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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终局一梦 不要囿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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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几人便决定尽快赴这场终局之约。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反倒是惹得人心惶惶。
临行。
苏杳拉过南炳灼,嘴边噙着笑,凑上前向人索了个吻。
这一吻并不轻柔,动作中竟带上些强横的味道。
等到一吻终于落下,南炳灼微微偏过头,口中尝到点铁锈味。
他拭去唇边的一丝血迹,将手搭上苏杳的肩,眼中闪着疑惑,说出口的话却染着笑。
“今天这是怎么了?”南炳灼弯着眼,猜测许是大战在即的缘故,搭在苏杳肩上的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背。
苏杳不说话,而是再次俯身将南炳灼唇边残存的血痕吻去。
“明天的太阳还会这么耀眼吗?”苏杳摩挲着南炳灼的手,声音放得很轻。
回应他的是轻柔落下的一点吻。
结果就是两个人双双不负众望的迟到了。
其他几人只得选择无视两人脖颈处显眼的痕迹,暗自腹诽。
收拾好少得可怜的行囊,并不怎么庄重的鼓舞过一番士气,这才算正式踏上了一行人的最终旅途。
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也是他们懒得赶路,苏杳索性直接开了个出口直逼范储然眼前。
彼时范储然正对着一柄剑发呆,察觉到有人到来只掀起眼懒散地瞧了一眼。
今天的范储然一改往日的奇特穿衣品位,竟换上一身暗红色衣着。
原来他不是只有那件独独留有一截白的衣服啊。
这是众人的第一感想。
就是这身衣服看着……
挺骚。
这是第二感想。
“有人给你们捎话了吧。”范储然挥挥手隐去身旁那柄剑。
他换上一副兴趣盎然的欠揍表情,有意压低了声音,半笑不笑道:“下次那人再来,记得替我问声好。”
怪不得那神秘客行事能避开范储然,原来还是个旧相识。
“我为了迎接你们特意换上的衣服,也算够重视你们了。”范储然贱兮兮地眨眨眼,说罢还不忘伸手重新整理了一番。
但是为他们换了一身衣服这种话,鬼才信吧。
而且听着颇为恶心人的。
范储然毫无征兆地甩出一道攻击,一轮鏖战就此拉开序幕。
七人迅速找好各自的位置,将范储然围在中央,便于己方进攻。
最初还算是有来有回,尚且招架得住范储然的攻势,可一旦进入拉锯状态,洄士这边便明显占了下风。
严既明忙着奔走于场上助这边的自己人恢复伤势和精力,还要时时躲闪乱飞的伴能,这时便觉得吃力了。
池丞擅长近身攻击,现下却得不了机会靠近,若是使用无差别攻击又怕敌我不分,便憋屈的发挥不出全部能力。
南炳灼和燕宥然配合着从两边包抄。前着者接连地射出无数支快箭;后者则是不断于周遭环境中汲取能量,再转化成大范围攻击。
时间分分秒秒地逝去,洄士们身上出现的不可转的损耗也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都用不上再谈什么旷世终战,胜负分分钟便可决出了。
可他们对如此局面又无可奈何,到底还达不到速战速决的能力。
范储然找准时机,混杂着几道伴能一起向外撞去。
这道势头强劲的一击不偏不倚正中谢飔。
谢飔当即被逼得连连后退数步,直到后背抵上柱子才算稳住身形,他弯下身,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鲜血也随之涌出。
缓了片刻,谢飔侧头咳出一口血沫后随意抹去血痕,背抵着石柱朝频频望过来的众人摇摇头。
一侧肩膀被人扶住,谢飔眨眨眼让视线重新聚焦,好仔细看清身旁这人。
严既明垂着眸一只手正轻搭在他的肩上,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伴能。
他整个人挡在谢飔身前,呈出一种保护姿态。
谢飔呆看了他一会儿,随即覆上严既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扬起明明笑意。
“还死不了呢,先别围着我转了。”
严既明低头于谢飔对视几秒,似是在确定这话的可信程度。
“真死不了。”谢飔话里难得的带上几分无奈,拉着严既明的手放到自己脖劲上,“还有气呢,放心。”
严既明无语片刻,很想说要是现在不喘气了,那跟尸体也没什么两样。
但严既明终究只是收回了手,他望进谢飔眼中,语气异常坚定,“不会死。”
然后转身继续投身战场。
谢飔经过严既明这一番疗愈,伤势已经好转了不少,现下心底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和满足感正往上涌着。
范储然显然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倍感无趣地收回视线,撇撇嘴道:“还以为有什么生离死别的煽情戏码能看呢,可惜了。”
随即他装出一幅蓦然想起什么的模样,将视线对准某个方向,“但或许另一出好戏又能上演了。”
随后范储然再次集中伴能,在整体范围内又提升一个强度。
像是有意一点一点折磨他们,直到再无力反抗。
眼看气氛推到至关重要的节点,范储然倏地撤去了所有伴能。
众人皆是一愣,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他们一时间来不及做出反应。
但是下一秒。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感觉到身上的能量正在一点点消失。
或许说不上消失。
而是一齐涌向了范储然!
如果待他完成这蓄力一击,对他们所有人来讲都将是灭绝性的灾难。
然而在此刻,空气流速却突然放慢了。
身体也似乎被定在原地。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苏杳猛地闪身上前,手中握着不知何时祭出的重剑。似乎只有他一人未受到影响。
他跃至南炳灼身前,双手握着重剑将其直立于地。
越过南炳灼身侧时,苏杳深深地看了南炳灼一眼又极快地收回目光。
而南炳灼也瞬间就读懂了那向他投来只一刻,却又不容忽视的眼神。
决绝的、不忍的,又是缱绻的。
于是南炳灼骤然睁大了眼,心也止不住地猛烈跳动着。
不对。一切都不对。
现在苏杳的一举一动都如同慢动作一般。
他亲眼看着苏杳在空中画出陌生的阵法;又看着他在剑刃上划破手掌,引出的鲜血有规律地洒在不同的方向。
然后南炳灼忽然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体内流淌着。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那像是一种很古老的血契。
以发起人自身为引,便可实现将自身全部能量分散给特定人选。
说得清楚一些,就是用拿苏杳当成人肉补给库,不断从他身上提取能量,直到浑身力气尽数抽光才算作罢。
且不说苏杳是如何得知这种古老禁咒的 。它之所以叫血契,便是因为还需要一个主要联系人的血液才能够发动。
自血契启动之时起,发起人全身上下所有的伴能都将流向另一名联系人,达成一种骨血相融的效果。
直至为这名联系人的供能力度达到最大,再转而补给其他人。
通过这种方法,可以将发起人的所有力量压到极致,爆发出来的伴能也自然是最极限状态。
如果苏杳真的正在运行这一套血契,那么现在南炳灼毫无疑问就是那个联系人。
所以苏杳哪来机会取血相融?
南炳灼一怔。
他想起早上苏杳反常的行为,还有自己被咬破的嘴角。
……真不讲理啊。
愤慨、后悔,以及强烈的悲怆一并不安地涌动着。南炳灼很想冲上去大骂一通,但事实是,他现在根本无法动弹。
大股大股的伴能不要命似的向体内汇入,连带着南炳灼的感官也又敏锐了些。
他也就更能分明的知道,这些伴能也正在一点点从苏杳身上剥离出去。
伴能抽离已将近一半,苏杳感受着逐渐变得空虚无力的身体,不得不撑着重剑才能勉力站住脚。
其实这一过程谈不上慢,但对于苏杳来说,却好像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了。
每剥离一分,痛楚便清楚一分。
那是一种五脏六腑都仿佛将被撕扯开来的感觉,真真算得上残酷了。
但苏杳心底更多的却是庆幸。
庆幸他找到了这样一种能够救人于水火的办法,残忍可也最能帮助他们。
挽救这一群不得已站在一起,却也是最真实的朋友们。
挽救他的爱人。
在曾经的南洲主事人续继南留给他的东西里,苏杳发现了这种血契,或者说是一种毒咒。
那时他只简单看一眼,便草草略过。不曾想将来有朝一日,这东西会成为他最重要的依托。
届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续继南会千叮咛万嘱咐他要慎重了。
这场酷刑终于接近尾声,苏杳也终是回了头。
总算是得了机会先一步重获行动权的南炳灼立刻冲上前,接住缓缓向后倒去的苏杳。
南炳灼很想给他一个巴掌,质问苏杳怎么能先一步逃跑。但他看着怀中苏杳苍白的面容上极力扯出的笑时,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他要怎么去说出口责怪的话呢?
“我这次帮了不小的忙吧。”苏杳微扬起头,带着点得意。
说罢他又低低地咳了几声。
南炳灼咽下心中苦涩,抚上苏杳的脸。
周遭混乱四窜的伴能引起一阵暴动,而他们二人正在暴乱中央,撑起一片不被打扰的最后安息。
苏杳拉下衣领,脖颈上大片血红的灼焰印记跃然浮现。
他拉着南炳灼的手放上,断断续续道:“这是契成的标志,这样我的半魄都在你这里了,只要我还剩一口气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那是融了苏杳血与魄的痕迹,刻入骨血,不忘不灭。
“如果还能再见……”苏杳说到此处,不知是无力还是哽咽,停顿了良久。
他拉着南炳灼的手放在嘴边,轻轻落下一吻。“那我就一定能认出你。”
南炳灼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此刻决堤,他抱着苏杳,泪眼潸然。
“不用这样,大不了我们就一起逃,剩下的我们都不管了好不好。”他开始语无伦次,浸了泪的话语一滴一滴砸下来。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不用怕了,我们一起走。”南炳灼咽塞着,紧抓住苏杳的手不愿松开,生怕再也留不住这人。
“管他是什么三山四隘五关六难,天崩地坠也有我替你担。”他感受到怀中爱人越发微弱的气息,企图用最后不管不顾的誓言再换取点什么。
然而苏杳幅度很小地摇摇头,费力地抬起手,抹去南炳灼眼角的泪。
“不。”
“不要囿于三山五关。”他很轻地落下一句,然后久久地望着南炳灼,想要将爱人的眉眼深刻进脊骨。
南炳灼愣愣地望着他。
请不要困扰我的爱人,如果现实逼他抉择。
渡世太难。要他舍弃小爱他无法,大爱声声央求他。
所以啊,我来渡他。
让他不再犹豫地继续走下去吧。
最后一吻落在唇边。南炳灼生生看着苏杳在他眼前渐渐消散,最终连点余温都不剩下。
南炳灼闭上眼,任由一滴泪静静滑落。
他拿起苏杳留下的重剑,垂着头不语片刻。
其实也没人问过他想不想要这渡世的头衔。
范储然想要的合格的、完美的,有真正感情的容器也就此形成。
南炳灼握着重剑重新站了起来,身体中两股能量融合得极好,渐有合二为一之势。
同时,其余几人也全部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加强。
所有人的伴能都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齐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是苏杳为他们铺好的后路。
至此,审判者归位。
呜哇哇小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