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伴侣》红茶奶昔

44、「身边」 站在他们面

　　一切危机都过去后，生活逐渐归于平静。

　　洛栩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却成了最大的难题。

　　她和洛倾文长得一模一样，顶着这张脸，她连出门都变得麻烦。

　　洛倾文提过几个方案。一是说她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二是请洛秋雨帮忙，对外说是她的女儿。两人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选了第一个。

　　只是要跟家人坦白，却让她们犯了难。

　　突然出现一个和洛倾文一模一样的人，不知道爸妈要怎么接受。

　　洛倾文做了决定。她先回家，把这一个月的事讲清楚，让他们心里有个准备，再让洛栩和他们见面。

　　第二天一早，洛倾文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今天有空吗？我想回家一趟，有件事想跟您和爸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好。”洛秋水乐呵呵地说，“中午回来，今天王姨有事回家，我来做饭。”

　　中午的饭桌上，气氛比平时安静。文耀一边夹菜，一边念叨着周末要去钓鱼。

　　洛秋水给他盛了碗汤，把话头截住：“先吃饭，吃完再说。”

　　饭后，客厅里。

　　洛秋水把茶端上来，在沙发上坐好。

　　“说吧。”

　　洛倾文把这一个月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重点讲洛栩怎么来到这个世界，又怎么帮她避开了那场车祸。她讲得很慢，尽量把那些离奇的部分说得平常些。可再平常，也足够让客厅里的空气一点点沉下来。

　　文耀的眉头越皱越紧。洛秋水没有打断，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慢慢收拢。

　　这样的超自然事件，让他们一时难以接受。

　　洛倾文说完，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妈，爸，知道你们不敢相信，我想让你们见见她。”

　　没多久，门铃声响起，洛倾文去开门。

　　她带着洛栩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钟摆的走动声。文耀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响。洛秋水手里的茶晃了一下，几滴热水落在手背上。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两个洛倾文。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身形，一样安静时微微抿起的唇角。

　　“妈，爸。”洛倾文轻声说，“她就是另一个洛倾文。”

　　洛栩在沙发前站定，没有立刻坐下。她看着洛秋水和文耀，目光里有太久没见的想念，也有近乡情怯的迟疑。

　　“我现在叫洛栩。”她顿了顿，“也是洛倾文，但不是这个世界的洛倾文。”

　　“我来自一年以后。”她一字一句地说，“准确地说，我来自另一个时间线。在那个时间里，我出过一场车祸。”

　　客厅里安静下来。

　　洛栩把话往下说，说得很慢，把积压的心事一件一件吐露。

　　“一年前，我和爸爸准备回家给妈妈过生日。路上刹车失灵，撞上一辆货车。爸爸……”她停了一下，“爸爸没能救回来。我在病床上躺了一年，成了植物人。”

　　洛秋水的呼吸重了一下，手指攥住了膝盖上的裙角。

　　“那一年里，”洛栩的声音很轻，“我的灵魂一直飘在病房里。我看着妈妈守在床边，一遍一遍地问，你什么时候能醒来。”

　　现在的洛秋水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可她一听就能理解。如果是她，她会守在那里，一遍一遍地问，问到自己都不知道在问谁。

　　“后来，有一个系统找到了我。”洛栩说，“它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可以让我穿越回到了车祸前，把命运改回来。”

　　“那你……”洛倾文在旁边轻声问。这段过去，她也是第一次听洛栩完整地讲出来，“你为什么会有身体？”

　　“因为系统出了故障。”洛栩苦笑了一下，“我本该是魂穿到你身上的，结果连人带身体一起过来了。所以这个世界里，有了两个洛倾文。”

　　她抬起头，看着洛秋水和文耀。

　　“一个是我，一个是她。我们是同一个人。”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最后是洛秋水先开口的，她的声音有点抖。

　　“车祸，你改变成功了吗？”

　　“妈妈生日那一天。”洛栩看了一眼洛倾文，“倾倾亲自开的车，走的就是那条路。她和爸爸平平安安地回了家。”

　　“一切危机都顺利度过了。”

　　洛栩看着眼前健健康康的家人，心里仍是庆幸自己足够好运，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洛秋水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睁开。

　　她看向洛栩，那目光里翻涌着很多东西，最后都沉了下去。

　　“所以，”她说，“你也是我女儿。”

　　“是。”洛栩的眼泪掉了下来，“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也是您的女儿。”

　　洛秋水伸出手，把她拉了过来，抱进怀里。

　　“傻孩子。”她一下一下地拍着洛栩的背，声音哑得厉害，“这么重的事，你一个人扛了多久？”

　　洛栩把脸埋在她肩上，说不出话。

　　文耀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哑声问了一句：“所以，我本来会死？”

　　洛栩抬头转到文耀的方向，像是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爸爸，现在已经没事了。”

　　文耀低下头，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好孩子，辛苦你了。”

　　“以后呢？”洛秋水的下巴抵在洛栩发顶，“你还会走吗？”

　　“不走了。”洛栩闷声说，“那个系统已经关掉了，我只能留在这了。”

　　“好。”洛秋水收紧手臂，“就留在妈妈身边。”

　　洛秋水重新沏了一壶茶，坐下来问：“小栩的身份，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就是我们想跟您商量的。”洛倾文说，“她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什么都办不了。”

　　“对外总得有个说法。”洛秋水皱着眉，“总不能说家里凭空多出一个人。”

　　洛倾文看了洛栩一眼：“我们原来的想法，说她是您失散多年的另一个女儿，是我的双胞胎姐姐。”

　　洛秋水沉默了片刻。

　　“或者让姨妈那边帮帮忙，说她是姨妈的女儿。”洛倾文又补了一句。

　　“不行。”洛秋水把茶杯放下，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本来就是我女儿，为什么要叫别人妈？”

　　她看向洛栩，像是怕她多想，又放轻了声音：“就说是双胞胎。当年我生的是两个，姐姐生下来体弱，被你姥姥抱去国外养病，后来断了联系。现在回来了。”

　　文耀点头：“我去跑手续，把档案补上。”

　　洛秋水摸摸洛栩的头，“都是我的孩子，多个女儿而已。”

　　洛栩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却又掉了下来，这样温馨的时刻，她再也不会担心要失去了。

　　半个月后，洛栩拿到了她的身份证。

　　证件上的名字，还是她自己取的：洛栩。

　　她把那张薄薄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看，看得洛倾文都笑了：“看什么呢？”

　　“没什么。”洛栩把证件收好，“就是头一回觉得，我是真正属于这个世界了。”

　　当天晚上，洛倾文递给她一个盒子。

　　“什么？”

　　“打开看看。”

　　盒子里躺着一只素净的手镯，款式有点旧，边缘留着常年佩戴的温润。洛栩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妈妈亲手设计、戴了六年的镯子。

　　卖它的时候，洛栩告诉自己：只要能换回一家人，卖什么都值。

　　现在，它回来了。

　　“我找了好久，问了好几家店，前几天才把它追回来。”洛倾文说。

　　洛栩捏着它，半天没说话。

　　“戴上吧。”洛倾文说。

　　洛栩把手镯戴上，温润的玉贴着皮肤，很快被体温焐热。

　　这一次，不用再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