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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逃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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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写,今夜子时,要姜永蕴随机应变。
姜永蕴并不希望沈柘牵扯进来,所以心下萌生的第一个念头是装作没看见。
但她也清楚沈柘的性子,若是今夜她对沈柘的援手视若无睹,他便会一直伸出那双手。
结局无非两条路:
要么姜永蕴妥协,无论能否逃脱,都让他们的命息息相关。
要么他的动作被发现,轻则问责,重则被扣上一个谋逆的罪名。
所以姜永蕴,不能装作看不见。
房间内的炭盆已经渐渐熄了,姜永蕴并不确定余烬能否将纸条燃尽。便将它撕成小块,就着酒囫囵吞了下去。
她没再喝剩下的酒,只是继续啃那半块馒头。
酒足饭饱,她摔了碗碟,找了一扇窗附耳听了许久,确认过此处并无人值守才一点点磨破糊窗的绢布。
透过细小的缝隙,她看到了院落中大概的情形。
院中脚步不多,只有中间一趟来往正门与院门的脚印被踩实了。
她又将四周的窗户能磨的都磨破了一点,确认过并没有安排人将院子团团围住。
天色渐晚,屋中不见烛火,炭火也彻底熄灭。窗上的小洞虽小,但还是透进一股股的冷风。
她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心想若是今晚没有变动,她怕不是会冻死在这里。
但好在关她的人没有真的想要她的命,最起码暂时是这样的,不然不会按时的往这样偏僻的地方送餐食。
有了中午的经验,姜永蕴搬了凳子卡住那扇即将关上的门。
餐盒跌落在地,但姜永蕴已然顾不上了。
她扳住门扉,硬生生地将肩膀挤进去。
“我身体不适,还望回禀上去,就说我要见太医。”姜永蕴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卡着门,她艰难地抬起头,终于看清那人的脸。
“我要见……”那个名字凝滞在唇边,却又吐不出来。此时此刻她的身份着实敏感了些,若是指定要裴太医替她看诊,难免会给他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真是不知好歹!一个罪人也敢提要求。”
守卫的力气很大,大到快要挤碎她的骨头。
过分疼痛而频频落下的冷汗滴落,姜永蕴疼得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太医……帮我找太医。长公主既然留我一命,那必然有她的理由。若是我在你们手上出了什么差错,谁来负责……”
施加在门板上的力松开了,但疼痛仍然贯彻她的骨血。
姜永蕴的胳膊仍旧横在门缝里,虽是仰首,神色里却难得的掺杂一丝祈求。
“我会禀告上去,但……”
姜永蕴扯出一丝笑,了然道:“我明白。”
说完她抽着气收回自己的胳膊,因此错过了守卫扫视屋内的动作。
门再次落锁,姜永蕴着急回到她认为最安全的床边,而是靠着门,静待着疼痛一丝丝退却。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院子,姜永蕴才摸索着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床边走去。
她躺倒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跳着,感知着身体传来的隐秘的痛感。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从前。
从前的从前,回到姜璟受伤之前,她幼时没有记忆的时候。这样便不会有与人的情感和羁绊,不会觉察痛苦。
眼泪骨碌碌滚下来,躲进衾被,只留下一片潮湿。
门被从外面打开时姜永蕴还埋首窝在被子里,轻快的脚步声稍纵即逝。
姜永蕴在黑暗中擦干眼角的湿润,探出脑袋来。许是习惯了黑暗,忽得被烛火晃了眼睛,双目竟有些泛痛。
只是今日的烛火似乎燃烧的格外快,那截蜡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甚至连一刻钟都没撑住。
姜永蕴心有疑虑,摸黑走近,捕捉到房间内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然而未等她深究,便听到门外传来了争执声。
姜永蕴起身凑到门边,隐约听着一些。
原是守卫只容得裴涧一人入内。但他却执意要将一命小医官带进来。
两人因此起了争执,谁都不肯松口。
但能察觉到是裴涧渐渐占据上风,只不过声量低了下来。
姜永蕴原本就听不真切,现下更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片刻后门被打开了,裴涧身后跟着的小医官指使着几个护卫换了新的炭盆,重燃了烛火。
屋内亮堂了起来,护卫随即退了出去。
裴涧细细嗅着,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也只是怀疑,他走到窗边试图推开窗散散气。却始终推不动。
“不用试了,窗户都从外面钉死了。”姜永蕴开口平淡的不像话,只像是在阐述事实。
裴涧抿唇,只是淡淡地点头应下。转身又试图去开门,徒劳一番后裴涧像是终于放弃。
肯回到桌前做此行的正经事。
“不知郡主有何不适?”裴涧说着便掏出脉枕,放置到姜永蕴手边。
姜永蕴适时递出手,正欲开口,便被裴涧一个示意她噤声的动作打断。
烛火昏暗,裴涧低着头,姜永蕴瞧不清他的脸,却能大概察觉到裴涧的不对劲。
准确来说,是她脉象的不对劲。
但裴涧很快否定了她的猜想:“郡主身体无恙,只是近来……伤及心神。”
“世间万物都有它既定的命数,郡主不妨看开些。”裴涧神色泰然地收起脉诊,视线却不敢与之相接。
姜永蕴察觉出不对,但比起脉象,她更想知道外面的事情。
“父亲他……”
“魏王被叛军挟捉为质,不堪受辱,自刎剑下。”裴涧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姜永蕴心间却又很重,“长公主下令为其追封,仍以王爷的身份下葬。”
“那他呢?”姜永蕴并未指名道姓,佯装着顺嘴一句。
裴涧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半晌也没憋出什么几个字。
姜永蕴不愿让人为难,只是轻轻揭过去,
“如今我在宫里,有许多事都无能为力,所以想请你帮我个忙。”
姜永蕴说着便要起身行礼。
裴涧忙不迭跪下,只俯首应诺下:“郡主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便只管吩咐,何来请求一说。”
“好了,你也坐下。”
姜永蕴并未伸手扶他,只是摆摆手示意他落座。
“原先跟在我身边的两个姑娘,不光机灵更重要的是善良的紧。如今王府失势,他们两个小姑娘在这偌大的京城便难托身。”
姜永蕴眼眶有些微红,竟也是真的担心。
“按照原本的意思,山桃会去投奔她表哥。山橘会暂住在蔺府老宅。但山高路远,山桃一个人我总是不太放心。还有山橘,她平日里心细,想得又多,我怕她一个人闷出病来。我留了一些私产,还望你跑一趟,变卖一些,招人护送山桃回老家。留一件铺子给山橘,她留着自己打理也好,卖掉也罢。总归有些事情做。另外宗管家跟在父亲身边多年。主仆二人感情深厚,还望你替我去看他一眼。剩下的银两,悉数分给王府的老人。他们为王府尽心尽力这些年,不到头来什么都没落着。”
裴涧静静听着,一件件记下。
良久之后才问,“那郡主您要如何呢?您不想亲自去看看她们吗?”
姜永蕴闻言,似乎真的萌生一丝希冀,但又转瞬即逝。
“最近一段时日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郡主何出此言,只要您想,今夜我便带您出宫。”裴涧压低了声音,吐出这番话。
姜永蕴不明所以,只当他来前醉了酒,并不理会。
谁料一直站在几步之外的小医官突然走上前来,“郡主,委屈您换上我的衣服,随裴太医出宫。”
小医官言辞恳切,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姜永蕴。
姜永蕴愣了一瞬,随即莞尔一笑。
“怪不得你要将她带进来。”她朝小医官摆摆手,待她走近后翻正她的领口,这才问她:
“你可知晓,若是今日你留在这里。待到那位找不见我,你是要送命的。”
小医官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但我愿意为郡主这样做。”
姜永蕴笑着摇摇头:“你还这样年轻,脸蛋这样漂亮,又有着大好的前途,所以不能这样做。”
“带她走吧,确认了我想知道的事。哪怕是明日一杯鸩酒刺下,我也不算做了糊涂鬼。”
裴涧二人还要开口,姜永蕴连连摆手拒绝。
“我有些累了,你们走吧。也不要来趟我这趟浑水了。”
裴涧见状起身,走至门前似又想起些什么,回身叮嘱一句:
“明日我会向长公主回禀,届时会送一些安神的汤药到殿中。”
姜永蕴点点头,算是应下。
门再次被阖上,铁链又从外面落下锁。
姜永蕴盯着晃动的烛火看了片刻,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睛。
她并未熄灭烛火,只是回到床上,和衣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姜永蕴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但总归不会太长。
一声破天的巨响不知从何处传来,窗扇被震得框框直响。
姜永蕴被吓醒,灯烛不知何时熄灭。
隐约的,有什么念头从心底滋生出来。
利落地穿好衣衫,她凑到床边,试图从先前戳出的洞里看一眼外面是何景象。
因为她听到门外的慌乱声,然而还未等她有所动作,便又听见一声巨响。
那声音的来源不再是未知,而是她的房内。
有两个身影借着夜色翻窗而入,动作迅捷,在她惊呼出声之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唔!是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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