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儿神群侠》晋陵笑笑生

21、三匪追截桃花谷 深谷相逢得残卷 桃花谷西南

　　桃花谷西南道，三个男人正背着包裹向谷里走，路上来往行人见其凶神之色都往两边躲去。中间的黑脸大汉一脸不快：“好嘛，叫咱们来这儿寻人，找着了口头敷衍两句，找不着又来拿咱们开涮，等老子抓住了”，黑脸汉停住，双手揽过其他二人，“咱们就绕过那些东西，自己去找上面的人，还怕少了好处？”
　　右手的矮个儿听此不禁偷笑：“还是大哥有办法，已经打听好了，要找的人就在这儿，咱们兄弟三个不怕拿不下。”

　　三人熟门熟路拐进巷子，往东巷走，去找飞腿刘的宅子。刚到，就见有两人正好从门里出来。
　　“大哥，这飞腿刘生意还挺好。”
　　“管别人做甚，咱们赶紧问了好找人。”三人上前“哐哐”敲门，里面半晌走出一个精瘦的秃顶老头来。
　　“飞腿刘，找你问个人。”

　　乔虹程响二人刚从包打听家里出来，得知最近一个村里有个老人家，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可以去找他打听一下。
　　“诶，刚刚三个人你不觉得有点眼熟吗？”走出一段距离去，乔虹才反应过来。
　　“哪三个，门口那里吗？”程响有些懵，扭头再看时，已经没人了。
　　“肯定在哪里见过，记不起来了诶呀”，乔虹摸摸脸：“算了算了，先去找人吧。”

　　“什么？刚走？”黑脸大汉猛拍桌子，险些把飞腿刘的整套茶具震跌在地上。
　　“只是说像，我哪里知道人家是不是。诶我说熊瞎子，着急你就去赶紧找，在这儿冲我发什么火？”飞腿刘把茶具一股脑收起来，细致放回柜子里，“去哪儿无可奉告，规矩不能破，再说人家付的钱比你们多太多了，懂？”
　　三人里极其矮小那个，听闻此话，一个飞扑抱上飞腿刘：“大哥，这厮对咱们出言不逊，让我咬死他。”
　　飞腿刘拼命挣扎，铆足劲儿才把人蹬开：“往西边去了！西边西边！属狗的你们是！”说着逃命似的跑进里屋把门锁死了。三兄弟有气没处撒，踢翻桌椅，扬长而去。

　　乔虹和程响的脚力很不错，虽说那老者所住之地离此还要翻过一个山头，但以二人的功夫，不到半时辰足矣。
　　此处山高水远，人不多但也正巧安静，乔虹走向最近的一户人家，有一老婆婆正在晒地瓜干。
　　“婆婆您好，我和您打听个事儿。”
　　那婆婆听到声音放下东西走来：“啥，妮儿？我没听清。”
　　乔虹凑过去，又放大声音说了一遍：“想和您打听一个人，这里有位姓白的老人家吗？他年纪很大了应该有九十多岁。”
　　婆婆思索一阵，“哦，往那边走”，顺手指向东边。
　　二人忙道谢继续赶路。

　　程响听了那婆婆的话，贼兮兮跑到乔虹身后也学着喊了一句：“啥，妮儿？”
　　乔虹听了想着戏弄回去，故意装作不理会的样子，只说一句：“程响，你长得这么～好看，别到时候让人家把你认成妮儿了！”程响吃了瘪，撇撇嘴没话说了。

　　眼前是一个并不起眼的草屋，颇有一番世外散居的意味。程响见院中无人，叫了几声也无人应答，便绕到草屋后去看。
　　“诶，这儿是开着的，你看。”
　　乔虹小跑过去，二人一起扒在开了一道缝的窗户上往里瞧。
　　“虽说不大礼貌，但也是应急之策”，乔虹自我安慰到。
　　屋里光线不明，大概只有些最基本的家具摆设，却不见飞腿刘所说的老者在哪里。“今天可能不巧了”，乔虹叹口气，正欲扭头，一柄扫帚“唰啦”朝着后脑勺飞来，幸得程响及时反应过来，一把拎着了才没砸到人。
　　“谁啊？”本来找不到人就有些心烦意乱，现下又如此，乔虹怒气上脸，夺过扫帚便开始四处找人。

　　“又是来找我问这问那的是不是？”一个白花花的老头走来了，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白衣白履，就这么双臂一摆一摆晃晃悠悠走来。
　　“我可不白接待你们。”
　　程响没料到找的人年纪会这么大，低声“哇”了一声。乔虹盯着白老头看，只见他看到两人，先是不屑，后向前走了几步，看清楚二人相貌后，顿时一愣，上前抓着二人小臂就往屋里拉。
　　只觉得那枯手死卡住自己，又有些微微颤抖，担心白老头在拉扯中跌倒，二人只好顺着他走进了屋子。
　　白老头翻箱倒柜，从几层被褥下翻出一本书来，递到二人面前。
　　“来来来，看看是不是这一本，我定叫你们不白来。”
　　乔虹疑惑地打开，发现前面二十来页写满了涂涂抹抹的字迹，中间空白，到了最后却是工工整整的字迹，只是纸张泛黄。仔细看最后一部分，正是那日在宫宴上看到的内容。
　　“这不是…”
　　“对喽，就是你们找的《玉真经》残卷。”
　　“您怎么知道我们要找这本书？”程响问到。
　　白老头却不理会，自顾自说起来：“我老白也是活了快百岁的人，见过的事也算是很多啦。我不是爱好武术的人，但这本《玉真经》偏偏是给我看过。大概是十五年前吧，我就见过他们三人。”
　　那“三人”自然指的是行春、金相、玉质，乔虹和程响二人听闻，顿时来了兴趣，便没有打断顺着听了下去。
　　“他们三个大概就不到三十的人，从碧海平波岛来，气质不凡。正好途径此地，也是来打问事情的。我们相谈甚欢，他们说我见识甚广，行春便说掏出《玉真经》来，让我看看写得如何。”说到这里，白老头“嘿嘿”笑出声来。“我见其中字写得很好，用词应该也得当，其他看不懂，便实话实说了。可他们也不恼啊，说能得我这么一句评价也很高啊。我老白别的没有，就是记性好，这书看一遍就能背得差不离，最近这些年，来问我此书下落的人不少，所以断断续续在试着默出来。”
　　“前面这些都是新写的吗？”程响问到。
　　“是，我老了，笔拿不动，总写错字，所以有写杂乱了。自然比不上前些年写的。”老白拍拍手，拿起书来，“既然你们要找这本书，正好，我就把它还给你们。”
　　二人不大好意思，想着婉拒一下，屋外猛地传来一声喝叫：
　　“里面的，出来！”
　　老白被吓得一抖，乔虹程响赶忙安抚后，便出门看看谁在乱叫。
　　门外正是向飞腿刘打问的兄弟三人。那状如老鼠者见到程响出来了，尖细声音道：“大哥，就是他们吧，飞腿刘说的。”
　　那黑熊仔细看了看程响，身高样貌皆与收到的消息一致，便大声询问：“诶小子，你是叫程响不？”
　　程响总觉得这三人有些眼熟，猛地想起来在飞腿刘门口乔虹的话来，便不顺着话头，反问到：“你们是去找过飞腿刘吗？”
　　那黑脸大汉一惊，想着这人果然聪明，这种事都知道，须得在气势上镇住他：“别说没用的，你是叫程响吗？”声音颇为故意地拔高了一倍。

　　程响见此人脑袋不大灵光的样子，摆摆手，“先把爷爷带远些。”乔虹听罢照做回屋。
　　“找我干什么？直说便可，不必绕弯子。”说罢顺手拿起地上的扫帚来。
　　那三人一看被轻慢，火气登时便起来了。中间的黄脸男人最先发动，扯出一铁爪向程响扔来，程响右脚一登，跟着铁爪向后，用扫帚挂住铁爪，等到绳子绷直时，猛地一拽，黄脸男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又被拖着向前了一段，尘土四起。
　　乔虹背着白老头，将其安置在刚来问路的婆婆家里，便立刻赶了回去。回去时，正看到程响与那黑脸、黄脸纠缠，另一个矮小男人正打算趁程响不备，俯身爬到后面偷袭。
　　乔虹踢了一脚板凳，板凳向正爬着的那人滑去，那人躲闪不及，额头狠狠装在板凳角上，“嗷”一声惨叫，头上鼓起一个又红又亮的大包来。
　　那黑脸和黄脸被这边声音打乱，程响趁此机会一人一掌将其拍翻在地。
　　“说，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难怪眼熟，乔虹这时才认出是仪道山下驿馆里闹事的三人。见其还想隐瞒，抄起拳头就作势向肿包砸去。
　　“别打别打别打，我老大叫安雄二哥叫黄连我叫老蜀是血蔓生有人找我们来抓那个叫程响男的说抓回去给我们三兄弟有赏。”一口气说完气都不喘。
　　“老三，咋都说出去了？”安雄哀嚎：“这可咋赚钱！”
　　“知道为什么来抓他吗？”乔虹问到。
　　三人齐摇头。
　　乔虹程响见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便将三人绑在一起，拉到河边的一艘废船上。
　　“回去告诉血蔓生的人，要来就来个管事的头儿，别每次派些小鬼来缠人。”
　　“我们已经不错了，那血蔓生名声多臭，能有好人去吗，我们这已经很好了”安雄大叫。
　　二人不作理会，将船推入河中任三人自在漂流。

　　等再找到白老头，只见他神情呆滞，口中念念有词。
　　“怎么了这是？”
　　“老白年纪大了，时不时就犯糊涂”，婆婆端出些水来：“你们不用管了，让他在这儿歇歇。”
　　二人也无它法，虽然满心愧疚，也只能如此，在留下些银两。
　　道过谢，正要走出院子时，白老头突然大喊：“行春、玉质，你们来了，金相去了哪里啊？”那婆婆忙拉住：“诶呀，孩子们要走了，你认错人了老白。”
　　“别去了别去了，哪有白给的好事，回来吧回来吧！”白老头依旧大喊，语气甚是着急。
　　乔虹回头，只见白老头一直朝着自己和程响“行春”“玉质”地喊，心里酸酸地觉得不是滋味儿。“老人家想念故人了吧”，程响拉拉乔虹胳膊，二人只好先行离开了。
　　老白仍在原地大喊，声音慢慢变成哽咽。乔虹程响回头看了一眼，老白竟然安静下来，看着二人，挥了挥手。
　　“我们走了！”乔虹大喊到。
　　老白不语，只是又变成呆呆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