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无限流」》妖梦铃

96、偶梦〈二十一〉 封烻双

　　封烻双眼平淡无波，让人看不出他的真诚与否。
　　两人就这么默默僵持着。

　　少顷，斯格尔开口道：“你先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我就把离开的办法告诉你。”
　　封烻垂眸思索片刻，觉得这也算是个不错的交易，但他不是很相信斯格尔的人品，于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要不然写在纸条上吧，我们交换纸条，这样我比较安心一点。”

　　斯格尔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从身上拿出来两张纸条，将其中一张递给封烻。

　　片刻后，两张写上了线索的纸条新鲜出炉。

　　封烻将自己手上的纸条折了两折，递过去给斯格尔，等他将手里的纸条交给自己之后才松手。
　　不等斯格尔将纸条打开，封烻先一步离开现场，直往楼上跑。
　　斯格尔：“……”

　　路过走廊的拐角时，一只手忽然出现将他给拽了进去。
　　“？？？”

　　是秦怀毓!
　　封烻将差点扎进他脖子里的钢笔收回来，皱着眉问：“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秦怀毓捏了把他的后脖“刚才跟那老头交换了什么东西？”
　　封烻勾起嘴角，理直气壮地说：“把你给卖了。”

　　秦怀毓：“……”
　　然后他就看到封烻将斯格尔递给他的那张纸条拿出来打开，里面只写着几个字--人偶的心脏。
　　人偶的心脏？

　　嘭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被砸坏了。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从转角处露出眼睛往下探，是斯格尔，他正在砸毁舞台前面的观众席，看起来应该是气得脑袋都在冒烟。

　　秦怀毓默了片刻，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眼睛里带着点使坏成功的得意劲的男人：“你到底给了他什么？”

　　“……”封烻眼珠子微微一转，缓缓说道“只是一张纸条。”只不过那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真的不知道’。
　　这也是实话，从舞台离开时候秦怀毓去了哪里他是真的不清楚，但有些人听不得实话，他也能理解。

　　秦怀毓观察了一下斯格尔的状态，感觉他的怒气一时半会是下不去的，于是拉着封烻拐进了他的房间：“先回去。”
　　关好门后，两人将人偶从卡牌中拿出来，装在信物上让它们自己动起来，随即塞在角落里不再多管。
　　没意外的话，今晚应该跟循环之前一样，是安全的。

　　“人偶的心脏说的会是我们手里这些人偶的心脏吗？”秦怀毓坐在床上，单手托腮观察起角落里那两个动来动去的人偶。

　　封烻也在一旁坐下，看着那还没有他巴掌大的人偶，实在好奇--这东西会有心脏？难道是它们变大之后心脏自己长了出来？
　　还是说这些人偶身体里其实有着他们不知道的，指甲盖那么大的心脏。
　　封老师开始发散思维。

　　许久，他脑海中灵感一现：“你说有没有可能，心脏只有一颗。”
　　秦怀毓眨了眨眼睛：“心脏当然只有一颗。”非人例外。

　　“我是说这整栋人偶店，只有一颗心脏。”封烻继续道。
　　秦怀毓眨了眨眼睛，跟他的思绪对上了，拍了拍手：“这颗心脏或许跟我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它或许是一个具象化的物品，又或者是……人!”

　　“艾丝林。”封烻顿了顿“还有她手里的洋娃娃。”
　　艾丝林是整栋人偶店里最突兀的存在，既不属于演艺团，也不是工作人员，甚至斯格尔都没有提起过她的存在。
　　或许，她确实本就不存在。

　　“还记得我们一开始那本故事书吗？”封烻顿了顿“心脏停止跳动时，故事正好走到结局。”

　　他们没能找到神明法阵，或许正是因为法阵根本就不在这栋楼里，他们要想找到法阵，必须得打破现有的困境。

　　秦怀毓：“明天找他们商量一下，或许我们也能猜一下她手里那个洋娃娃的名字，她既然一直在问我们，就不会毫无用处。”
　　“嗯。”

　　“困了吗？”秦怀毓突然问。
　　封烻没想到正事聊着聊着他突然问这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秦怀毓往旁边挪了一下，给他让出位置，“困了就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封烻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边的人偶，果断伸手指了指眼前的床铺：“你睡这边。”
　　秦怀毓：“……好。”

　　……

　　第二天，斯格尔照常过来喊人起床，见到封烻和秦怀毓时，他多逗留了一会儿。
　　“昨天，是你们中的谁没有去看节目？”
　　其他房间里走出来的玩家瞬间悬起了心，有那么一瞬间想抬头看向秦怀毓，却被封烻的眼神吓得低下了头。

　　秦怀毓眼睛一弯，张嘴就来：“没有啊，昨天我们都看了，剧情很有意思，跟之前不太一样。”
　　差点忘记了，醒过来还得面对斯格尔这个随时对他们发难的老头，人有的时候就是容易放松警惕。
　　幸好他并没有将秦怀毓认出来。

　　斯格尔满脸怀疑地望着他们：“你们真的都去看了？”
　　秦怀毓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看吗？”

　　斯格尔思索了片刻，他自然不相信秦怀毓的话，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没去看。
　　斯格尔最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店里设置表演节目是为了让学徒们放松身心，是为你们好，所以以后除了意外，所有人都必须到场观演。”

　　他嘴里的这个意外大概是意外成为演员，否则都必须到场。昨天他是没有找到秦怀毓，要是找到了，结果大概不会太好。

　　还是轮到了制作衣服的环节，有些实在没天赋的玩家已经开始摆烂了〈这个玩家特指封烻〉。

　　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做出让人偶满意的衣裳，于是摆烂摆得心安理得。
　　他不仅摆烂，甚至连自己的工位都不待了，跑到那两位原生员工身边去，观摩他们的工作实况。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原生员工忍了他很久，到底还是忍不下去了。
　　封烻：“只是有些好奇你们怎么工作。”

　　“大家工作都一样。”男性员工脸色不愉“先生你应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工作，而不是来打扰我们。”
　　封烻疑惑：“你们怕我偷师？”
　　两位员工：“……”

　　“我只是想问些问题。”封烻一声不吭就把自己的短刀横在了那位男员工的脖子上“问完就走。”
　　威胁之意尽然。

　　两位员工脸色大变，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但碍于架在脖子上的刀，他们不敢乱动。
　　“你这样做，要是被管家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封烻比他更会威胁：“你信不信在管家发现之前，我能够先把你给杀了，就算是死，我也会拉你们一起垫背。”
　　“……”

　　他的声音不大，并且站位正好挡住自己手里的刀，从其他地方看过来，既看不清他在做什么，也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玩家们各干着各的事，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一眼。

　　“你想问什么？”女员工小心觑着男员工脖子上那把刀，生怕一个不小心，那把刀就会架到自己脖子上。
　　“你们之前说要做出人偶喜欢的衣裳，首先得了解人偶的心……”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男员工下意识反驳。
　　大概是因为时间刷新，他们的记忆也跟着刷新了一遍，已经忘记上一回跟封烻他们交流过的事情。

　　封烻不想跟他们废话，抵着他脖子的刀更用力了一些，就差一点点就能把他的脖子划开，男员工僵住身体，再不敢反驳：“你冷静，我们应该说过，应该说过……”

　　“人偶的心在哪里？”
　　两名员工对视了起来，好像是在商量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快说。”
　　“不固定。”男员工立刻道“可以在很多地方，没有人知道。”

　　“那这颗心有什么用？”封烻又问。
　　“窥见真实，追求本真。”男员工说了一句听起来非常有哲学的话。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男员工哭丧着一张脸“管家知道得更多，要不你拿着刀去问他吧。”最好被管家拧掉脑袋，看你还怎么嚣张。

　　封烻扭头看向他身边的女员工，对方也点啊点头，也是认同自己同僚的话的。
　　确认他们没有再多的隐瞒，短刀变回钢笔，封烻转身往回走。才走两步，回头就看见那两名员工一位举着木手，一位举着木腿，僵直在半空。

　　封烻歪了歪头，似是疑惑：“你们在干什么？”
　　“呃……你在干什么？”男员工问自己的同僚。

　　同僚也“呃”了很久，才勉强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工作累了，起来伸伸懒腰。”
　　“是的！伸伸懒腰。”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这两名员工还真的装模作样地伸起懒腰来了，手里的手和脚甩来甩去，看着尤其诡异。

　　封烻沉默了。
　　他将钢笔揣进兜里，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坐旁边那位衣裳已经缝制了一大半，知道他回来了头也不抬就开口：“又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

　　封烻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皮笑肉不笑地问：“是，敲诈勒索绑架撕票，你要抓我吗？”
　　秦怀毓被他噎了一下，无奈地望了他一眼。

　　将最后一个针脚缝好，秦怀毓扭头朝他看过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要那么莽，怎么就是不听呢？”
　　封烻眯起眼睛：“我心里有数。”
　　秦怀毓很是怀疑：“你最好是真的心里有数。”
　　封烻：“………”

　　“问到什么了？”
　　封烻将自己问来的线索告诉了他。

　　秦怀毓想了想，最后道：“今晚你尽量离那两员工远一点，他们现在肯定已经记恨上了你，会想办法找你麻烦。”
　　封烻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由得愣了愣，脱口而出一句：“你今晚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