论都更能摧毁她们对极.权的恐惧。

      “为主奉献算力!”

      少年虔诚地跪倒在泥水里,亲吻着自己后颈上的墨绿色神经索。

      “为主奉献算力!”

      几百号人同时跪下,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地下室的屋顶。

      这种纯粹的信仰,顺着墨绿色的网络,源源不断地向着远方汇聚。

      而在遥远的、阳光明媚的废弃灯塔上。

      那个被几千人顶礼膜拜、视为救世神明、认为正在“替苍生承受高维苦难”的深海暴君。

      正恼火地踢翻了一个生锈的铁桶。

      “去他爹的,连个干辣椒都找不到。”

      你暴躁地用那根被扎过的右手食指,指着水桶里的变异海兔。

      “算你走运。今天只能吃蒜蓉清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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