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洄》西瓜籽A

179、将渡河 换乘通道

　　兰衡环顾着四周，他正在一处地铁站中。
　　他这次运气不太好，狂徒只有他这一个队长有资格参与最终副本。
　　地下通廊里满是神色匆匆赶路的人们，像是有水流推着人动，整体气氛没有诡异却因为水流快速经过而带上逃脱不开的无力感。
　　所以只能如同逃命般顺着水流向前。
　　列车驶过，连带着地板一阵颤动。
　　兰衡一路走过来也没有见到其他寻途者，于是他认命地叹了口气。
　　“太坑了，还是要一个人过完这个本了。”
　　他这话说完的下一刻，右侧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手。
　　惊得他立即便要发起伴能。
　　“别别，你的好队友来了。”转头对上魏湖嬉笑着的面孔。
　　兰衡收了手，仍然是警备状态：“就你一个人？”
　　魏湖无奈道：“就我一个人能进来。”
　　随即他又道：“我看你也是一个人，咱们大难临头得一起飞了。”
　　兰衡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之意，转身冷笑道：“找别人跟你当夫妻去吧。”
　　眼看他要走，魏湖赶忙道：“别走啊，咱们一起好歹有个照应是吧？”
　　魏湖见这番话没起到什么效果，于是捏起嗓子，作出可怜巴巴的示弱姿态：“大权都交给你嘛，人家都听你的还不行嘛。”
　　兰衡大概是被他这话恶心到了，终于停下脚步，极其嫌弃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一起可以，但是我有要求。”
　　魏湖立刻点点头。
　　“首先你必须听我的，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点。”
　　兰衡稍微一顿才道：“坚决不许再对我用你那个恶心人的伴能。”
　　“你如果用了等我清醒以后绝对饶不了你，就算折在这副本里也先把你杀了。”
　　魏湖，排名第一战队曙光之耀的队长，归之径内游戏身份“狐狸”。
　　人如其名，他的伴能以魅惑著称。
　　之前在副本中碰上了兰衡，那时候兰衡已经是狂徒的队长了。据说他对着人家用了伴能后，让兰衡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了一整个副本。
　　据知情人士转述：兰衡当时一心一意跟着他，简直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副本结束之后，兰衡差点将魏湖连带着他的曙光之耀一起连锅端了，两人自此结下仇。
　　魏湖没想到他只要求这个，立刻展开笑容：“当然，我这个人很讲原则的，我也不想用其他东西影响我们的感情。”
　　兰衡习惯了他的没正形，瞪了他一眼而后继续沿着站台走。
　　魏湖跟上来，“普通地铁站看着没什么大问题，说不定我们还能直接坐车回家呢。”
　　“如果通关这个副本，那系统奖励你想怎么办？”兰衡一边观察着一边问道。
　　“反正我最大的要求，就是离开归之径以后能过上每天吃喝玩乐的好日子。”
　　“你呢？”他转过头去问兰衡。
　　兰衡随口回道：“我也差不多吧。”
　　“还挺良心的，一进来就在站里都不用花钱了。”魏湖感慨道。
　　这时一辆列车进站，停稳后车门缓缓打开。
　　“进不进？”魏湖问道。
　　“走。”兰衡简短的回答道。
　　这个时间段赶上了晚高峰，地铁内虽不至于挤得脚不沾地，却也是塞得满满当当。
　　两人坐了一站后下了车。
　　踏出车门还没走几步，便被一股力量拦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这是不让他们离开的意思。
　　再向前迈出一步，又回到了最初的站台前。
　　“我们离不开吗。”兰衡低头思索着。
　　魏湖又在四周看了一遍，低声道：“不应该啊，这一块都看过了，如果只能局限在这一片那早该发现问题了。”
　　“现在不好说，也可能就是想多耗我们一会。”兰衡摇了摇头。
　　魏湖说得有道理，如果他们的活动范围只有当前站台、联通的地下通廊以及换乘通道，那问题也一定就出在这些地点的其中一个。
　　但是他们来回看了几遍，还没发现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问题。
　　要么是问题自己不想让他们发现，要么就是所有东西都是问题。
　　兰衡最讨厌第二种情况。
　　这就说明整个世界有可能在瞬息间发生巨大变化，那时他们要逃都难。
　　“再试一次。”兰衡准备再次踏进车厢。
　　这次他们坐了两站，依旧回到了原地。
　　两人走在换乘通道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推断着。
　　“我们要渡什么河呢？”兰衡思索着。
　　魏湖跟他闲扯：“我们这一生就是一条河呀，咱们都不知道渡过多少关了。”
　　兰衡看了他一眼。
　　魏湖又正经猜测道：“如果整个地铁站是一条河，那这里更像河流中段，而我们现在正走在河道上。”
　　“人群也像河流，你看谁不是被水推着走。”魏湖用一种很严肃的腔调说道。
　　说罢他又称赞起来：“我这话说得挺有道理吧。”
　　兰衡无视了他的自卖自夸，接上他的话：“那我们或许就是在逆着河流向前。”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通道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现在正值晚高峰，无论怎样换乘通道中也不会只有他们。
　　两人一早便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谁都没有先出声。
　　兰衡倏地放慢了脚步。
　　魏湖明白了他的意思。
　　通道变长了。
　　两人收住了说话声，双双进入极度警备的状态。
　　继续向前走，整条通道上全无人声，唯有二人走出的脚步声悠悠回荡。
　　向前望去，通道长廊一路向前延伸，好似没有尽头。
　　旁边的指示牌上，箭头仍然指着前方。
　　头顶白炽灯投下的光这时也显得格外刺眼。
　　“我们一直在重复走一段路。”魏湖拧着眉停住脚步，沉声道。
　　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灯光蓦地全部熄灭，视野顿时陷入完全的漆黑中。
　　这种黑暗持续了几秒后，灯光又在同一时刻重新亮起。
　　但是这次，通道中站满了人。
　　他们全部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一动不动，脸上透着无尽的疲惫，活像一周没有睡过觉般。
　　这些人没有进一步动作，也不开口说话，只是用空洞洞的眼神紧紧凝视着他们。
　　三秒钟后，灯光再次熄灭。
　　等到灯光再度亮起时，四周已经恢复正常。
　　两人回到了正常的通道内。
　　兰衡扭头去看指示牌，上面已经是正确的方向了。
　　两人走出通道，都在回想刚才的情况。
　　“刚刚我们进入了循环状态，大概接触到真正要我们破解的东西了。”兰衡站在墙边思考着，手指无意识地划蹭过下巴。
　　“是触发了什么条件吗？”魏湖站在他面前，疑道。
　　“刚刚有一个人不对劲。”兰衡微微抬头看向魏湖。
　　魏湖点点头：“对，只有她没在盯着我们。”
　　“你分析过她了吗？”魏湖问道。
　　兰衡，归之径游戏身份“勇士”。
　　勇士的剑，能够明辨是非。
　　他的伴能可以分析人物状态，并识别其内心活动。
　　相当于更全面的读心术。
　　“很奇怪……”兰衡回忆着，“其他人的身上怨气都很重，但她身上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这下魏湖也很好奇了。
　　“对。对我们的好奇，而且她主体意识很强。”说到此，兰衡犹豫一瞬道：“不像是在副本中。”
　　魏湖靠上身后的柱子，思索着，“那这么说，她可能清楚我们是谁，也知道我们的来意吗……”
　　“要回去再看一眼吗？”魏湖问道。
　　兰衡点点头，两人于是又回到通道口。
　　兰衡停下脚步，向上望去。
　　那是挂在通道口的一张画，画中的内容很奇怪，只有大面积的灰色。
　　兰衡抬手将画摘下。
　　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力气，但事实上这幅画很轻易地就被拿在手中。
　　“刚刚进去之前可没有这个。”魏湖也在观察这幅画。
　　它是在两人遭遇过通道内的空间循环后，才出现在这里的。
　　一般地铁站内挂着的都是广告，一幅画出现在这里太过突兀，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更何况是如此奇怪的一幅画。
　　“跟这车站里的大部分人挺像的。”魏湖忽然道。
　　兰衡没反应过来，疑道：“什么？”
　　魏湖伸手指着画，画中仅有一片死灰，“没有生机。”
　　“现实里很多人也是这样啊，地铁站能有多少生机。更别说这条换乘通道，怨气要是有实体，那每天上班经过的人就能把这儿压垮。”兰衡接着他的话，缓缓道。
　　“所以才奇怪。”魏湖一只手顺势搭上他的肩，“这不像一个最终副本。”
　　兰衡侧头瞄了一眼他的手，只当是个大猪蹄，于是也没再管他，收回了视线。
　　他没搭话，等着魏湖继续说下去。
　　“我们到现在为止只遭遇过一次危险，而且还没受到伤害，这哪里像最终副本该有的强度？”
　　“而且也没有任务要做，这又和现实很像，会不会是想让我们下定决心就留在归之径里，不让我们再出去了。”
　　兰衡打断他的话：“别想这些，我可不愿意留在这。”
　　“好吧，那当我没说。”魏湖闭了嘴。
　　兰衡这时又看了他一眼，说道：“说不定在这个副本里，你还要用上你的第二伴能呢。”
　　他说这话时嘴边带了点笑意。
　　魏湖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向后一靠，抱着臂看向他，“就这么想知道？”
　　兰衡承认道：“没人知道你一直藏着的第二伴能，我当然也好奇。”
　　“那等出了这个副本吧。”他卖着关子。
　　兰衡不再看他，将手中的画翻了个面。
　　画的背面，刻画着两处标记。
　　魏湖指着其中一处，是个火焰形的图案。
　　“这会不会是某种联系方式？”他猜测道。
　　“这是燃冠者那几个人吗。”兰衡伸手碰上标记。
　　“那这个十字又会是哪个战队刻上去的？”兰衡对一旁的魏湖道：“拿支铅笔来。”
　　等魏湖拿来铅笔，他问道：“那咱们应该写点什么提示他们？”
　　“这么确定它能联系起咱们？”魏湖虽是在提问，但语气中却听不出什么疑问。
　　“你也这么觉得吧。我们就算所处的位面不同，也不会全无联系。”兰衡回答道。
　　“不能太明显了，保留一点神秘感。”魏湖扬起嘴角笑道。
　　兰衡直到他心中有了主意，无语道：“你说。”
　　“写个最强二人在此。”魏湖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