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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与情敌的殴 ...

  •   孟洁的另一个男友是一家服装店的老板,这是至关重要的线索。我踏着自行车在大街小巷间穿梭,凡见有服装店的地方我就多加张望。这样经过一个路口又一个路口,闯过无数个红灯绿灯。我感觉到浑身乏力,饥饿感也一阵一阵地袭来。在那条著名的商业街上,我把我的自行车停靠在一个偏僻的墙角,想找一家快餐店吃一点东西。可当我到了快餐店的门口,我搜了一下口袋,发觉出门时忘了带钱,身上不名一文。我便懊丧地往回走,想踏车回家。但这时,我一抬头,看到了他。正站在马路对面一家服装店的门口,和一个女店员说话。我睁大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他,没错,那种笑容,还有手指上那硕大的宝石戒指,与我脑中存在的形象完全吻合。我偏斜穿过马路,在店门前和他碰个正着。
      他显然对我的出现心怀惊慌,正想走入店中,我上前叫住了他。他打量着我,似乎回忆不起来我是谁,我提醒他道:“你一定听孟洁提到过我。况且我们也见过面。”
      他似乎一下子想起在孟洁家一同玩纸牌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我。”我说。我保持着牌局后的胜利者的姿态,我开口道:“我劝你放弃孟洁,你应该有自知之明,你完全……”我原先和平的计划全没了,我不知怎样去友好地表达我的意思。他收敛了笑容,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你和他并不相配,你必须放弃。”我喃喃地说。
      “流氓,”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挥起拳朝我面部打来。这是我完全未曾想到的,瘁不及防,我的鼻子一阵发痛,之后我看到有鲜血滴落下来,落在地上像一朵朵盛开的樱花。我的懦弱一下子逃得一干二净,热血涌上我的脑门,我奋力地扑了上去。
      他叫嚷着跟我撕打,几个店员冲了出来,把我和他分隔开来,我发疯一样地挣扎着。他找到一根棍棒试图对我发出再次进攻,这时,从隔壁出来一位男子强硬地把他拉走了。
      我捂着鼻孔悻悻离开,完全忘记了我停靠在街角的自行车。到家以后,流血已经停止,我洗净脸并脱下沾有鲜血的衣服。这时,母亲已从外面回来,她发现我的受伤,并询问我是什么原因,我编了一个谎话,说是骑自行车摔倒的(我这时想起我停放在那个街角的自行车),母亲对我的话半信半疑,幸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便欣喜地劝我要注意近些时候的石城晚报,里面有一些招聘的讯息,并劝说我赶忙寻找一份工作,为社会做一点正事儿,别整天这样游手好闲,荡来荡去。我分辩说,我以前是工厂的小工程师,如今这种小工程师满街都是,根本不会有多少适合的事儿等着我。她劝说我完全可以改一改行,并提醒我说你以前不是为报刊写过一些稿吗?你完全可以到报社这类的机构里去当一名记者什么的。我说记者是一些具有大本事的人才能做得的。她便不停地鼓励我,吹嘘我的才华。并亲自去买回一张当天的石城晚报。
      对于晚报之类的读物,我根本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对此不屑一顾。但此时,我的鼻孔还一阵阵泛疼,这使我心中充塞着复仇的欲望,这种羞辱与仇恨使我愤忿不已。临睡的时候,我接到了孟洁的电话,她开口就问我白天做了些什么,显然那个男人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孟洁。我没头没脑地说:“我已经找到了那个男人了。”
      “我早就告诉你不要去找他。”她埋怨起我来。
      “你不要再管那么多了。问题已经不只停留在爱情这件事上,”我说,“我要找回我的尊严。”
      “尊严?什么尊严呀?”她嘲讽地笑了起来,警告我不要乱来,并怪罪我先动的手。我说:“……你总是偏信他。我是一位受害者,我的鼻孔现在还一阵阵地发热呢。”
      “他们那儿那么多人都说是你先动的手。”
      “他们都在胡说。我从来就不是具有攻击性的人。”
      “……可是,是你主动找上门的呀?”
      “我的本意只是想……”我说,“事情已经让我说不清楚了。我会教训他一下的,请你转告他。”
      我掼下电话,就让她发愣去吧。我蒙上被子假寐,中了邪一样,我的脑海里开始构想复仇的场景。我首先要选择我的武器,我想棍棒和刀儿都不太好,这样显得太野蛮和没有教养,并且,对自己的威胁性也较大。有教养的人应该使用剑儿,但剑儿无无疑也是落伍的东西,是过去具有俠意的人们惯用的武器,并不是现代人解决问题的方式,于是,我想到了枪。
      枪,这个具有足够威慑力的物件,在我们这个和平主义浓厚的国家里,并不是可以随便地得到的,法律不允许像我这样的公民携带枪支。我想到我一位在射击场工作的朋友,他老爱把玩那种长枪,他的枪法很准,多次参加射击大赛,得过射击大奖,如今,在射击场当教导员。我曾经到过他那儿玩枪,但我对枪没有太强烈的兴趣,我的枪法十分平庸,那种长枪并不适合我,我想到了手枪。
      第二天,我在街上闲逛,在路边的地摊上我发现一种玩具手枪,外形跟真枪并没有什么不同。我花了二十元钱买了一把,我把它拿在手里掂掇着。之后,我愉快地把它插进我的口袋里,用手摸数着它上面的方格。它的存在无意中增加了我的几份自信和勇敢。我想到我扔在那条街角的自行车,我便豪迈地向那条留下我耻辱的街道走去。到了那儿以后,我看到我的自行车还在,我便把自行车抓在手里推行着。路过那家服装店的时候,我觉得如果我就这样默无声息地过去,无疑是一种胆小者的行为,我将为自己增加一份羞辱。我在犹豫一下之后,我放下自行车,径直向那家服装店走去。那个男人正把头埋在一堆文件里,我干咳了几声,店员们一看到我就有点木然了。那个男人抬头望见我旁若无人地正朝他走来,他心知来者不善,显得很惊慌,急忙从办公桌旁边站起身来,退到一边,大概想抓取什么武器。我开口说道:“我是来让你再显一下威风的。”
      他的嗓门顿时高了起来,一只手伸过来,抓住我上衣的领口,命令我滚蛋。这时候,我显得格外镇静,我用阴冷平静的声音提醒他往自己的胸口看看。当他看到那黑色枪口的时候,吓得面色土灰,撒开抓住我衣服的手向后退缩,被一只凳子绊了个四脚朝天。我迈步向前,从他的办公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他的脑门上画了一个圆圈,然后把枪口抵在上面。他浑身发颤,抖抖索索地让我不要乱来,我说你应该向我讨饶,他便一个劲地向我讨饶。我收回我的枪,镇定自若地向门口走,这时候,我看到孟洁从里面的房间里冲出来,上前扯住我的衣服,骂我疯了,我在手中掂掇着那枝玩具手枪,我说你给我住嘴,她就住了嘴。我把手枪放回口袋里,面色冷峻地横扫了店里一眼,人们神色惊吓了,并没有从中回过神来,我就神色高傲的走向店门。
      在店门口,两名保安警察阻截了我,我猜想一定是某位好事的店员报了警,他们举着真枪对着我,我把那支假枪扔在地上,举着手向他们投降。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小屋子里,开始用警棍打我。我说,你们打人是违法的。那个胖一些的警察说,你拿枪吓唬人就不违法,你持枪本身就是违法的。我说,我那是假枪,你们为什么不仔细地看一看,再说,昨天,他打我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出来管一管?都是你们办案不公。那名瘦一些的警察笑着说,一看到你脑门上的那道伤疤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我说,你太以貌取人,我的那道伤疤是因为我勇斗歹徒的时候留下的,那次在新街口的刀辟事件中,奋勇冲上去扭住那个歹徒胳膊的正是我,我为这件事还得到过市政府颁发的一枚奖章,现在还放在家中的抽屉里,警察们查看了那支假枪,相信了我的话。之后,又在我身上擂了几棍,然后就让我滚蛋了。
      我极为懊丧地推着自行车走在街上,我想我做了哪门子事,本来只想吓唬那个男人一下,自己倒挨了警察们的一顿打。况且,孟洁一定也把我当成恶棍,我的爱情八成已经完蛋了,我今后还有什么面目面对她。回到家以后,母亲出去刚好不在家,我就关上门,躺到床上蒙头大睡。
      睡梦中,我的灵魂脱窍而出。我突然置身在一个荒凉的山坳里,四周榛莽一遍,没有一条道路。我感到十分恐惧,我努力地想爬到山顶。在山顶似乎可以望着远处的乡村,袅袅的炊烟升上天空,我只有面向天空似乎才能发现希望。但当我眼看就要爬到山顶时,我便又滚落下来,身体撞在那些突兀的石壁上,感到一阵阵疼痛。我无数次的努力,无数次的失败,我感觉到自己在逐渐的变老。但我也默认了这样一个事实:我是永远到不了山顶的,但那炊烟我是能够看到的,那是人类制造的烟雾,表明了幸福的存在。于是我不愿停歇,在每一次攀升中我为自己感动、骄傲。直到,有一次,我跌落在山坳下面的一个洞口,洞口黑暗幽深,冷风戚戚地从不可测的深处吹来,我战战兢兢,向洞口窥望,这是否是一个通往幸福的捷径呢?我满腹狐疑。我站在那洞口四望那高高的山峦,是一个十分原始的,一定是人类未曾涉足的地方,如此使我感到寂寞和荒凉。我懊恼我竟然去发现这个洞口,如果没有这个洞口,那么我就会不断地攀登,没有道路便漫山都是道路。而如今我发现了这个洞口。我只有坐在那儿,无所适从。它将会通向什么地方呢?我等待得厌烦了,我便决定向其中走去,这时,一只黑色的飞鸟从洞中飞出,从我的头顶掠过,惊吓得我一跳。我便醒了,睁眼便见到贴在墙上的那幅我自己的画像,瘦削的暗淡的脸上凝结着驱之不去的笑容。
      那幅画像是孟洁前年冬天为我作的画像,那幅画像并不像现在的我。现在的我没有画像上的那个人那样坚决和自信。我觉察到我是一个失败者,眼看已经三十岁了,一无所成,工厂倒闭后失业在家,一次一次地在事业上谋不到出路,如今,几乎又成为失恋者,追求一个平凡的婚姻也这般艰难。生活太可鄙了,尽捉弄像我这样的人。我一贯的开朗和信心,在梦醒后的恍惚一下子失去了。时间似乎停滞,变得没有意义,我以怀疑的眼光重新审视我自己……啊,不可容忍的闲荡,五花八门的目标,无穷无尽的追逐,我的道路究竟在哪里呢?——黑洞,未知的黑洞。
      我回想刚才的梦境。在那个山坳里,如果我有一双翅膀,我就会像鸟儿一样越过那山顶,追求那个炊烟升起的地方,我将得到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女人,几个孩子,我们共同的生活着,享受天地的赐福。即使没有翅膀,我也应该能够攀越那山峰的呀,但为什么我多次眼看就要到达峰顶了我就会滚落下来,我有什么明显的失误吗?可我每攀升一步我都是小心谨慎的,并未发现有自己的松懈,下落的趋势总是突然到来,刚可以看到那个村庄,我就又回到阗寂无人的山底。不可理喻的命运。既使,我注定是失败者,但我依然拥有自己努力拚搏的快乐,而为什么又向我显现哪个黑洞呢?黑洞必然也隐藏着一种道路,这道路不通往深渊,便通往天堂。我要探索这条道路,可惜黑鸟又将我惊醒,使我的梦不能够得到继续。我愤忿地想继续睡去。但我听到扭动门锁的声音。母亲奔波一天回来了。
      我支起让警察打得疼痛的腰肢。母亲抱怨我一直睡不醒的样子,不是精疲力竭,就是弄得血迹斑斑,要我振作精神,重新面对生活,并要我常给红褒打电话,或者约会一下,看起来,她对我和红褒之间的感情发展很有希望和信心,但我的心思并不在她那儿。我还清晰地记忆起红褒说有一个男人供养她的神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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