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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离京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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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慧昭心里被猛地一击,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眼前发黑,一阵眩晕袭来,毫无办法招架。
桂双喜上前扶稳,忙问程响发生了何事。程响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好啊,都逼到这个地步了”,慧昭站稳,双眼本是无神,现下也只能强力凝气,理了理衣服,“那我现在就进宫去。”
桂双喜拦住:“我们一起去。”
慧昭按住桂双喜,摇摇头,刚冲出几步去,又停下:“程公子,你和我一起去”,扭头对着桂双喜说:“师姐,你把他们的东西都收拾好”手指了指程响,说完便急匆匆跨马去了。
永和殿偏房,过几日便要入秋,一到晚上,凉意伴着残存的水汽贴着人走,乔虹抱着腿坐在角落,不断有风从大开的窗户外进来,冻得发抖,但她不敢关。
周边,围满了满圈的皇宫侍卫和宫人。宫人在乔虹周围徘徊看管,年纪小的只低头不敢说话,有些上年纪的眼神止不住往乔虹这边飘。
“天哪,师父什么时候能来呢?”风愈发大了起来,今日穿的不多,乔虹唯恐自己着凉,紧着往少风的地方避。哪知呆的越久,越发觉得从骨头里透出寒气来,脸上却发热,逐渐头脑昏沉。
慧昭和程响急匆匆来到宫墙外,和守门的侍卫递了话,等了大半天,宫门才缓缓开了一个小缝儿,一个小太监探头出来,看到二人,又缩回头去。
这下门算是开了一半了,来人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张福。张福走来,看着二人,清清嗓子:“是您来了,陛下早等着您呢,请进吧。”说着偏身弯下腰,让出一条小道来。
慧昭连忙道谢,挤了进去。程响跟在后面,那张福见了,低头朝程响一笑,又让开些许。一行人就这么在夜里的宫道上一直走,走到永和殿。
张福跑进殿里,不一会儿便出来了:
“门主,陛下说了,今日也是不得已的计策,要你们办的事都拖了多久了。”
说完朝偏房的人挥挥手,便有人把乔虹架出来。
“人带走,您呢就在这儿好好跪着想一想,该找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就一个年轻孩子,这么难找吗?”说罢,便回殿里去了。
乔虹晕乎乎被拖着过来,慧昭忙摸摸她的额头:“有些烧了”,转头和程响说:“去吧,你去把她带回去,不要多说话。”说着压低声音:“今夜立马出京,不要多停留。”
程响惊讶,但情况紧急,只能将乔虹背安稳了,向外快步走去。慧昭一人跪在空荡荡的冷石板上,看着程响出了门。
夜色重归沉寂。
程响背着乔虹出了宫,用随身的衣带将她绑在背上,骑马向别苑跑去。
大街上空无一人,只见别苑门口聚着一堆。跑近了看,是桂双喜和胡莺之一干人。胡莺之冲出来,和桃桃一起把乔虹抱下马,拿出一个长褂子来披上,“快,这儿放个垫子”,将乔虹轻放在台阶上,伸手探了探额头,才发现烫得吓人,忙拿出些药丸来让撬开嘴让服下。
桂双喜将两匹马套上车,准备好的东西装进车里,“程公子,我们已经和你父母说好了,就说是你们要出去历练一段时间。这几日京中恐怕形势不稳,你们两个出去避一避。等什么时候能回来了,就会写信给你们。”
程响疑惑:“只有我们两个吗?大家呢,不一起走吗?”说着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家里人的身影。
不等回答,桂双喜就往车里推程响,还扭头催促胡莺之。胡莺之抹了一把眼,又把乔虹送送上去。扒在窗子和程响嘱咐:“孩子,出去了自己照顾好自己,天气冷,你们两个都要多穿衣服,银钱都带够了,不必省着花,但在外面别张扬了太…”说着,胡莺之忍不住哽咽,声音都在发抖,流着泪,掀高帘子又看了一眼二人:“一定,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一旁的桃桃捂着嘴不敢出声哭,胡莺之心一横,放下帘子,说了一句:“走吧”,别过头去,死扣马车的手僵着松开。
马车轮吱呦吱呦开始响了,越响越快,渐渐被马蹄声取代,在夜里很是清晰。胡莺之跟着马车走了几步,终是哭出声来,桃桃连忙上前扶住。桂双喜站在后面,红着眼眶,长叹一声。
快要入秋了,风拽着人的衣服不撒手,这还是夏末,等入了秋冬,怕是更冷了。
三日后,齐州,桃花谷。乔虹感觉自己睡了好长一觉,梦里一直很安静,直到朦朦胧胧听着有烧火做饭的声音,才级困难地睁开眼。
她头边上摆着一盏烛火,眼睛也被亮了一下。撑起身子,这屋子里陈设简单,只有些桌凳柜子之类的,不过倒是很干净,身上盖的也比较厚。乔虹刚想下地,一个妇人便推门进来了。
“乔姑娘,你醒啦!”
那妇人不高却长得厚实,皮肤黑黄但发亮,眉眼弯弯地看着挺和气,说自己是荀府的家生子,因父母年迈,荀且廉才让一家子来这里陪老人家颐养天年。她快步走来扶着乔虹,拿些衣服给乔虹穿。
程响站在门口,看见乔虹眼睛一亮:“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说着将桌上的饼子拿起来。那妇人倒是很有眼色,悄悄走了出去。
“你眼睛怎么了?”已经入秋,夜里有些凉,二人回到屋里,乔虹刚刚坐下,就看着程响眼睛有些肿。程响笑了笑,摸了一把脸,“没事没事”,掏出饼子来。
乔虹虽然腹中饥饿,但也无心吃东西:“你还没和我说呢,咱们怎么就到这个地方了?”
程响一愣,眉头一皱,泪终于控制不住淌下来。
“诶!怎么了这是,别哭别哭”,乔虹忙拿袖口捂在他眼睛上,心里紧张起来:“是京城要出什么事了吗?”
程响摇摇头,平复了一下情绪,细细讲起这几日的事来。
乔虹听完,本以为有什么“家破人亡”结果的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师父和妈她们暂时没事就好,等我明日写一封信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再说”。再看程响,见他还闷闷不乐,又小心问:“那你父母呢,他们知道你不在京城了吗?”
程响低着的头又摇了摇,闷声道:“应该知道吧…”。听着声儿越来越小,乔虹也心里明白了几分,伸手搭在程响肩膀上面,安慰起来:“你说你父亲身居高位,想必他要去送你,一定会惹眼,到时候给你再招麻烦不是。”
程响听了,抬起头来:“真的吗?”
“那还有假,他们能不想你、担心你?”
程响不好意思摸摸下巴,顿感有些失态,便想把话题岔开,便说起那日宫宴上的事来。
“那日还提到了《玉真经》,这本书已经不见很久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呢?”乔虹拿起饼子嚼起来。
“而且当日在场者众多,怎么就偏偏挑中你来问。你师父和皇室又有什么纠葛?”
“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啊?”
二人坐在一起,重重疑问,百思不得其解。如今二人又被偷偷送出京城,此事当然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但究其缘由又无从查起。
程响灵光一闪:“慧昭前辈曾读过《玉真经》吗?”
乔虹仔细想来,师父应该并未与那三人有过什么交集,那就跟谈不上能接触到《玉真经》。
“没有,这和那日宫宴上的事看着没什么很大关联啊?”
程响摇摇头:“我们现在知道的只有这一点点,只能从这里慢慢查起。”
乔虹长叹一口气,双手无力耷拉下去。好端端扯上这么多事情,对她来说简直麻烦至极。
程响在一旁继续说:“可是巧了,此处叫桃花谷,因着位置正处在大昭中部,平原肥沃之地,水陆皆四方通达,所以人口不少,北靠永州,东面又和仪道相邻,往来的大能游侠就多了,我们正可以在这里边休息边找线索。”乔虹听罢,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第二日,二人难得睡了一个囫囵觉,一直到快中午才堪堪醒来。乔虹刚下了床,走几步便有人敲门。
是昨日的女人,已经准备好洗漱的热水。乔虹洗了一把脸,终于清醒。
那女人拿来一套衣服:“这是布衣,你们穿这个也不容易惹眼。我再来给你梳个精干发髻。”乔虹道谢过,穿戴整齐,便出门去了。
因所住之地在半山腰上,二人走了一会儿山路才到了最近的集市上。果真是熙熙攘攘,街两旁旌旗纷纷,热闹些的地方更是摩肩接踵。
乔虹一时有些头大,挠挠后脑勺:“诶呀这人,真是多,怎么看着比京城人还多。你说咱们找不着咋办呐?”
“京城修得宽敞,所以看着没这儿挤”,程响一早起来没吃东西,又走了许多路,现在满心都放在找吃的上面。“诶,你瞧!满门红食肆”,程响跑到门前一看:“诶呦,香喷儿的,快来快来乔虹。”
“我看看”,乔虹也饿得很,站在店里,脚都饿得迈不开——煎饼、一品豆腐、小酱烧鱼、羊汤泡馍,此处各地吃食都有,二人要了一些快熟的,吃得饱饱的。
“我们去找这里最厉害的包打听问问”程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