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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终局一梦 “必须要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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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终范储然的踪迹还是暴露了。
更好的一点是,谢矜以以死换取到在范储然身上留下了抹不掉的标记,相当于一个实时定位。
如此一来,范储然便再也别想隐去踪迹。
消息传回来时,洄士几人正聚在一方小屋中。大概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南炳灼便是心下一沉。
他原本只是猜测,却不想竟真的成了最坏的结果。
……
彼时柏落正拉着戚羁以质问。
“你就这么推他们出去吗?”
柏落看着眼前不发一言的戚羁以,心里更是恼火,她拔高了声音,瞪着戚羁以,“说话啊。”
戚羁以紧紧锁着眉良久,几次想要开口,终是压了下去。
闹喊过一通,柏落只剩下满心疲惫。她推开戚羁以,两人保持着一个只能看到对方侧脸的位置。“如今世态,大家都清楚早有一死难逃。”
“但是你居然连个选择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们。”柏落长叹一声,再抬眸时,眼中浸着失望。
“我想过,但…”
又或许是无奈,她平复住情绪,打断戚羁以,“但是什么?你想说不让他们知道自己去了就回不来,安安静静的去死就是最好的结局?”
柏落毫无征兆地笑起来,笑到戚羁以皱着眉想伸手扶她又被狠狠打走。
“你不觉得这话太高高在上了吗?”柏落眼神中带着戚羁以从来不曾见过的冷色。
她又直直地望进戚羁以的眼中,一眨不眨,似要捕捉到那眼中所有光景。“你为什么不肯来找我?”
“就是因为你清楚我压根干都不会干。”
犀利至极的言语像磨得锋利刀片,字字见血。
“说到底你还是怕,你害怕他们知道了面临的是必死的结局,就不会再尽全力。”
柏落深吸一口气,竭力控住在声音中的颤抖。
“谢矜以那么聪明,她肯定也猜到你的意思了吧。”
失望、愠恚、无奈混杂在一起,揉成了一股无法再论的痛苦。归根究底,一切都是戚羁以的错吗,那当然不是。
只是早已经不能一一问罪。而最该问责的那个人他们够不到,所以只好先怨眼前人。
柏落于是苦涩一笑,闭上眼复又睁开,“我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去死,我也没有你们那么无私,这活我不干了。”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大动干戈,剩下的只是抛开了一切的平淡。
“戚羁以。”柏落这句话落得很轻。
“你变了。这个位置太难坐,时间久了,也就变味了。”
然而又很重。
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一场又一场的苦难接连砸下来,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
所以站在如此举足轻重的位置上,甚至能代表人类最高战力的戚羁以,目标才要更苛刻,而正是苛刻致使这份重量渐渐扭曲成了“只有胜利。”
胜利。
多沉重的两个字。无论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都要赢,也只能赢。
似乎只有取胜才对得起一切舛驳,只有赢才配得上一路流离转徙。
柏落走了,走得干脆利落,没留下什么,也没通知其他人。
或许唯有初闻挚友亡讯那一刻,不能自已的几滴泪能够证明昔日之情。
之后不久,再站到戚羁以面前的是南炳灼一行人。
戚羁以知道他们来做什么,她疲惫地揉揉眉心,低下头调整好状态,“放心,该我做的事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不是来怪你的。”
戚羁以愣了愣,抬起头对上燕宥然眉头紧锁的脸。
那双眼中有愧疚、有自责、有落寞,却独独没有指责。
她静了半晌,而后偏过头去,面上仍然是一副淡轻的表情,“我暂且先不露面了,你们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其他人便没有再说些什么。南炳灼向她点头示意,嘴边带着平和的笑,轻声道:“辛苦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说实在的,戚羁以的做法确实是最有利于当前局面的。三个人的牺牲换取范储然位置的暴露,无疑是一笔极为值当的交易。
可人命不是拿来交易的。也不能就放在天平两端,随意衡量他们的轻重。
否则那和范储然还有什么区别呢?
追本溯源,都是为了既定利益而去献祭“低等资源”罢了。
哪怕目的真真切切是救人也不行。
因为正义不允许有尸山血海堆砌出来的不堪圣果,所以情愿入局的勇士才更能铭肌镂骨。
“范储然的位置明确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沈诺率先打破沉默,发问道。
“不急,反正现在我们在暗,先好好沉沉气。”严既明回过神,似是刚刚结束思索。
一番简单讨论后,几人还是决定先放放范储然。
“不能急,不能急,谁急谁先占下风。”谢飔双手环抱在胸前,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沈诺靠在门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不重要,反正总会过去的。”
沈诺见他说完后久久无人回应,这才意识到自己蹦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他拍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无奈道:“周公来收我了,该去睡了。”说罢朝身旁的池丞伸出手,作势要往人身上倒。
池丞一脸嫌弃地躲开,嘲笑道:“自己虚就说虚,别把责任推人家周公身上。”
沈诺难得没和他呛着来,只是摆摆手,转身进了屋,“不奉陪了,我先走一步。”
说来也奇怪,这天大家都出奇的困倦。
只是当天夜里,没能等来周公,倒是先等来了之前那个神秘客。
这人为他们提供了不少极为有用的信息,似乎还有什么能够屏蔽范储然的办法。总之是大能一位。
怪不得会昏昏欲睡,原来是他有话想说。
只是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喜欢入梦传话。
梦中那人依旧看不清面容,声音也总是隔着一层纱般朦胧。
“你们该做个抉择了。”这人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倒不是难听之类,恰恰相反,这声音算得上悦耳了。
平缓、轻巧、却总也听不真切,仿佛本不该存在于这世上。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才是更为骇人。
这人好像从来不铺垫,单刀直入主题。“你们现在还远远不够格。”
“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他顿了顿,终是有了点犹豫。
“我需要一位委托人,如果他不能成功,那你们便是没有太大希望了。”
“此人身份很特殊,他基本上代表人类战力顶峰,所以在他身上最容易达成实力悬殊双方的平衡状态。”
“也就是对你们最有利的状态。”
而这个人就相当于一个媒介,承接攻击并转移。
“我心中很早便有了人选,只是鉴于她体质特殊,我无法直接传话给她,需要你们代为转达。”
他似乎叹了口气,声音中都带上了伤感,“但承接攻击这种事对媒介本身伤害极大,基本上是致命的。”
“这位委托人肯定可以感受到我,她一定很容易就能理解我的意思。”
神秘客模糊的身影微微鞠了一躬,“虽然这样有些过于残忍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懂得怎样实现利益最大化。”
……
梦醒。
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偏偏要找这人身份特殊,偏偏那边戚羁以刚刚做了件不怎么体面的事;这边顺着就找过来,有理有据地说了一大通无非还是走上献祭的路。
水送舟去舟随水行,多自然的事啊。
糟心事一桩桩、一件件,每一次都逼着人走向一条违背初心的道路。
没一次都在竭尽全力告诉他们:救世主做不得,漫漫苦海尚不能渡己更遑论渡人。
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这世上是否真有天命一论,任你如何努力也逃不过天命一掌。
现在他们越努力变强,越努力提升伴能强度,到时候戚羁以便越痛苦。
“呵,这时候冒出来说理了,是想让我们少点心理负担推戚羁以出去吗。”苏杳冷哼一声,讥讽道。
那下一个又会是谁?谁又会成为那个为了大局而被推出去的祭品呢。
苏杳沉下眸,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严既明也低着头,双眉始终未松,“这样就算最后获得一个不错的结果,那就堂堂正正了吗?”
燕宥然面上闪烁着犹豫和纠结,几次张嘴复又闭上,终是迟疑着开口了:“可我们还能怎么选,就此放手难得就对得起前人的付出了?”
进一步,放不下活生生的人命;退一步,舍不掉血淋淋的尸骨。
于是就此进退不得,空余沉默。
“试试吧。至少我们可以做到,不道最后一刻就不放弃任何一个人。”良久无声后,南炳灼轻声道。
这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一个人听清,也足够在万分胶着下安抚人心。
不可逃的厄运到来时,我们至少可以拉着手,生也同,死也同。
戚羁以来得很快。次日一早,她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她到了也不多废话,见几人面色同样疑重,心里已有了个猜测,“我有一种预感,好像冥冥中有人在和我沟通。”
剩下几人一对眼色,当即简短讲了个大概。
戚羁以听完只顿片刻,心下便有了论断,干脆道:“我去吧,大不了是一死,我的价值也就在于此了。”
她话刚一落下,迎面便扇下极为清脆一掌。
戚羁以被扇得脸偏向另一边,神情呆滞了一瞬,而后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微微低着头。
“我们犹豫了这么久,后路都帮你想好了,要保你不死,你现在眼都不眨就说去死了?”燕宥然手轻微颤抖着,声音着实也不和稳,眼中波澜不平。
这时又只剩下她们两个,其他人见势不妙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就算你真的不想活了……”燕宥然说到此处,声音中颤抖更甚。
“那你的命也是千千万万个人的,就算是死你也必须死得精彩。”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完后面的话。
“所以你要活。”燕宥然似是再也支持不得,撑着戚羁以的肩,将头埋了下去。
她竭力压抑住声音中的哭腔,喃喃地重复着:“你必须要活。”
戚羁以低头望着燕宥然良久,抬手抚上她的背,很轻地叹出口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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