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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终局一梦 生死不同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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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高悬,正正处于黑幕中央,笼罩着天地透出些不正常的洁白来。
那天的月关太亮了些,月亮瞧着也更圆。
“好漂亮的大月亮。”约莫十多岁的少年驻足仰头望着天空,他雀跃地回头,直对上一双奇怪的眼睛。
乍一看去,好似同普通眼眸没什么两样;可细看之下,却是要灰白许多。
圣洁的月光映射其中,更是为之增添了些诡异的死气。
少年壮着胆,试探着问道:“你还好吗?”
那人转过头,慢慢扯出一个笑容。
他笑得缓慢,将笑容控制在一个刚刚好的角度。
“很好。”
而后他伸出手,颇为伸士地停在半空,等待少年握住。
“跟随我吧。”他诱道。
鬼使神差地,少年搭了上去。
…………
不到十分钟,城中到处都是这种不算活人,又说不上究竟算什么的东西。
这些“人”只不停地同化剩下的正常人,显不出什么攻击性。除了一双灰白的眼,倒与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
各方紧急协调加强管理,大门锁死,人员隔离。一个个面上皆是一片愁色,眉头锁得死紧。
不过好在,这些“人”实在是没什么攻击性可言。否则他们的日子也该算是过到头了。
“你说现在这景象,跟外面那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不正常的月亮,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东南中城的城主于川,性子实在是刚烈。
身旁那人呛他:“别乱发疯了,真有能耐就去查查源头究竟是什么。”
这位是西北中城城主谢怀平。
二人素来关系不和,如今聚在一起商讨解决办法,也是处处不对着。
“说得好听,这不是查不出来吗!”
“你出去看看那灯泡似的大圆月亮,说它没问题你信吗?”
谢怀平扫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地嫌弃道:“那我也照到了月光,不还是好好的。”
于川一时语塞,哼了一声道:“那有其他潜在条件也说不定呢。”
谢怀平赏了他一个白眼,不再理他。
“多好的月亮。”谢怀平忽而又冒出来这么一句。
于川奇怪地看着他:“哪里好?”
“应该团圆了。”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转身向房屋深处走去。
天空中高悬的,那个透着诡异的圆月蓦地闪烁了一下,复又恢复成原状,恍如错觉。
然而,下一刻,才迈出几步的谢怀平猛地又转过身来。
“不对!”于川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传来。
方才,空气中有某种东西在刹那间转变了。那其中藏着按耐已久的躁乱和说不清的疯狂涌动。
窗外。
灰白的眸中透着死寂,嘴角控制到刚刚好的弧度,偏偏身上又镀着一层银白的月光,倒显出一种诡异的神圣感了。
只是此刻不知怎地,竟有无数这样的人于同一时刻消失了。
毫无征兆、不留痕迹,就这样活生生地被覆灭。
可这样消失掉的却这还不是全部。
另有一部分“人”突然失去支撑一般,直直地倒下去。
接着,他们的双眼向内凹陷直至形成两个黑漆漆的空洞;体中原本器官尽数被某种不知名的小白花代替,这些小花肆意生长,然后冲破上次皮肤组织,大片大片地冒出。
死灰般的身体成了提供养料的容器,小花是破败的文明滋养出的灿烂。
或许会有人觉得,这势必是一副血腥糜烂的场面;可事实是,整个过程丝毫不见一点红。
更糟糕的是,这种白花怪人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我就说问题出在月亮上。”于川看着面前昔日故人变成身上开满白花的怪样,忍不住骂道。
但这白花怪人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只一味地向前移动。
它经过的地方,全部在短时间内长出了大片相同的白花,并迅速向前铺去。
一瞬不留神,于川没躲过快要遍地的白色。
他甚至都来不及再说些什么,眨眼的功夫便成了白色地毯的一部分。或者也可以说他成了养料,供着白花继续向前蔓延。
天地四野大面积褪为白色时,距离真正的望日还剩四天。
“现在出现的被同化的人都大概分为两种。”
“第一种很普通,没什么自保能力,意志力也较为薄弱,他们基本上直接消失了。”
“第二种,拥有基本自保能力或者挣扎意识较强,这些人被同化后演变成了现在我们所见的白花怪人。”
严既明锁着眉讲述完已知情况。
“我们还要继续干等下去吗?”谢飔愤然道。
“可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外面那些东西,贸然行动也阻止不了什么。”苏杳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沉声回答。
“但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燕宥然从外屋走进,揉了揉眉心,面上尽是疲态。
“我刚刚联系完叛逆者联盟那边,他们第一队行动小组已经出发了。”
南炳灼抬起头,眸中闪过惊讶:“戚羁以已经确定动向了?”
燕宥然脸上带着犹豫的神色:“我也不太确定。一共派出了二十支队伍,也可能是去排查吧。”
南炳灼顿了顿,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蹙了下眉又咽了回去。
………
“这破花太烦人了。”柳若烦躁地拨开额前细碎的头发,不停躲避着势头正大的白花。
退到月光所不及之处,才能短暂地喘息片刻。
她向谢矜以看去:“这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咱们还怎么进行下一步?”
谢矜以挥手斩去面前一片白花,不消片刻,它们便又冒出了头。
“先退。”谢矜以言简意赅道。她回头喊住了不远处的久澈。
“我去帮帮兰衡。”久澈冲谢矜以点了点头,转身大跨几步拉走了尚在鏖战的兰衡。
退回到白花覆盖不到的暗处,几人这才算得了调整时间。
“一直这样下去,我们能被耗死。”久澈叹了口气,面色凝重。
“那些诡花重新恢复的时间要比前一次慢上一些,或许我们可以拖下去。”柳若推测道。
兰衡摇摇头,无奈道:“不行,还会有新的覆上来,要想解决只能从源头抓。”
“那就试试找到它。”谢矜以思索片刻,建议道。
几人对视一眼,一拍即合。
一轮又一轮白色诡花死缠烂打地扑上来,遇到攻击便散落成花瓣飘零而下。
乍一看去,无瑕的花雨带着几分浪漫,却又像最后的一场葬礼。
兰衡手上的动作停滞了片刻,将视线转向一旁。
大量纯白小花正从一人身上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如果说最初需要一个人作为病源传播、同化其他人,那么这一片的白花怪人会不会出自一个人身上呢?
为了验证猜测,兰衡将全部攻击转移到此人身上。
察觉到明显的吃力后,他心中一喜。
既然是源头,肯定也会难对付一些吧,看这样子没准有戏。
果不其然。在他将全部攻击集中在这一名白花怪人身上后,周围白花的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了。
“这里!”兰衡压下喜色,呼唤道。
其余三人闻讯赶来,四人合力进攻下,白花怪人很快便败下阵来。
几乎是在它倒下化为片片花瓣散落的同一刻,周围成片成片的白花快速消逝而去。
久澈怔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他惊喜道:“我们这是成功啦?”
柳若拍拍身旁的谢矜以,笑道:“不愧是咱们啊,轻轻松松。”
只是没能拥有个庆祝的机会。
忽然袭来的眩晕感紧紧裹挟住四人。
再度睁眼时,眼前已是全新的景象。
“恭喜了。”说话的男人身着黑色西服,独留一只手臂部分设计成了白色。
他笑吟吟道:“你们是第一个发现彩蛋的人。”
话说到此,他像是意识到什么,随即道:“我的新朋友们还不曾见过我吧。”
谢矜以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范储然。”
看他这架势,谁还认不出来这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大魔王。
范储然佯装惊讶:“看来我名气不小。”
“恶名远扬。”柳若评价道。
范储然挑起眉,无辜地摊开手:“说话这么难听,惊喜可要减些分量了。”
话落,他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风波。
四人被他这一掌打得连连后退数步才得以稳住身形。
应对几人进攻的同时,范储然还有心闲扯几句:“鉴于你们是最先到的,我可以给你们些优待,多放放水。”
除去方才范储然第一击的挑衅,他还没有第二次主动进攻。
然而谢矜以四人却是攻势频出仍节节败退。
看着那边范储然颇为悠然的样子,谢矜以心下大骇。
如此下去他们势必大败。谢矜以朝久澈投去一个眼神。
到底是配合了多年的队友,久澈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移至范储然两侧。后方的柳若二人也看懂了谢矜以的意思,迅速向中围去。
四人形成方阵,各守一方将全部攻击集于中央位置。
如此攻势之下,范储然终于不再是单一的闪避,转而加了些防守动作。
然而范储然轻笑着一翻手,反向吸取着四人伴能的总和。
“不好,快躲!”看穿了他的意图后,久澈失声喊道。
可惜仍然晚了一步,范储然已然将汇聚了庞大能量的一击对准了四人。
情急之下,柳若咬紧牙召出剩余全部能量,押上了自己防御性能最强的三级伴能。
巨大的碰撞爆发出的震荡,迫使几人猛地向后撞去。
余波消散,范储然身上终于是挂了彩。
而转看另一旁的角落处,柳若早已瘫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遍布四肢百骸,密密麻麻地包裹住她。
柳若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些东西正逐渐流走,她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是她微不足道的底牌,也是她最后残喘的一口气。
“柳若!”她听见兰衡变了调的呼喊。
只是失了焦目光已无法对准那人。
在一阵接着一阵的疼痛中,她挣扎着向前望去。
想来自己也活不长了,那便绝不能白白便宜了范储然那个混蛋。
忽然的一股暖流蔓至全身,使得兰衡硬生生僵在原地。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柳若的伴能,现在完成转让明明就是在自断生路!
他几乎想下一刻就冲到柳若身边质问她,但还是死抵着牙关忍住了。
他看见柳若在笑。
于是兰衡最后仍是望着那个方向,直到视野中再也看不见人影,然后他颤抖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对上谢矜以和久澈担忧又关切的目光,他轻轻摇摇头,调整好失去一位队友的悲恸。
“少了一个人,需要我再让让你们吗?”范储然不紧不慢地扳下一根手指。
没人理会他,迎面而来的是下一次进攻。
不慎被得到加强的兰衡锁定,攻击正中他半条手臂。全身唯一一处白色顷刻间晕开红色。
范储然蹙起眉,随意地一挥手消去那抹刺眼的红,眼底带上愠怒。
“生气了,想为她报仇?”范储然看着兰衡,轻蔑道:“你还是陪她去吧。”
兰衡蓦地感觉双臂一痛。
他惊骇地低下头,只见双臂被齐齐卸去,却是不见血色。
痛感铺天盖地地卷上来,兰衡失了力侧倒下去,奈何没了双手的支撑,头部只得重重撞在地面上。
剧烈的撞击使得他一阵眩晕,不得不弓起身克制胃部强烈的不适。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一次恐怖的攻击来临时,他根本毫无力气动弹,更不必说还手了。
腹部绞着痛,他狠狠地舒出几口气,干咳了几声。
久澈离得稍微近些,他想要上前捞起兰衡。谁料刚靠近两步便被看穿了目的,不得不再退到远处。
“这次可没有机会喽。”范储然抬手收了兰衡全身上下所有力气,然后将人扔至一旁。
兰衡好像已经失去了分辨疼痛的能力,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在一分一秒的绝望中,数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太不争气了,没能再撑一会,也没能好好利柳若最后留下的东西。他迟钝地想。
疼。最后的最后,兰衡整个思绪被这一个字填满。
短短几十分钟,他们接连失去两人。
而范储然呢,充其量算个皮外伤。
“就两个人了,你们还要继续吗?”范储然悠悠问道。
依然无人回应他。
“这样试探下去你们可要无功而返了。”范储然说这话时看着谢矜以,察觉到她极端的一瞬错愕后,满意地勾起嘴角。
同样察觉到谢矜以变化的,还有久澈。
“怎么了吗?”久澈不解地看向谢矜以。
谢矜以抿了抿唇,短暂地沉默片刻后道:“你知道的,我们此行的任务。”
而这范储然似乎也乐得看他们闹出不愉快,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
“别避重就轻啊妹妹。”范储然插话道。
谢矜以知道范储然这是存心想让他们起争执。
可现下他们对战范储然又是全无胜算,那不如死也做个明白鬼好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简明扼要道:“这一次我们本来也没有活着回去的可能。”
仅凭他们四个去应付范储然简直天方夜谭。
所以本来也不要求他们能对范储然造成什么伤害,只是要拿这四个人的命去试探出他的位置而已。
运气好些,剩下的人便能省去力气找;运气不好,那他们四个便是拼死拼活仍白忙一场。
久澈当然明白。但他仍是不可置信,动作僵硬地转过头,干巴巴地问道:
“如果他不说,那我到死都不能知道我为了什么去死吗?”
谢矜以闭上眼,她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对不起。”
“所以柏落才没来对不对?”久澈语气平静,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她绝对不会同意这样去死,她宁愿选择自己了结也不想就这样被当成垫脚石。”
其实久澈那时很想问问那我呢。但他没有。他确实还是会拼死一博,哪怕结局既定。
谢矜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久澈极为迅速地扑至范储然眼前,打下出其不意的一击。
范储然手机看好戏的神色,返给他更为致命的攻击。千钧一发之际,谢矜以闪身冲到久澈身前。
可能是放不下这个朋友,也可能是出于愧疚。总之谢矜以不想要久澈死。
她想要一个人能活。
这次久澈彻底呆愣住了。
他看着谢矜以被放大的面庞上决绝又带着歉意的目光,看着她眼角划出的一滴泪,看着挚友在他面前倒下。
然后他听见了。
“对不起。”
其实最后一句话他根本不想听到的是这个。
久澈跪坐下去,目光呆滞,似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些什么了。
很久很久之前起,久到他初到叛逆者联盟。那时他便和谢矜以以及柏落一起组队了。
这支三人小队也保持了很久很久,他也以为三个人会一直这样下去。
一起生,一起亡。
“就剩你一个可怜鬼了,我放过你怎么样?”范储然俯下身,怜惜地抚过久澈。
久澈呆愣地点点头,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然而下一刻,他便重重地摔回地上。
“我反悔了。”范储然满是恶趣味地摇摇头。
又是好久没更新,端午假期过得怎么样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