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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终局一梦 两者归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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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杳以祭出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后,所有人都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攻势肉眼可见的强悍了。
范储然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毫不意外,甚至还分出闲心,在掠过南炳灼时,露出个倍感遗憾的表情。
“啊,这么快就死了一个真抱歉呢。”虽然这语气中并没有几分真心的遗憾就是了。
这话落到南炳灼耳中,便只剩下赤裸裸的挑衅和幸灾乐祸的意味。
何止是没有料到人员折损程度如此之快,更是想不到最先牺牲的竟会是苏杳。
心中本就积压了一片忿恨,现在又正对上范储然拱火,那点怨便更是难耐。
于是南炳灼提起重剑毫不犹豫地闪身上前,迎面劈下全无保留的一击。
一点不落的接下这招必然不好受,范储然无法只得连连后退。
然而剩下的洄士们哪里会让他好过,几人见时机正好,心照不宣地拥上来。
伴能一个接着一个地甩出去。一时间,空气中尽是错乱的光影,弥漫不清的血腥气,还有墙倒壁塌的灰土味。
一轮肆无忌惮的泄火似的攻击,被大片大片的疯狂涌动的黑雾打断。
浓重的雾气迷乱双眼,身处其中只能看到不见边际的黑。
众人只好万分谨慎地后退,唯恐稍有不慎便燕巢幕上。
所幸感官也得到全面加强。
预感不对,南炳灼猛地转身。
四处茫茫中,只剩下范储然近距离的面孔清晰可见。
他直勾勾地盯着南炳灼,却又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在打量一个称得上完美的物品。
然后他伸出手,自知碰触不到南炳灼,便悬停在半空中。
“情人死了不乐意了?”范储然压着眉浅笑着,眼神中跳动着难以形容的神色。
就如同近乎疯狂的兴奋以及带着忌惮的探究混杂在一起,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时,不可避免的扭曲了。最后只觉得骇人和反胃。
南炳灼自然清楚他心中打的什么算盘。
范储然自始至终想要的,都是能盛放下一个或圣洁或罪恶的不知名灵魂的容器。而恰好现在的南炳灼即是那个最优解。
“你不怕我现在就地了结,让你的一切计划归于泡影吗?”南炳灼站在范储然对面,丝毫不避投过来的视线,仍是平静的注视着他。
范储然似乎是低头笑了一下,再抬头时眼中就只剩下笃定和玩味。
“你当然可以。那外面那些人呢,你想听听他们会怎么样吗?”
南炳灼垂下眸,好像真的在思考,手指在身侧轻轻敲打着。
范储然走近一步,放轻声音道:“所以为什么不与我同行呢?”他弯身做出邀请的姿势。
南炳灼偏头笑出声,语气中是明晃晃的怀疑,“难道我死了你就能放过其他人?”
范储然歪头装模作样地思考几秒,眼神闪了闪,“万一我会呢。”
南炳灼提剑砍下去,毫不客气地骂道:“扯淡的话带下去再说吧。”
与其去赌那一点良心,倒不如活着做个筹码。
南炳灼算好了时间,蓦地向后退去。
在他后退的一瞬间,燕宥然同时冲破层层黑雾向前冲去。
南炳灼与燕宥然错身时互相交换个眼神,看懂了彼此眼底的色彩。
范储然被二人的配合打了个措手不及,避无可避又是接下重击。
一连几次重击当头砸下来,饶是范储然次时也落了下风,模样瞧着更是一片狼狈。
但他还是站直身,随意扫过伤口后,颇有风度地轻弹去衣服上的灰尘,缓慢地抬起眼。
“不要弄脏我的衣服。”范储然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南炳灼眉头倏地锁起,即刻向前大迈一步,站定在较燕宥然而言稍靠前的位置。
同时黑雾也终于退去,周遭光景终于清晰显现。
可就在眨眼之间,原本已然退去的黑雾又加速席卷上来,甚至比之前的更为汹涌,甚至有隐隐有愈演愈烈之势。
而对此感受最为强烈的是燕宥然与谢飔二人。
前者是由于距离范储然较近,后者则是此前就受过不轻的伤。
这黑雾倒也是精,不偏不倚选中这两人。
明明雾气无形,可带来的痛楚却是分明得很。
起初是密密麻麻的疼痛游荡在四肢百骸,然后一阵一阵越发细密,似是侵入骨髓深处,也疼得穿心刻骨。
谢飔本就受过一次冲击,再被这黑雾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折磨过一遭,很快便守不住地跪倒在地。
他死死抵住牙关蜷缩着,向四周看去
时仍然是一片死一般的黑暗。
要是这样狼狈的模样叫人看去岂不是太没面子了些,就这样黑着也不错。
谢飔闭上眼又睁开,眼前黑得并没什么两样。
只是这样他若是真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谢飔抬起手覆盖上眼睛,和身体中快要发疯一样的疼死较着劲。
然后他在一片麻木中忽然感觉到手中传来一点凉意。
接着有一阵酥酥麻麻的暖流顺着他的身体淌了进来。
于是谢飔骤然睁开眼。
猝不及防撞见一张唇线紧绷的面容,他在一双深色的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股暖意是严既明在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伴能。
不知名的情绪又在心底翻涌,谢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半晌,忽而坐起身,双手搂上严既明的脖子。
“既明啊,还是你最靠谱了。”他的声音再透过来时带着点闷意。
严既明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手在半空中僵持片刻,而后轻轻拍了他几下。
谢飔声音中染上点哭腔和克制的颤意,吸了吸气才道:“我以为要一个人死在这了。”
严既明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安慰着:“不会的,我这不是在吗。”
谢飔动了动,又放开严既明,低头默了一会打断他的动作,抬起眼笑道:“算了,你还是走吧。”
严既明一愣,望着谢飔闪着光的笑颜,一时说不出话。
谢飔似是很轻地叹出一口气,“继续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了,算了昂。”
四周更浓重的雾气压下来,像巨大的黑幕罩得人喘不过气。
这黑雾的针对性极强,打在严既明身上尚且造不成太大伤害,却是实打实的折磨着谢飔。
谢飔闭了眼,感受着身体中的所有东西都好像正在一点点消逝在强风中。
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将严既明拉近。
“知道我的名字怎么来的吗?”谢飔忽然没来由地问。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严既明耳中。
严既明想不明白谢飔为什么要在这种关头问起名字,但仍是耐心道:“为什么?”
谢飔拉着他的手蓦然加大力度,反将伴能尽数传向严既明。
他这是清楚自己活不长了,便想最后也将全部伴能交给严既明,至少能再保他一时。
撞上严既明因为惊骇而放大的瞳孔,谢飔这次展出一个毫不保留的,放肆而张扬的笑容。
他凑近到严既明耳边,一字一顿地告诉他:“因为是风啊。”
所以怎么能被凄风困住。
他要所有人在风中长久的自由。
愿子如风,莫枉年少。
风退去后,在原来的位置便只剩下严既明一人。
与苏杳的牺牲不同,那次是苏杳的能量全部流入南炳灼体内后,南炳灼作为最终执行人员身份才被唤醒。
而这此几乎是谢飔死亡的同时,众人心里的不安便开始跳动。
他们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是谢飔代表的身份。
捍卫者,归位。
反观被黑雾裹挟的另一人。
燕宥然面临的情况更不乐观。
在厚重的黑雾包围而上时,他的面前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在看清这人的瞬间,她只觉还不如一个人葬在漫漫黑夜中。
范储然笑盈盈的看着她,挑起眉笑道:“跟我分到一起不开心吗?”
燕宥然面无表情地回他:“开心个屁。”
范储然摇摇头,抬手清出一片没有干扰的空白区。
“多好啊,你看在这里你都不会受伤。”
说罢他意有所指般摊开手道:“不像另外一个了。”
燕宥然直觉不妙,她明白这是范储然在告诉她又有人要不在了。
她长叹出一口气,大概能猜到范储然单单留她独处的目的。
“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燕宥然于是开门见山道。
范储然一耸肩,轻拧了眉又松开。“别急着拒绝嘛。”
燕宥然不想和他多废话,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朝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天真笑容。“你想让我当诱饵引戚羁以对吧。”
“那你猜她会不会选择再放弃一个人呢。”
范储然失声笑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又道:“我可觉得她不会放弃哦。”
燕宥然不明白他又在发什么疯,只觉得他烦得要命,干脆抬手发出一道伴能。
“你太吵了。”她凝眸厉声道。
范储然侧身躲过,仍是操着漫不经心的语调:“怎么总想着打我啊,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咱们聊聊?”
燕宥然冷哼一声,没分给他一个眼神,“那我挺讨厌你的。”
范储然叹息一声:“可惜了。”
随后,他反手捏出一道伴能,直直向着燕宥然冲去。
燕宥然来不及闪避,只好硬生生接了下来。
胸口一瞬间袭来钝痛,接着便是绞着痛。
喉头涌上腥甜,燕宥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剧烈地咳嗽着,眼却还是死死盯住范储然的动作。
范储然蹲下身,语气透出怜悯:“为什么一定要挣扎呢,你看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果。”
四下的黑雾淡下去一刹,燕宥然听见隐隐约约的呼喊。
她仔细分辨一会,听出很多人的声音。他们无一例外带着焦急和愤恨。
燕宥然眸光轻轻闪了闪。
她其实根本无所谓生亡与否。
一路下来跌宕浮沉,她早早就觉得厌倦了。不过是背着沉重的锁,一步步地缓慢行走罢了。
然而然而,这乖违的命运最后居然施下慈悲。
遇见了一群背负了同样命运的人。
朝生暮死便也没有那么罪不可赦。
伴能打下来的时候每一分每一寸都是痛的,之前她不能哭,也不能觉得累。
现在她终于可以毫不顾忌的放声去哭、去笑、去喊了。
燕宥然不再压抑的哭喊声声入耳,揪着心弦。
黑雾外的人无法进入其中,干干听着却无能为力。
范储然不收手,只是问她:“想清楚了?”
燕宥然咬着牙回答:“想好了。”
她使出全部力气,咬着牙,闪着泪,压上所有伴能凝出一支权杖,狠狠插入范储然心口。
“他爸的我不干了!”燕宥然尾音带颤,竭力喊道。
紧接着,燕宥然脸上绽放了一个凄怆的笑,这笑混着莹莹的泪,又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谁说结果一样呢。”燕宥然笑着,下一刻权杖落入了她自己的脖颈上。
燕宥然不会被任何人左右,也绝不成为任何人的把柄。
她命最后如同,只能由她自己说了算。
所以就死在这里吧,足够了。
逃避者,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