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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女人的嘴 “你不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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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郡主,此人却是中毒而亡。毒丸一早就藏在舌底。外面裹一层特制的蜡丸,不会被体温融化。只有穷途末路时才会咬破蜡丸。”
裴涧师从的那位,是大盛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却牵涉党政,被人毒杀。
他得其真传不足十之三四,在整个太医院却都无人可及。
而裴涧自他死后,钻研毒剂多年,因此颇有心得。
但眼下,却也将他给难住了。
“那裴太医可知此人中的是何毒药?”
姜永蕴难免好奇,如能知晓是何毒药,也能以此为依据进行追踪。
但她却见裴涧面露难色,口唇紧抿。
想必是另有隐情。
“是不知还是……”
姜永蕴隐下的半句话是在问他是不是不敢说。
她虽不算了解裴涧,倒也称得上能体察人心。
裴涧在太医院摸爬滚打许多年,见惯了风浪,怎会因得一些小事如此慌神。
如果硬要找出一个理由,那便是此时或许与苏见酒有关。
苏见酒便是裴涧的师傅。
“秉郡主,臣不能确定此毒是否和……”
“是否和苏太医的死有关吗?”
裴涧不语,姜永蕴却瞧得出,他默认了。
既然此毒与害死苏见酒的同宗同源,那想必背后之人,跟当年害死苏见酒的是同一波人。
或者说是有利益往来的关系,以至于能把杀人凶器共享。
姜永蕴忽觉有些不寒而栗,她让裴涧先回去休息,护卫也退到了门外。
山桃将屋内的烛灯通通点燃,直至火光映照着房屋的每一寸空地。
直至天色大亮,谢双谯也未曾离开姜永蕴的房间。
他扶额坐在桌边闭目沉思,直到迷迷糊糊睡了零星的一觉又一觉的姜永蕴彻底清醒。
“谢公子不回房歇着,赖在我这里算怎么回事?”
谢双谯听出她的语气,便知晓她未曾受惊。
门口的护卫还在原地站着,谢双谯压低音量又怕姜永蕴听不分明,便朝她那边靠近了些。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谢双谯的呼吸喷洒在耳畔,不大不小的声音也随之传入耳中。
姜永蕴觉得脸颊有些热,她按捺住想摸摸脸都手,这才回应他。
“你凑得这样近做什么,我又不是听不清。”
也到了吃早膳的时间,姜永蕴索性便唤山桃去厨房盯一盯。
又嘱咐她先用过,自己现下还不饿。
房间内如此便只剩二人。
姜永蕴总能轻易看穿他,即使不开口问也能知晓他的心思。
“你是不是也想知道有关苏见酒的事?”
谢双谯看她一眼,眉目中却也遮掩不住。
“此事事关先帝与先太子,按理来说不该同你这个外人讲。”
谢双谯像是早就有所预料,虽有转瞬即逝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了然。
先太子之死宫内讳莫如深,无人敢提及。
姜永蕴也是从长辈的话里自己咂摸出味来。
先帝子嗣颇丰,身在东宫时便已有四位皇子。登基后更是广纳后宫,不过十几年光景,便添了十几位皇子。
除却其中身份低微的两位,还剩十三个皇子。
但公主却少得可怜。
除了皇后双生的一位公主,另外两位公主早早便不幸夭折。
“物”以稀为贵,放在子嗣上面也适用。
因着先帝对这位独女的宠爱,先太子也得以稳坐太子之位。
邻国来朝,以三座城邦要塞换公主和亲。状元郎打马游街时说此生非公主不娶。
若只是这些,只会使得先帝更加珍惜这个女儿。
直到有人从五皇子府中搜出公主的画像,揪出他养了满屋子和公主有几分相似的侍妾。
此时闹至御前之前,先传遍了大街小巷。
黎民百姓,王孙贵胄都还为此有所行动前。心狠手辣的先太子一杯毒酒,送走了与他双生的亲妹妹。
得知真相的先帝勃然大怒,下令赐死五皇子。却因着皇帝母家势大,并未废掉当时的太子。
而是暗中派苏见酒给他下了慢性毒药。
久而久之,他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太医院众人束手无策,称先太子早已药石无医。
先太子死后,先帝需要给他外祖家一个交代。苏见酒作为东宫御医,自然死罪难逃。
姜永蕴将这一切讲完,自己都不禁唏嘘。
世人都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姜永蕴起初还不相信这句话。
毕竟她身边的亲人都对她宠爱有加。
直到她从府中一位嬷嬷口中打探出真相,那位嬷嬷曾在先太子宫中伺候过,彼时她的弟弟是东宫的管家。
先帝未曾惩处先太子并非是因为忌惮皇后母家,而是因为一位公主,对他来说远不如一位政绩颇丰,甚得民心的太子重要。
至于那毒是谁下的也无从而知,唯一能确认的是,的确与苏见酒有关。
谢双谯听完,还有些不解,本应开口追问,却又意识到姜永蕴所说的便已经是她知道的一切。
“只是此时,毒杀苏见酒的毒出现在这里。”
谢双谯原本还没回过味来,一句话眼见着便要说出口,却戛然而止,卡在喉间上下不是。
“害死先太子的人如今要来害我了。”姜永蕴面色有些难看,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将残酷而鲜血淋漓的真相道了出来。
“此事先不要同旁人提及。”见谢双谯想要开口,姜永蕴忙将话头接上“山桃也不能说。”
谢双谯向来对她有求必应,这件事上却迟迟不肯应下。
他只说会加强她房间的守卫,便提出自己要同她搬到一处睡。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虽不在意什么贞洁名声,但也不能无故同你睡到一处。”
她前些日子才当面驳了陛下的赐婚,转头又和他纠缠不清,届时他该如何看待魏王府阖府上下。
“我与郡主同行这些日子,说是日久生情又怎么说不过去。”
姜永蕴对于他如此说法拒绝得更干脆了。
“我从不相信什么日久生情,纵使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出现的也只会是亲情,而非爱情。”她几乎就要把前世对谢双谯也并无爱意明说到谢双谯脸上了。
谢双谯也默契,很快便抿出她的话外之意。
“阿祯,是你要我做你夫君的。”谢双谯喉间哽塞,明知道她是在故意气自己,却还是不由自已颤抖了声音,“你不是说对我一见钟情的吗?”
谢双谯这句话还未说完,姜永蕴反驳的话便已堆在唇边,只等接过话头。
对方却先一步捂住她的唇,轻颤的手覆在她脸上,牵动眼睫翕动。
姜永蕴闭上眼,不想去看他。
“你不想,我便不会搬来与你同住。但你也不要找理由推开我,我不会放任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谢双谯虽心有不甘,却又明白。
以他的身份地位,的确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敢听姜永蕴可能出口的拒绝的话,借口去厨房瞧瞧山桃早膳准备的如何了。
便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没有太多时间留在客栈守株待兔,留下两个护卫原地候着,看对方会不会再来,另一方面也能盯着他们是否又跟上去做了尾巴。
从上午之后姜永蕴便没再同谢双谯说过话。
单方面冷战最伤感情了,最起码谢双谯是这样以为的。
出发时山桃被姜永蕴强迫着进了马车,谢双谯再留在里面自然不合时宜。
前往鄄安的途中,车马疾行。谢双谯还要往马车旁边凑,一会问姜永蕴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停车修整。
除此之外还要问问马车颠不颠,要不要换他来驾马车。
过会又来问满堂春的蟹酿橙是不是快要到季节了,到时候他去买来尝个鲜。
姜永蕴虽有些不耐烦,却也不想就这样遂了他的心意。
她看一眼山桃,后者心领神会,接着谢双谯的话回答他。
“谢公子还是好好骑马吧,省得等会跌下马。”她说完还忿忿不平,又补充道:“再者说了,满堂春的席面可不是谁能都订上的。我家小姐若是想吃了,知会一声便有人送到府上,何需再倒一次手。”
山桃此番倒是把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谢公子学识过人,但在吃上的造诣还不如我一个丫头。要说吃蟹,满堂春的蟹酿橙哪比得上万宝楼的醉蟹。”
小姑娘说着说着把自己说馋了,她往姜永蕴身边凑凑,眼巴巴地瞅着她。
姜永蕴自然了解她,哄道:“等回京便差人去万宝楼定下,到时候我们吃第一筐蟹。”
山桃乐呵呵地点点头。
马车外的谢双谯却不识好歹,竟也应下。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山桃总和他不对付。
前世她们成婚好多年,山桃还偶尔在她门前说谢双谯的坏话。
此情此景,很难不让人追忆往昔。
更巧的是,姜永蕴本身也是个很念旧的人。
耳边两人谁也不肯让谁,偶尔还夹杂几声贺意隐约的笑声。
姜永蕴掀开另一侧的帷帘,看了眼天色后又闭目养神了。
许是归家心切,若不是马匹需要歇息,姜永蕴巴不得一刻也不歇,飞奔回京。
但好在官驿内有常备的良驹,只待了一晚,待随行的护卫们歇息够了便又马不停蹄开始赶路。
即使如此,到达鄄安城门外时也早早超了苏卯所说的三日之期。
姜永蕴本该直接改道,继续往回赶。
鬼使神差般,她没有制止谢双谯将她乘的马车引上往鄄安城门走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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