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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机缘 还你金玉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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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我是来救你的。”
姜永蕴脑海中闪过沈柘的字条,不再挣扎。
因为她清楚的明白,哪怕他们是来杀自己的,她也无处可逃。
似乎怕姜永蕴有所怀疑,另一个制住她的蒙面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扳指递到姜永蕴面前。
借着朦胧的月色,姜永蕴看清了扳指的样式。
确认过后她才抬眼,打探二人的意图。
二人并未过多言语,而是掏出了一件宫女的衣服递给姜永蕴。
“还望郡主配合我们,国公府的马车此时正在宫外候着。”
姜永蕴一时有许多话要说,最重要的一句便是要问为何将国公府的马车停在宫外,等事情暴露……
她想说的还有很多,却都又被她咽了下去。
姜永蕴背过身去,极为迅速得换好衣服。待她转身,未等看清两人的动作便觉察脚下一轻。
两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只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便带着姜永蕴躲开潜火队以及满皇宫奔走的宫女太监。
脚踩到地面上时姜永蕴还觉得有些眼花,方才被拽着衣襟飞上飞下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翻越高大巍峨的宫墙也只像是如履平地,虽然沈柘在做这种事情之前会提前将必经之路的巡卫换成自己人。
但也不能否认,二人轻功卓绝,绝非寻常习武之人。
马车一路疾驰,姜永蕴在跌跌撞撞中换好衣服。
没过多久便意识到马车慢了下来。
四周寂静无声,姜永蕴捏紧匕首,在寒冬腊月里滚落下滴滴汗珠。
“小姐,下车吧。”
是方才其中一人的声音。
姜永蕴将匕首背在身后,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视线里没有设卡拦截,也没有追兵。
只有一道身影亘立在雪中,他怀抱着一件大氅,身形隐没在阴影中。
纵使只有一道今年未见的背影,姜永蕴也认出了来人是谁。
她握着匕首的手堪堪松掉,跌撞着走近了些。
“沈柘……”
来人似乎早就察觉到姜永蕴的靠近,在她开口前便已经转过身来。
在看清他的脸后,姜永蕴紧绷的精神终于肯松缓下来。
“阿祯!”自姜永蕴婚后,他自请前往西北戍边。
自那后两人便只有他回京述职时才得以一见,十年过去了,两人也只见过三面。
朝思暮想的人又站在眼前,自己却还是没有资格去抱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沈柘收回自己即将伸出的双手,继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瘦了。”
姜永蕴此时此景得见故人,只觉得鼻子一酸,只得应和他:“你也是。”
“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趁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你骑上马出城,无论去哪,只要安全就好”沈柘忽得正了嗓音,他替姜永蕴披上大氅,在她襟前系了个牢固的结,叮嘱道。
“等风声过去,我去接你回家。”
“那你……”
姜永蕴未说完的话被沈柘打断,他在催促她。
“走吧,不要回头。”
姜永蕴犹豫了,她抬手想要去抓他的衣袖,却被沈柘躲开。
他不打商量,将姜永蕴拦腰扛起,“丢”到马上。
解开缰绳塞到姜永蕴手中时内心深处闪过一丝动摇,他很想顺势握住姜永蕴伸出来的那双手。
问问她,若是一切有重来的可能,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但这句话没能开口,因为不合时宜。他躲开姜永蕴的视线,却又在后悔。
直到马匹受惊飞奔出去,他才抬头看见姜永蕴回眸的眼。
那双漂亮的,曾经睥睨一切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迷茫。
凡人心念一动,情绪便会蔓延。
沈柘的手甚至已经伸向了身侧的另一匹马,他派出的暗卫只护送姜永蕴出城,他放心不下。
但是他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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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贼窜逃,格杀勿论!”
神机营出动半数人马,似乎势要将盛京城翻个底朝天。
沈柘的出现,必然会成为他们的由头。因此马蹄声未等靠近,沈柘便弃车而去,轻简行装绕小道回府。
而此时的姜永蕴也并不舒坦,并非是马匹太烈难以驯服。
而是她看不清了。
从在宫中时便早有苗头,那时她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
见沈柘时视线愈发模糊,她以为是泪水模糊了眼眶。
直到现在,无论她怎样揉搓双眼,视线中都是一片雾茫茫的。
她看不清路,不敢横冲直撞,只敢放慢速度,便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边往前走着。
疾疾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姜永蕴将脸埋进大氅,整个人几乎都被冷汗浸透。
“郡主?是你吗?”
来人似乎并不想直接取她性命,看来还是个不肯滥杀无辜的。
但姜永蕴无意回答,只是低头慢慢走着。
“郡主,我是贺意。山桃让我来救您。”
“山桃她安全了吗?”姜永蕴攥着辔绳的手一紧,循声转过身去。
“嗯,明日一早我就带她回家。”
姜永蕴松了口气,想开口拖谢,却又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便只一句:“照顾好她。”
“嗯。”贺意的声音很轻,的确是落进了姜永蕴耳中。
“郡主,我先带您出城躲躲风头,等追兵过去,我们再启程去澧州。”
姜永蕴并未应声,贺意只当她默认,便扬鞭驭马冲了出去。
走出几十米后才意识到姜永蕴并未跟上,他调转方向回来,这才发现姜永蕴的视线凝滞在半空,并没有找到一个载体。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头萌生,他出口询问:“郡主,您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
似乎表面并没有过很久,贺意便接受了这个信息。
他翻身下马,接过姜永蕴手中的辔绳。
“郡主骑我的马吧,它认识路,即使我们跑散了,也能带您找到山桃。”
姜永蕴并未动作,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拖累山桃。
然未等她拒绝便被一股蛮力拽下马,接着便被丢上马。
马鞭挥动,凌风破空。
紧接着身下的马匹宛若失控般风驰而出,朝着城外而去。
郊外杂草笼白,簌簌雪刃扑面而来,姜永蕴趴在马上,胆汁翻涌,辔绳被血染透。
入目漆黑一片,她彻底看不见了,但好在她已经成功出了城。
但贺意却不见了踪影,两人只在城内绕了不多时的路,就遇上了夜巡的小队。
贺意说去引开他们,却迟迟未与她汇合。
“吁——”
勒马的呼声随着溅起的石子打在姜永蕴脸上,她屏息发问:“是谁?”
她不敢说出贺意的名字,怕给他找来无端的祸患。
然而等了许久都未曾有所回应,她捏紧辔绳,夹紧马腹,正欲策马而去。
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她仔细去听,确认了那是鸾刀刀环的鸣响。
她对此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谢双谯?”
无人回应。
姜永蕴似乎明白了什么,此时万般情绪涌上心头,郁结须臾,不得有解。
鸾刀刀环鸣响,划过雪幕,破空而来。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自颈间喷涌而出。
视线里有过一片血雾,她却没能看清来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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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郡主您醒了?”
乍然清明的视线让姜永蕴有些不知所措,她呆愣地捏了捏山橘的脸,指尖的温热让她愣神。
这是她濒死的回马灯?还是死后的一场梦?
姜永蕴声音发颤,只“嗯”了一声。
洗漱更衣过后姜永蕴终于走至廊下,视线触及暖融的日光,她闭上眼睛走到院中。
不再去纠结此时此景,究竟是真是假?
“时辰不早了,郡主切莫错了吉时。”
姜永蕴一头雾水,长舒一口气恢复了些清醒。她蹙眉望向身后的山橘,开口时略带些不解:“什么吉时?”
山橘觉察出了姜永蕴的不对劲,只得小心翼翼地回禀:“禀郡主,今日一早宫中便来了口谕,说是要为您与公主择婿。”
择婿?记忆中明承帝为她二人择婿是在大隆二十九年。
难不成她回到了大隆二十九年?
美色误人,她在殿上一眼相中谢双谯。谁料姜昌宁难得与她眼光一致。
彼时姜永蕴对于情爱一世并不分明,她率性而为,越过屏风走到谢双谯身前,解下腰间的玉佩塞到他怀中。
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截胡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此举并不掺杂真情,只是单纯的想要姜昌宁难堪。
明承帝不仅并未责罚她,还顺其心意为两人赐了婚。
往日种种浮上心头,姜永蕴心生倦怠,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父亲呢?”
“王爷方才用过早膳,又到廊间小憩去了。”
姜永蕴点点头,复又默不做声地拽下髻上的累丝点翠凤凰簪,连带着扯乱山橘为她精心梳好的发髻。
“这样的发髻太花哨了,换个简单的样式。”
山橘虽有不解,却是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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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永蕴挂心着,进宫前还要去看一眼姜璟。薄雨冥冥,姜永蕴隔着院中荷花池上升腾的水汽看见姜璟。
鼾声中气十足,姜永蕴却红了眼眶。她不敢上前,怕这只是一场梦,走近瞧清楚了,反倒魇不住了。
远远地确认过父亲无虞,姜永蕴悬而未决的心稍稍放下。
姜永蕴疾走在廊下,水汽氤氲打湿鬓边碎发,躲雨的喜鹊扑腾了落根根轻羽,姜永蕴顺着瞧过去,却瞥见有两个小厮行色匆匆地搬着一个木箱往外走。
她心下觉得蹊跷,便拢紧了身上的披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帷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马车内满载的木箱。
上辈子她偶尔过目王府的账目,虽确有一些小打小闹的中饱私囊,可却未曾有谁敢这样大胆。
山橘愤愤,一个看不住便要上前捉贼拿赃。好在姜永蕴眼疾手快,抬手拽住山橘摇头道:“切勿打草惊蛇,你派个机敏的跟上去。”
姜永蕴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加快了步伐,在暴雨倾盆前坐上了离府的马车。
骤风席卷銮铃,摇摆不住。
“叮铃-叮铃-”两声铃响,就宛若鸾刀刀环的鸣叫。
濒死时风呼啸而过的声响犹在耳侧,心中恨意翻腾,裹挟住那仅剩的惊惧。
姜永蕴前世最爱看谢双谯舞刀,利刃破长空,刀环的鸣响充斥过王府的每个角落。
她对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宦官通传时姜永蕴猛地从记忆中抽离,掩在袖中的双手颤抖不止,她一本正经地起身,朝姜昌宁福身行礼。
“……”
“姜永蕴,你这又是要整什么幺蛾子?”
“皇姊说笑了。”
姜昌宁扯了扯嘴角,无心逞口舌之快。落座后还愿意理她:“你可听说过我们探花郎的名头?”
姜永蕴小声追问:“可是工部尚书宋崮之子?”
姜昌宁瞥她一眼,神色晦暗叫人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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