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将渡河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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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内。
两方人马商量过后分成了三波。
南炳灼和苏杳单独一组，因为谁都不想看着两个人你侬我侬。
柳若、克里斯、池丞以及沈诺四人一组，这几个人凑到一起怕是不会消停了。
燕宥然、陈若枝、谢飔还有严既明一组，这一组要更为稳重一些。
陈若枝一脸牙疼地拿出了三个通讯设备，“这是用伴能特制的设备，类似于道具，能够让我们在副本内联系到彼此。”看样子她很是不舍。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下的这一批设备，出了副本咱们可要好好算算。”陈若枝一咬牙将剩下两部设备交了出去。
这设备外形上类似手机，能够进行定位并发送消息。
确实在很大程度上便利了沟通。
入夜后，老旧混杂的商业体便更显得割裂。
一半区域处于灰暗的封闭状态，另一半是喧嚣的营业状态。
每一层都是如此。
“这就像两个世界。”苏杳看着两侧商铺，若有所思。
他和南炳灼位于五楼，入夜后商场内的人流不减反增，楼层中一时间充斥着欢笑声。
“要不要去另一边看看？”南炳灼偏头问道。
两人沿着主道一路看下来，店铺中无一例外都挤满了人。
苏杳顺手从旁边店铺上拿走一袋饼干，递给身旁的南炳灼，“可惜那边就没这么热闹了。”
在拐了第三个弯后，眼前的景色发生巨大变化。
这里的店铺禁闭着，地上积落了一层灰，再向深处看只是一片漆黑。
脚步深深浅浅地踩进灰层里，扬起的飞尘带着土味。
仍然有细碎的人声，却像是隔着一堵墙墙般朦胧。
南炳灼停了脚步，举起手中的那袋饼干，冲着苏杳晃了晃，“怎么不吃？”
苏杳静静地看着他，而后投降似地轻叹一声，笑道：“果然瞒不过阿灼。”
“我吃不了东西。”他无奈道。
南炳灼心中早有猜测。副本中的食物一般不能乱吃，但这个副本不仅可以吃，而且还以此作为区分。
背后的目的便很明了了。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南炳灼又问道：“会饿吗？”
苏杳老老实实地回答：“会。”
南炳灼垂下眸，默了片刻后坚决道：“尽快离开这个副本。”
然而紧接着，两人便发现了第二个问题。
他们离不开这里了。
在第三次绕回原地后，南炳灼拉住苏杳，摇了摇头：“别走了，等等吧。”
苏杳知道他担心什么，点了点头，两人一起退回墙边。
“这整个商场像不像河口。”苏杳思索道。
走不出去两人便开始分析现状了。
“河流在很多文化中代表着生命，而河口通常象征着交界处，连接起两个世界。”
南炳灼说到此顿了顿。
苏杳接着补充上他没说完的话：“所以我们确实是死的吗，所以不能正常进食。”
“那还应该没有感官呢，怎么能饿着。”南炳灼不满道。
苏杳凑过去，嘴边噙着笑，“没有感官可不行。”
南炳灼笑着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那我们或许就处于一种界限不明的阈限状态。”
手中的通讯器闪起灯光，他们接收到一条消息。
是柳若发来的位置，那是三楼的一家商铺。
【这家老板有问题】
【通关副本可能和她有关】
“这是我们第几次经过这家店了。”柳若揉了揉眉心。
克里斯伸出四根手指。
他们掉进了某种循环。
“来尝尝吧。”老板又一次对他们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
哪里都是人潮不断，但这家店中却空无一人。
“进去看看吧。”池丞建议道。
于是四人终于没再转圈，而是走了进去。
老板是个中年女性，见他们走进来只是笑。
“不给我们推荐点菜吗？”沈诺笑着看向她。
“死人能吃这些吗？”老板站在柜台后，仍然笑容满面。
但她说出口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柳若心中大惊，霎时间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们吃不了。”老板走出柜台，站到离他们近一些的位置。
“不能吃你开什么饭店？”池丞换了种问法，微皱起眉头。
老板似乎在等这句话，歪了歪头道：“谁说不能吃？”
她歪头时，脖子后面露出了一道伤痕。
她转身走进屋，不出片刻便端回来一碗东西。
老板将那碗东西摆在他们桌面上后，坐在他们对面一桌的位置。
“吃完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事。”她笑得很是友好。
那碗里的东西，呈现出一种黑乎乎的灰粒状。
四人面面相觑片刻。
“这不会是烧纸剩下的吧。”沈诺盯着这碗可疑的东西，怀疑道。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池丞回道。
沈诺左看右看，没找到第二个能甩锅的人，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举起勺子，看着一团黑色灰状物犹豫着。
其实如果是烧纸剩下的灰也还好，毕竟也不是真的不能吃。
池丞抬手拦住他，看向对桌的老板，“你确定会告诉我们吗？”
“你们没有其他选择。”老板道。
于是沈诺只得缓慢移动着勺子靠在嘴边，直到终于尝到一口。
他静了片刻，似是在仔细品尝。
出乎意料的，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味道。没法用世上任何一种食物来形容，但确实不难吃。
“其实还挺好吃的。”沈诺放下勺子，实话道。
“真的？”克里斯狐疑着：“不是为了骗我们也吃一口？”
老板这时笑了一声，并没有给他们再一次尝试的机会，再一看桌子上已然没了刚刚的小碗。
“不觉得这和极乐世界很像吗？”老板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出声道。
“我不觉得很快乐。”克里斯接上她的话，一脸疑惑。
老板回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选择无视他。
“就是我们死了之后会去的世界。”池丞和他解释道。
克里斯这下听懂了，表情又变得悲伤，“不，我还不想去地狱。”
柳若从后面打了下他的头，无语道：“小老外还是闭嘴吧。”
克里斯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那我们应该怎么离开？”柳若问道。
老板反问她：“这里不好吗？”
不等回话，她接着又道：“你们进不去废弃的那一边，就像死人去不了活人的世界。”
“留在这里吧。”说罢她便要离开，遂又像是想起什么般停了脚步。
“差点忘了问，你们没感觉到饿吗？”
………
陈若枝这边四个人在一层，虽是也进入了废弃区，但状况要更糟些。
“怎么回事？”陈若枝皱起眉，看向身旁的谢飔。
谢飔显然也没反应过来。
明明刚刚还是四个人，但进来就只剩下陈若枝和谢飔两个人。
“他们进不来吗？”谢飔不解道。
“你们看不到我们？”燕宥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齐齐回头，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来真的看不到。”严既明的声音又在谢飔身旁响起。
忽然及近的声音把吓了谢飔一跳，他转向旁边，疑道：“既明？你们在这？”
“这什么意思？”陈若枝思索着。
两人在原地站定，思考着眼下的情况。
“等等，你们看周围还有其他东西吗？”燕宥然忽然出声，声音中带了点犹豫。
陈若枝环顾四周，这里只有一条向前延伸的过道，周围全部都是已经封锁的商铺。
“没有。”陈若枝果断道。
“你现在脚下踩着一个人的胳膊，他看你的眼神像是想将你两只手都卸下来。”燕宥然抬头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
也或许不是人。
陈若枝闻言顿了顿，而后作势在脚下踢了踢，“我们什么都看不到。”
谢飔向前走了几步，喃喃道：“咱们到底谁是鬼？”
就在他向前走了几步后，离他较远的严既明的身形忽地闪烁起来。
他意识到不对劲，刚想开口谢飔又向前几步。
这下他的身形几乎变得透明了。
“谢飔，回来。”于是他赶忙喊道。
谢飔脚步一顿，虽然严既明这声不大，但好在他听见了。
“怎么了？”谢飔听出严既明声音不太对，问道。
“我们好像需要依靠你们才能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咱们不能离开太远。”严既明这次声音大多了。
“去前面。”燕宥然忽然出声。
“前面？”陈若枝疑道。
燕宥然这一喊，严既明也发现了不对。
“我们看到一个人，和柳若他们发过来的照片上的女人长得一样。”燕宥然盯着眼前的女人，那女人对她笑了笑。
如果此时陈若枝能看见，她便会发现：
这女人长得和当时赶他们下车的公交车司机长得也一样。
两人当即向前走去。
但他们视野中是空空一片，只能听剩下两人的声音行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燕宥然拧着眉问道。
距离近了一些，这女人也没有要走开的打算。
“能帮你们离开的人。”女人微笑着。
“离开哪里？”严既明直觉她说的不单是这个怪异的废弃区。
“自然是你们想离开的地方。”
见没有人搭她的话，她又加上一句：
“离开副本世界。”
燕宥然与严既明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诧。
“但是在此之前……”她的话没能说完。
“你叫什么名字？”燕宥然打断她的话，转而问道。
女人没回答她的话，只静静看着她。
然后下一刻，她直直向后倒下去，嘴边还带着弧度诡异的微笑。
她好像还说了一句话，燕宥然看到她嘴巴一动张开复又闭上。
紧接着，周遭密密麻麻的人一拥而上。
这一过程中，柳若和谢飔全然不知情。
“跑！”严既明喊道。
“发生什么了？”柳若边跑边问道。
“你们是不是把人家惹急了？”谢飔也疑道。
燕宥然和严既明跟着他们跑，抽空一回头，竟发现涌上来的人全都长着和他们两个相同的脸。
“这些人的攻击目标是我和宥然。”严既明凝声道。
“你们可以歇歇了，出去再细说。”燕宥然停住了脚步。
“你们要硬上？”陈若枝也停了下来，和谢飔对上视线。
但两人只能干着急，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俩视野里还是一片无波无澜的静好。
而这边燕宥然两人已经准备迎站。
可是现实再一次与他们所想的不同。
那些长着和燕宥然两人相同脸的人似乎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打算。
他们越过了两人奔向了谢飔和柳若。
严既明疑惑地看着，这些人想干什么？
他们碰不到谢飔二人，更别谈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了。
“你愿意和我交换吗？”
谢飔听见严既明问他。
谢飔懵了一瞬：“什么？”
严既明这下知道他们图什么了。
“别回答，别管！”严既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谢飔这下更听不懂了。
陈若枝也听到了同样的问题。
“你愿意和我交换吗？”
无数燕宥然的声音在黑夜中涌动，重复着相同的问题，此起彼伏。
燕宥然和严既明两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不断叫嚣着。
黑暗中声音更显清晰，一声一声不绝于耳，从最初的问题又变成其他话语。
“救我。”
“救救我。”
“回答我。”
谢飔忍不了这一声一声的呼唤，和柳若一起向后退。
“咱们不会要等天亮以后，才能回去吧。”谢飔揉了揉耳朵，声音中透出绝望。
“估计是。”柳若也有些烦躁。
作者有话说
第180章 将渡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