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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离别 “越问越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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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问越害怕呐”,回去的路上,乔虹忧心忡忡。
程响不语,这次被抓的人又成了他自己,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之前是因为锦帛,那现在锦帛拿给你师父她们看管了,又来抓我。”说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
“别担心了,那些杀手早年间死的死伤的伤,现在水平都很一般,我们两个对付他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乔虹安慰到。
“我们要去碧海平波岛!”程响突然插了一句嘴。
“我也正想和你说呢,既然要查,就顺着查到底。”乔虹很高兴,在关键事情以及很多小事上二人的想法总能不谋而合,这让她倍感心安。
二人又回到市集上,下午太阳已经退散热气,天边的晚霞像绸纱一样飘上来。简单吃了些东西,再给婶子一家买了些东西,便开始往回走。
一路上,二人被街上热闹的氛围吸引地离不开眼,参差语喧,晚市灯明。乔虹看到路边齐家园贴着告示,说有名的百戏班子要来这里,一看日期,却刚刚好和二人行程错过,不免低落撇撇嘴。
“你喜欢看这些吗?”程响见她盯着看。
“小时候总和我妈一起看”,乔虹耸了耸肩膀:“这次赶不上了”,嘟囔了一句。
程响也凑过去看,眼见“云韶班”三个大字,“哦”了一声:“三哥和我提到过,他们在淮阳城见过,说是好看咧。”
皇帝素来爱戏曲,宫内广纳乐师名伶,带着民间百戏都兴盛起来,这些班子走南闯北,到各处表演来提升名气。不过说到苏三苏四他们,乔虹程响二人颇为想念起来。自京城一别,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二人已经离开京城。
回去休整一晚,第二天,乔虹程响便坐上了去碧海平波岛的大船。婶子一家都来送,岸边挤满了来送别的人。把行李都放好后,乔虹程响又把马牵上船拴牢了。
“奶奶,婶子,叔,你们早些回去吧,离开船还有一阵子呢。”程响把一个包裹塞进女人臂弯里,里面是一些银两和药材,离京的时候备了不少,现下可以留下点给他们用。
“你们上去吧,我们看着船开了再说。”一家几口推着二人上船去。
乔虹放下怀中的孩子,那六岁的小姑娘还揪着乔虹的衣摆,脆生生问:“姐姐你们去哪里呀?”
婶子把孩子抱过来:“翠儿,哥姐要去别的地方办事了,快说再见。”
“说了再见就以后再见吗?”
乔虹摸摸她的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如意挂坠来,挂在她衣服上:“当然,姐姐家有一个小妹妹,等我们再见的时候一起玩。”
“各位,要上船就快上吧,一会儿收板子啦!”船工在上面喊到。
一下子,周围人群的声音更大了些,站着的人抓紧手,走路的人伸长脖子。许久不讲话的奶奶开口了:“郎君姑娘,好好的,啥时候都是自己最重要…”,凹陷的眼眶里显出些湿润来:“这世上有的是人惦记咱呐!”
乔虹程响掉下泪来,船工又在催促了,几双手最后重重握了一下,二人也踏上了船板。
刚上船,板子便收起来了。上面风声很大,只能看到送行的人长大的嘴巴和挥舞的手臂,说什么却听不清了。
“开船喽!”四周响起“嗡嗡”的发动声,乔虹程响挤在边上,一直在招手。翠儿铆足力气喊:“再见再见!”
这下大家都听到了。
船慢慢驶离岸边,那一排排黑影逐渐缩小,最后和水天交接之处融合。乔虹远远看到昨日去找白老头的那个山头。如果说前生一百次相遇才能攒够今生的一次回眸,那么上辈子一定和他们回眸多次。所有人的一生像一颗大树,无数的路汇合在一起,不知道和对方是站在树干上,还是在叶脉的分叉口。可能一段时间后,记忆和情感就会减淡,但是此刻,大概就是一百次回眸最大声的回响了。
二人一直望着码头,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回过神来,扭头一看,已然是潮平两岸阔的广阔河道了。
京城,西山别苑。自从从宫中回来后,慧昭便把自己锁在屋里没再出来。几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桂双喜急的团团转,每日在房前守着,想闯进去的时候,门开了。
“怎么说?”众人围上去。
慧昭沉默了半晌,走到有阳光处,“把他们的家里人都叫来吧”慧昭开口。
不多时,胡莺之、荀且廉便到了。几人在堂上坐着,又是相顾无言。
“皇上已经开始催了,这就是给我的下马威。”慧昭一直面无表情。那日她一直在永和殿门前跪到第二日中午,张福才慢悠悠出来,说皇上等不及了,要马上见到人。
“为了一个江湖骗子的话,就要赔上我们两个孩子的命吗?”胡莺之怒道。她看着在一旁闭眼一言不发的荀且廉,心中更是生气急躁起来,猛地一拍桌子:“你不是右相吗,怎么每天跟在皇帝后面,起了什么用?”
“那也拖着让他们长大到现在了!”荀且廉手有些抖,作为右相,每日在儿子和天子之间左右为难的日子他整整挨了十几年。
“那现在呢?现在皇帝逼着要孩子们的命,一旦响儿被带进宫去,虹儿的身份用不了多久也会暴露。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给我想个办法出来,不然我就带着他们躲出去!”
慧昭长叹一口气:“不要再说自己躲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已经被宫里盯上了,你这么带他们一跑,这不就坐实你们身份的问题了吗?”
“那怎么办?坐着等他们把孩子抢走吗?”胡莺之大哭起来,指着堂上几人鼻子骂道:“当时早说别让他们离开京城,你们偏要,现在好了,两个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你们看着皇帝害死行春他们,现在又要来害留下来的两个孩子!”
一语惊堂,荀且廉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慧昭想要上前制止气愤到发狂的胡莺之,不料却惹得胡莺之将矛头对准她:“还有你!我女儿跟着你,你说得比唱得好听,一直都护着她,现在呢?你们让她知道了这些事怎么办…”
“够了!”慧昭隔空一掌将胡莺之拍在座椅上,胡莺之瘫在那里,如果动手,她是万万打不过慧昭的,一时不知所措,掩面哭泣起来。
慧昭看着她,她们认识有二十年了,那时候胡莺之比现在的乔虹大不了多少,还是一个很腼腆的姑娘。但自从十五年前的事发生后,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妹妹被磨得越来越有棱角,变得遇事歇斯底里起来。
“你把虹儿交给我,我交给她所有她能学的。但她想出去闯荡,我不能总拘着不让她走,他们大了,有些事总要自己去碰,莺之,我明白你的苦,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们身边一直有自己人,我说到的就会做到”,慧昭仿佛力气被抽干一般,踉跄着坐下,扭头对桂双喜说:“师姐,去把锦帛上译好的字拿来,我们送进宫去。”
“啊?真的要给吗?那不是你们的…”荀且廉很是震惊。
慧昭摆摆手:“不说那些,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皇上的注意力从找人这件事上分开,我们才能有时间想想对策。”
荀且廉哑然,惭愧不已:“好,等你交上去了,我一定帮着游说陛下。”
送走二人,桂双喜愁眉不展。
“阿昭,你是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师姐,咱们离开繁华绝缘谷有多长时间了?”慧昭自言自语。
“小半年了”,桂双喜拿来一件披风给慧昭披上:“你放心好了,都有冬青他们看着呢。别想了,回去歇歇吧。”
“紫珠到了吗?让她务必跟着虹儿他们。”慧昭说完最后一句话,气血翻涌,猛咳几声,“师姐,扶我回去。”她年纪大了,做事越来越力不从心,当下最要紧的,就是把乔虹程响的事情处理好。带着万般愁绪,慧昭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开往碧海平波岛的船上,一群人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眼神盯着同一个方向,程响乔虹也在其中。众人呼吸放轻,全神贯注,看着迎面而来的船工。
“饭菜来喽!一个一个给各位盛啊!”放饭时间到了,这艘船上的厨子手艺很好,饭出奇地好吃。众人早就等这一口了,饭碗一满就狼吞虎咽起来。
在船上的一天半时间里,乔虹仔仔细细把《玉真经》的残卷看了一遍。白老头这本比宫里看到的那本保留内容要多出不少,前后两部分果真绝妙,让她读起来欲罢不能,只是中间部分残缺,乔虹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样,这书写得?”程响问。
“挺好,确实名不虚传”,乔虹吃一口大虾:“但中间缺失部分很多,我们上岛之后还要继续去找。”
“你要补齐它啊?”
“对,我想试试,怎么样?”
“可以可以,我陪你一起”,程响擦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