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之梅花引》川流不息里

72、【归去来兮篇】（二十） ??司

　　??司马玉龙急匆匆地跑回寝殿，钻到被子里把自己裹起来，只露了眼睛和鼻子。他摁了一下心口，里面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手心还有散不尽的余温，浑身热得像是在火里滚了一遭。
　　??司马玉龙亮出手腕上的平安扣，红绳衬得他的皮肤更白皙。当时小羽送平安扣时说希望他健康喜乐，平安顺遂。小羽总事事以他为先，那双桃花眼看着他时坚定又灼灼，分明是爱他爱得紧的。
　　??他又不自觉地想到刚才的场景，脸一下红透。分明是自己先招惹人家的，结果先跑的也是自己，真丢人！也亏小羽性子好耐力强，要不然他怎能全须全尾回来，也不知道今后小羽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浪荡轻浮吗？
　　??他越想越乱，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杂念，他听到外面轻微的风声，把被子裹得更紧，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事，开始默诵名篇。刚泡完热水，身体暖和又舒服，背着背着就睡着了。
　　??打那次经历后，司马玉龙没再频繁地找赵羽了。另一边的赵羽也不好意思去找司马玉龙，甚至寻了个借口搬回侯府。
　　??俩人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就羞耻至极，连带上朝时无意间对视了都要撇开眼睛，恨不得去淋一桶冷水清醒清醒。
　　??好在也没几次早朝，快过年了，百官们都休沐回家，二人碰面的时间又少了。
　　??旬休的第二天，白珊珊和明时岚就入宫了，这个时间比预想的要早许多，明时岚说她知道会有人去找她，所以她没在岭南久待，这才能凑巧在半路碰到白珊珊。
　　??丁五味是闻风而来，凑在明时岚跟前问：“你真能治他的失忆症?”
　　??“当然。要不要打个赌?”
　　??丁五味一个蹦哒往后退，严实地捂住自己的布包，“不要！我是脑子被驴踢了才跟你赌！”
　　??“明姑娘要如何给国主治疗?”赵羽得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来，他悄悄瞅了瞅对面悠然抿茶的司马玉龙，不论何时，这人总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独家秘方，不便透露。”明时岚道：“不过我定能帮你把人治好。”
　　??再多的明时岚就不肯说了，她只道要准备几天。赵羽心有疑虑，初次见面他还摸不清明时岚的性格，只好维持着基本的礼仪，毕竟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坦言能把公子治好的人。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明时岚吹了吹茶水，柳眉如烟，抬眼和司马玉龙对视。
　　??司马玉龙屏退了其他人，“姑娘想聊什么？”
　　??“我事先说清楚，治疗风险极高，若失误了可能痴傻一生，且免不了要吃些苦头，你确定要治吗？”
　　??司马玉龙闭上眼睛，偌大的殿里只剩他们二人，一下没了声音，良久他才点头，“我现在这样闭上眼，脑子里都是空白的。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无论他们怎么说我的过往，我都好像听故事的看客一样，无法置身其中。所以不管能否治好都不会怪罪于你，大胆放手治。”
　　??“我定当尽全力。”她把茶杯放下，抬首一笑，“国主记得同外面那位也说一声，到时可别让他把我给砍了。”
　　??“那是自然，便有劳姑娘了。”
　　??太监出来传话，丁五味才没再嘀嘀咕咕，仨人跟着进殿。
　　??赵羽一直低眉垂眸没敢和司马玉龙对视，对方亦然，总有意错开目光。他脚步轻盈，习惯性地站到公子身后，殿里空气流畅，但他却觉得闷热得很，鼻尖总若有若无地盘绕着龙涎香。
　　??司马玉龙觉得后背发烫，他甚至能想象到赵羽的神情，又莫名感到一丝尴尬，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转过头说：“小羽，你带明姑娘去安置吧！”
　　??“是。”
　　??赵羽半举左手掌心对外把明时岚请了出去，出了咸阳宫门往右转，踩在薄薄的白雪上咯吱响。
　　??“冒昧请问姑娘，治疗有风险吗？”
　　??“当然是有的，但国主意已决，纵有危险也要尝试。”
　　??赵羽微颦蹙眼里有些不满，“你刚才与国主就是在说这事?”他将脚步踩得更重了点，拇指摩挲着食指侧边，“你既然知道其中风险，应该也告知我们，倘若国主出了任何差错，你该当何罪?”
　　??“国主口谕恕我无罪，就算我和你说了又能如何?治与不治不都是国主说了算，你是他的什么人，还能替他做决定不成?”明时岚撑开手中的油纸伞，看了看赵羽肩上和头发上的点点白雪，微微一笑。
　　??自己算公子的什么人？这个问题确实把赵羽问住了，他回想起前几日公子的告白，体内的血液又燥热起来，心脏扑腾地跳着。公子于他而言重过性命，他愿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如果从别人的角度来看，他只是臣子，只是公子身旁的护卫，再多的也只是兄弟之义，他确实不能替公子做主。
　　??于是赵羽便不回她的话，生着闷气往前走。
　　??“我观侯爷神勇威武，可有喜欢的人？”
　　??“我提醒你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什么是该问的什么是不该问的?侯爷若愿意说那便是能问的，谈什么该不该呢？”
　　??明时岚换了只手撑伞，撩了一下头发到耳朵后面，继续说：“人生苦短，能遇到一个心怡之人不容易，有的人寻寻觅觅一辈子也没能找到。喜欢的人要是也喜欢自己，那得是一件多幸福的事啊！”
　　??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落在油纸伞的梅图上，就像画龙之时点了睛，更栩栩如生，仿佛要从伞面上长出来。
　　??“多谢侯爷相送。”她伸出纤纤玉指捏住伞骨，抖落雪把伞收了。
　　??赵羽轻微顿首，在屋檐下站得笔直，道：“我要你把风险降至最低。”
　　??明时岚依旧是笑靥如花，点头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