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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跑啊,继续。” 我找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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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们可以,你不行?”
这句话如藤蔓紧紧将萧负雪的心从底贯穿。
他明明比他们更早认识萧苓,从她还是皱巴巴的一小团就守在身边。
到她慢慢长大,他的目光早已跟随了千万遍。
如果妹妹注定是要嫁人的。
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
不能!
不能。
萧负雪攥起的拳头松开又攥起。
一遍遍地,迫切地,他想将这些肮脏的想法全部砸在床上。
如果他这般做了,与畜牲与容钦南有何异?
他若趁虚而入,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人。
不多时,萧负雪身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又湿又冷。
思绪纷杂,压在他的身上快要喘不过气。
“你知道,你现在是残缺的么?”
萧负雪无声地与不断引诱他的声音对话。
他自虐般地想自己的残缺,想自己的卑劣,以此来麻痹越来越克制不住的欲念。
终于,那道声音偃旗息鼓。
在寂静的冬夜里如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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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慧娘和柳晋早早就坐上隔壁杨婶的牛车去上九村了。
萧苓和萧负雪目送二人离开。
又过了半盏茶功夫,萧负雪觉得时辰差不多,他也该出门了。
只是有昨夜的事情在,他望向萧苓的目光有些躲闪,睫毛在淡淡青灰的眼底投下浓重的影。
“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今天柳晋休息,所以萧负雪并不担忧萧苓的安危。
更何况,他不到傍晚就会回来。
萧苓欲言又止,但还是点了点头。
说不出来的什么在胸口闷着,她把它归结于是不习惯与兄长分开。
这些时日他与她几乎形影不离,已经超越了从前任何时间的相处。
慢慢地,她生怕这是一场梦。
是她的幻觉。
“好,早去早回。”
萧负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她在家将门锁好,不要出门乱走,好好吃饭。
随后像是瞥到了什么,他抬手将黏在她眼皮上一根发丝拂去,冰冷的指尖落在她眼皮上是轻微的痒。
萧苓轻轻瑟缩了一下,轻抬长睫,一瞬不瞬地看着萧负雪。
二人静默无言,惨淡的日光将萧苓笼罩着,在她眼底留下了浅淡的影。明明她方才因为他的触碰而发抖,睫毛簌颤着,可盈盈目光里干净澄澈,有些许局促,甚至还有两分惶惑,但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旖旎。
“怎么了,兄长?”
对于萧苓的问询,萧负雪眸光微微发暗,他收回手,摇摇头,“无事。”
再向萧苓叮嘱最后一遍,他不再犹豫,转身便离去。
他现在确认了一件事情。
萧苓对他,除了寻常的兄妹之情,再无其他。
这样也好。
萧负雪不禁哑然失笑,他在那或痴或嗔,在情.欲中苦苦挣扎,尝遍辛酸滋味。其实不过演了个独角戏而已。
他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过于胆怯犹疑,若真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怕是连兄妹都做不成了。
他是她的兄长,本是世间最纯粹的关系。
他实在不该起妄念,将关系弄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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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负雪走后,萧苓又将兔子喂了一遍。定州的冬没有京州那么凛冽,此时日头已攀过矮墙暖洋洋撒在墙根下,一切都是鲜活而和煦的。
兔毛洁白而柔软,萧苓轻轻摸了摸,日光在她手背上跃动着,连带着院中高树摇曳着的枝影。
她被那影子牵住了目光,反手一转,树影便落在了手心里。
就像握住了树的脉搏。
萧苓忽然觉得老天待她不薄,绝处逢生,现在最大的劫数已过,往后余生她别无他求,只想安稳度过。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的拍门声惊醒了萧苓。
就连笼中的兔子也瑟缩了一下。
“谁啊?”
接着便是柳晋从屋里出来的声音。
原来是有村民突发惊厥,已经不省人事了。
而村里唯一的郎中正好外出,事关人命,他们只好请柳晋去瞧瞧,柳晋学识渊博,想来一定有施救的法子。
柳晋闻言义不容辞,忙跟着那人去了。
此时万物俱静,阡陌寂寂。
柳家小院就只剩下萧苓一个人。
她悄悄松口气,方才悬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是她多心了。
这里离京州山高水远,谁也不会想到她藏在这里。
只要再过段时日,等那个人将她彻底忘记,她便自由了。
自由。
这两个字在萧苓心头萦绕,她看着兔子继续吃着菜叶,忍不住又摸了摸兔子柔顺的皮毛。唇角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
日光落满肩头,晒得萧苓整个人都懒了起来。她忽然想起兄长旧伤复发的事情,起身就要去翻晒被褥,伸手一摸果然阴湿冰冷。
她将被褥搭在了竹架上,用手轻轻拍打着,蓬松的棉絮柔软,淡雅的竹墨香气在日光里沉沉浮浮。
午后的时光萧苓便坐在院中的摇椅上。
身子朝后靠着,慢悠悠晃荡着。
周遭静得很,渐渐地她感到困倦,昏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萧苓再醒来时,日头渐渐隐去,云影重重呈阴沉之势。
舅舅还没回来。
本来她是不担心的,毕竟舅舅为人和善,村里又都是认识的。但昨晚那种不受控的心慌又重新回到胸膛,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还不等想明白什么,她人就已经裹好了斗篷出了院门。
快至年关,加之天又冷,大多数人都老老实实守在家里,外面几乎看不到人影。
萧苓紧了紧身上素色棉袍的衣领,将裸露在外的肌肤严严实实地拢在衣襟里。
她仔细回想着来敲门的是哪户人家,便朝那边走了过去。
她垂着头,步履匆匆。不一会便到了那户人家门外,不巧的是大门紧闭,她试着敲了敲门,无人应声。
又敲了几家,皆紧闭大门。
一时之间,村子陷入巨大的安谧之中。
萧苓不由得蹙眉,看着日光渐渐褪下,心里的不安随着愈刮愈烈的风蔓延翻涌,绞紧了心口。
她不再迟疑,转过身便原路返回。
没由来的慌乱朝萧苓劈头盖脸袭来,她加快步子,不敢回头。等把门栓插的那一刻,她背靠在门上,感受到粗粝的坚实才堪堪松口气。
可还不等喘口气,脑海里出现的几个黑影又像一张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她的心脏。
是的,她看到了。
就算是平平无奇的村民装扮,可那身形、眼神根本就不是普通庄户人所有。
更何况那些人一见到她,便隐匿在角落里,就像从未出现过。
而村里人竟然无知无觉。
他们是谁?
从哪里来的?
目的又是什么?
萧苓只要一想到那些黑影就藏在村里,甚至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就忍不住发抖,连带着五脏六腑都不舒服,几欲作呕。
会是谁?
她捂住胸口,呼吸着寒冷的空气,刺骨寒意一点点围剿着她身上的温度。
她不认为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甚至,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冲着她来的。
萧苓越想越怕,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痛苦回忆此时全部涌现,让她面色苍白,下意识觉得这里一秒都不能多待。
甚至,她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香。
如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牵动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砰砰——”
木门的震动连带着萧苓胸腔也震得发麻,她慌忙转身后退两步,指尖紧紧攥住手心,掐得生疼。
目光正死死盯着那木门的缝隙。
光影浮动,有道黑乎乎的身影堵在门外。
她的心快要跳出喉咙,听着一声比一声急促的拍门声,又悄悄拔下发髻上的银钗。
“宁宁?”
是柳晋熟悉的声音。
萧苓松口气,将门打开,正是柳晋揣着手站在门外。他才将那家病人安置好,灰袍上还沾了些秽物,此时回家正待情理,待会还得再出去一趟。
“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柳晋进门一眼便看看到萧苓煞白着脸,一看便是受惊的模样,他皱着眉头,还要再多问几句,便听萧苓道:“方才舅舅去的是哪家?”
柳晋回答,“是村头姓牛的那家,他在地里干活突然发病,还好被人看见了抬回家里。”一想到那人发病的惨状,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怪不得,怪不得她去找舅舅却没有找到。
原来是她找错了地方。
“哎,对了,村里今天有从外面来的戏班子,还挺热闹的,宁宁要不要去看?”
柳晋进屋,停下脚步问萧苓。
萧苓摇摇头,此时她的心跳不再剧烈,也不再纠结她看到的黑影。
也可能是因为她太过于慌乱,看花了眼。
萧苓一直都知道,那病并没有好透。
如果黑影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说明她又犯病了。
还是继续待在家里,省得麻烦别人。
柳晋没有坚持,收拾完毕又看了看昏暗天色,只对站在檐下的萧苓道,“宁宁安心在家,我待会就回来。”
萧苓点点头。
她没有理由再让舅舅为她担心。
何况,舅舅和兄长很快就回来了。
原本不安的心逐渐平息下来。
天色渐晚,墨色的云正在翻涌着。
一片、两片,接着越来越多的雪花往下坠落。
萧苓看了会儿,像是回过神,想起兄长的被褥还在架子上没有收,又忙抱着被褥回屋。
屋内还没有来得及掌灯,萧苓将晒得松软的被褥放在兄长的床上铺好,正要转身离开,却感到哪处有风刮进来。
可门窗皆紧闭,她俯下身,查找着什么,伸手在墙上摸到一道裂缝。
风就那样刮在她的掌心里。
怪不得、怪不得。
老墙年久,石灰斑驳,兄长就靠着外墙,拿自己的身躯堵着裂缝。
不让风刮进来。
那他的伤,岂不是……
萧苓鼻腔一阵酸楚,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她强忍着,可终究还是“啪嗒”一声,洇湿在被褥里。
就在此时,门不知何时开了,卷着簌簌朔雪一齐涌进来,将垂落下来的帘子吹得猎猎作响。
萧苓正要转身,却瞥见门外伫立的一道身影,正映在地砖上,被雪折射出浅浅淡淡的冷光。
有人回来了。
是兄长!
她顾不得说话,快步从案几上取来火折子轻轻一吹,火光骤然亮起,烛台上的蜡烛很快便燃了起来,昏暗的屋子瞬间盈满暖光。
“兄长,你回来了?”
“外面下雪了,有没有被淋湿?”
萧苓转过身。
她蜷长的睫羽还带着朦胧的雾气,目光看向地上的影子随后一寸寸抬眼,语气温柔,甚至带着欣喜,就连苍白脸颊也沾染了浅淡的笑意。
目光上移,先是繁复金纹的锦靴,随后便是矜贵得体的玄衣。衣料上乘,在烛光下泛着细碎喑哑的光。再往上,是沉挺冷峭的胸膛,冷白清劲的脖颈。
随后,等萧苓完完全全对上来人的眼,时间仿佛被静止。
她的笑容早已凝固在唇畔。
巨大的恐惧、恨意交织,连带着她的头脑嗡嗡作响。
而始作俑者就伫立在门框旁,矜贵清绝,烛光照清了他眼底的玩味与凉薄。
他看向她,明明是极寻常的一眼,却带着极大的压迫感,让她无处遁形。
“跑啊?”
“继续。”
“你怎么不跑了?”
“宁宁。”
我来找你了。
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