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请接刀》七斤桃

48、渡江 服毒自尽的

　　姜永蕴怎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对此确有些无奈。

　　“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

　　谢双谯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又一本正经道：“来前陛下说过，要我照顾好你。这一路上我做事确实差强人意。但在关心你的心情上，更不能有什么纰漏了。”

　　姜永蕴自知嘴皮子不如他利索，便索性不和他争论些有的没的。

　　耳畔还有谢双谯的声音传来，姜永蕴充耳不闻，闭眼假寐。

　　好在不多时便到了江畔，前些日子渡她们过江的船夫对他们印象很深。

　　见着谢双谯胳膊上的伤难免哑然，但随即又想起他那日的冲动行径，倒也说得通了。

　　不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之人，出门在门，难免是要吃些苦头的。

　　今日的江面很平静，姜永蕴也不同那日时心有隔阂。

　　渡江后仍是由贺意与船夫结账，因着行程匆忙，便没有提前备下马车。

　　几人一程，便先徒步走着，直至走出渡口一段距离。贺意才架着雇的马车姗姗来迟。

　　虽已不是暑天，但对于一路舟车劳顿的众人，多走一步也是煎熬。

　　姜永蕴同山桃远远见他驾车而来，终是看到了曙光，便停在原地不肯多动了。

　　“还不如方才随便找一辆马车送我们回去呢。”姜永蕴嘴上埋怨，觉得横竖都要雇马车，她们一起雇和贺意自己去寻究竟有何区别。

　　顶了天不久多花些银子？

　　直至上了马车，往她们在青峰城歇脚的客栈驶去时，一帘之隔的贺意才终于肯解释。

　　“渡口的车马行都和地头蛇有利益关系，她们宰客不只是为了钱，更是为了看顾客有没有油水。我行走江湖惯了，在他们眼中便只是个普通行客。但姑娘们不一样，你们金尊玉贵，一打眼便能瞧个分明。届时若是被他们盯上，便不是钱不钱的事了。”

　　主仆二人，尤其是姜永蕴，格外相信人心险恶。

　　听他这么说完，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山桃还心存烦忧，姜永蕴见状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有话直说。

　　“那我们都从他们面前走过了，这样不会盯上我们吗？”

　　帘外的贺意轻笑一声，“他们倒也不比强盗土匪，更多是挑选人傻钱多或者过于高调的富绅。小姐身份贵重，我既然收了钱，便一定要做好完全的准备的。”

　　山桃这次放下心来，从行囊里翻翻找找，摸出一袋杏干递给姜永蕴。

　　“小姐您尝尝，这是那日我和贺意单独行动时他给我买的杏干，可甜了。”

　　姜永蕴顺手接过咬了一口，的确酸甜可口。

　　她吃过一块，便将山桃手中那些也收了起来。

　　“好吃也不能吃太多，等晚上回客栈，吩咐厨房多做些好吃的给你。”

　　“嗯嗯！”

　　不多时便也回了客栈，裴太医等了这些日子，早已急得团团转。

　　他先给姜永蕴检查了肩上的伤口，确认已经结痂后才放了些。

　　随即从随身的药箱里掏出了两瓶药。

　　“这两剂药，一个止痒，一个祛疤。”他将药交给山桃，收拾好药箱后起身，这才向姜永蕴叮嘱。

　　“如果小姐不觉得伤处发痒，便只涂祛疤的药水。但需注意，两者需要隔一日分开使用。若是今日用过了祛疤的药水，但晚间时候又痒得厉害，便吩咐山桃姑娘告知于我，我好为您准备止痒的汤药。”

　　姜永蕴听完他的话点点头，又从山桃手中拿过瓷瓶。举着向他询问，“这瓶是止痒的吗？”

　　裴太医点头应下，姜永蕴便将其收到床头，而另一瓶祛疤的则是塞回了山桃手中。

　　“一点小疤无伤大雅，相较之下我还是觉得伤口痒痛更难熬一些。”

　　裴太医见状连忙作揖行礼，要制止姜永蕴的举动。

　　后者索性摆摆手，堵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想都不想便知道他想说些什么，无非是先奉承奉承，再讲一下身上有疤不利于婚嫁。

　　“裴太医尽可放心，若日后有长辈问起，也不会是此程导致。”

　　裴太医见状便不再说什么，正要退下时又被姜永蕴喊住：“裴太医且慢，谢大人为了保护我受了些小伤，当时已经找过郎中医治，但我想，还是烦请裴太医再给他瞧一瞧。”

　　果真还是年轻，裴太医瞧见，说谢双谯的胳膊本就不是骨折，而是骨裂。

　　幸而伤后即使包扎固定，这些日子也保护得好。

　　裴太医拆掉竹板，嘱咐他近些日子仍旧不可用左手提拿重物。约摸着再有个十几二十天便大好，只是届时也仍需注意，不能用过了劲。

　　姜永蕴见状总算松了口气，好在谢双谯不是真的骨折。若要是真的日后留下残疾，连婚姻大事都少了几分成算。

　　姜永蕴回了客栈，原地待命这些日子的大部队也跃跃欲试，迫不及待要启程。

　　所以只在此地再住一晚，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鄄安。

　　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夜深人静，房间内只剩主仆二人清浅的呼吸声，几乎落针可闻。

　　房门外两侧各站一个值守的护卫，走廊内的灯烛虽早已熄灭，二人的眼睛却仍旧警惕地环视四周。

　　“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山桃倒是比离得近的姜永蕴更先惊醒。

　　她重燃了烛火，凑到姜永蕴床边，瞧见地上躺着的话本后送了口气。

　　山桃将话本放到一旁的案上，又为姜永蕴掖了掖被子。

　　门外的护卫自然听到动静，但主人未曾发话，便不能擅自闯入。好在山桃及时开口，称只是郡主睡前握在手中的书掉落在地上。

　　回到榻上时经过窗畔，却见窗户不知何时开了道小缝。

　　山桃抬手去将窗户关严，无论她使多大的力气，都始终留着一道缝。

　　她收回手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又仔细定睛去瞧。

　　这一瞧却透过那道细缝瞧见窗外空地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些脚印，那脚印明明睡前关窗时还没有。

　　窗外并非后院，也不是能容人通行的道路，突然多了这些脚印必然有蹊跷。

　　不知是自己吓自己还是怎的，山桃觉得恍惚间仿佛听见一墙之隔的地方有喘息声，以及刀剑擦碰墙面留下划痕的声响。

　　她静悄悄地退了半步，打量了一下自己同姜永蕴以及房门这三者间的距离，最终毫不犹豫地扑向姜永蕴床边。

　　继而接着大喊一声：“来人啊！”

　　房门外的护卫蹭的近来，便见山桃指着窗户的方向。

　　窗外之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暴露，并未强闯，而是一溜烟逃掉。

　　两个护卫一个去追人，一个留在原地看顾姜永蕴。

　　山桃的动静自然将姜永蕴吵醒，她从梦中醒来，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地。

　　见房间内的灯烛一盏盏亮起来，眼睛适时眯了眯，这才终于适应过逐渐充满房间的光亮。

　　住在她们隔壁的谢双谯与贺意也姗姗来迟。

　　只不过区别是贺意穿着外衣，只在房门外驻足。

　　而只穿着里衣的谢双谯状若无人，横冲直撞地险些冲到姜永蕴床上。

　　山桃气急败坏想要拦他，又不好伸手碰他，只得试图踹他一脚。

　　好在谢双谯还算有所理智，他扑了扑凌乱的发丝，确认过姜永蕴无事后很快地回房摸了件外衣套上。

　　再回到姜永蕴房间，他这才去窗边瞧了瞧方才有人待过的地方。

　　见步伐凌乱，攀着墙面时还要用利器借力，俨然不是受过训练的正规路子来的。

　　此事上便只得招呼贺意，得了姜永蕴首肯，山桃又将贺意放进来。

　　两人在窗边观察片刻，却也只是确定了方才的推断，并没有别的新线索。

　　山桃被吓得不像话，这会才嘶哑着问出声：“贺意，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渡口车马行的人？”

　　贺意对于山桃总是直呼其名这件事习以为常，他便只回答了山桃的问题。

　　“可能性并不大。那些人所说贪财，但不会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

　　那会是谁？

　　姜永蕴一直未曾开口说话，只是听着瞧着大家的话和行径在心里暗自琢磨。

　　想到来人身份，姜永蕴倒是有个猜测，只不过这猜测又与谢双谯方才的结论相悖。

　　思绪至此，她便往窗户——也就是谢双谯的方向看去，见对方似乎也在看向这边。

　　这下是真的心有灵犀了，但在场之人不算少，更何况还有陛下派来的护卫。

　　她便先将此事搁下。

　　但经过这场风波，她是断然睡不过去了。好在天色渐渐有了转明的迹象，索性便起床换了衣服，坐在榻上等至天明。

　　不多时功夫，那会追出去的护卫便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带了回来。

　　他还拎着那刺客用过的刀，只不过将人放下后姜永蕴才瞧见那人早已没了喘息。

　　贺意凑上去，翻看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并未中过毒针的迹象。

　　又扒开他的口舌，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他看一眼站的最近的谢双谯，两人对视过后，谢双谯便转身朝姜永蕴这边来了。

　　“小姐，这刺客怕是服毒自尽，不如唤裴太医过来瞧瞧。”

　　姜永蕴无精打采，只抬抬手。

　　山桃便替她吩咐下去，“小姐准了，烦请谢公子代为通传。”

　　裴太医来得很快，也辨认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