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下鬼，裙下臣》七斤桃

46、矿脉 “那便请莫

　　听完莫昭的话，姜永蕴只觉得谢双谯动作还是有些太快了。他若是能留下多听几句，想必就更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她在戚与鹤定能明白其中的危机和自己必须要亲口告诉她们之间犹豫再三，莫昭剩下的话也通通左耳进，右耳出。

　　“你先在此处等我，我有些事情必须此刻去办。若是一个时辰我还没回来，你们便先行分开，另谋道路。”

　　她这话表面是对莫昭说的，实则是在给山桃留下最后的嘱托。

　　眼下的情形比她想象中的要棘手得多，若她不能及时回来，那定然是出了什么变故。

　　届时山桃她们留在此处，难免被追究到底的人发现。

　　姜永蕴走上前去，从贺意手中接过他那一匹马的缰绳。

　　她动作干净利落地踩蹬上马，在山桃阻止她之前策马而去。

　　而然还未等她走出几十米的距离，便瞧见不远处的路口处有人正在往这条路上拐。

　　姜永蕴驭马停步，勒着缰绳往路边挪了些位置。那人看着比她还要着急，马蹄踏踏掀起尘土飘到半空，让人看不清灰尘之中的人究竟是谁。

　　直到她走近了，速度也慢了下来，姜永蕴这才瞧见她的脸。

　　来人正是戚与鹤。

　　“戚…姑娘，你怎会在今日来此。”她约摸着时间，就算谢双谯快马加鞭赶到，这么短的时间戚与鹤又怎来得及出现在此。

　　难不成今日她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吗？

　　心里这样想着，姜永蕴便也不加遮掩地问出口。

　　得到肯定答复后姜永蕴的感觉自己浑身都绷紧了，像是生怕从她口中听到什么噩耗。

　　她盯着戚与鹤的嘴唇，直到她将自己此行完整的目的说出口。

　　“翎门似乎被人盯上了，最近风声紧，我们决定封山。封山后书信消息一个字都递不出去，我怕你收不到我们的消息放心不下。”

　　姜永蕴闻言心放宽了许多，好在她比自己更早知道这消息，但随即她又想起什么。

　　“可你们将自己封在山中，若是有人想要……”她的话只说明一半，戚与鹤却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我来此便是告诉你这件事的，我们住的地方背靠大山，那座大山深处毒气弥漫，鲜少有人到往。就算是常年居住在山脚下的我们，去打猎也只敢在外围晃悠。”

　　戚与鹤说着，姜永蕴的神色便越发不好看，攥着缰绳的手捏紧，指尖有些发白。

　　她想问，问她们既然这样又为何要自寻死路。

　　戚与鹤却在此时翻身下马，她单手拽着两只马的缰绳，右手却递向姜永蕴。

　　姜永蕴薄唇轻抿，眉心锁着不安，却还是递出手由戚与鹤扶着下了马。

　　两人踱步缓缓往城门外走去，戚与鹤这才继续道：“放心吧，阮洁最近研究出了能应对那毒气的解药，成本低廉但药效极佳。”

　　姜永蕴听着，总算是松了口气。

　　戚与鹤便继续道：“所以前几天她们自己悄悄摸进山里试过一次，确实没什么问题。”

　　她的声音越压越低，却又嫌不足，嘴凑到姜永蕴耳边，以极细的声音道：“而且她们还在山中发现了此物。”说着戚与鹤便掏出一个小布袋递到姜永蕴手中。

　　姜永蕴见她如此紧张神秘，好奇心便不由得加重。

　　她掂里袋子沉甸甸的，里面的东西像是石块的形状。姜永蕴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却被戚与鹤一把摁住手。

　　戚与鹤并未先说些什么，而是四下打量过后低声道：“人多眼杂，你到马车内再去看。”

　　姜永蕴脚步暗暗加快。

　　她邀了戚与鹤一同到马车内，这才将布袋中的石块倒出来看。

　　石块通体乌黑，边缘锐利，像是未曾打磨天然的石层，摔碎后暴露出的锋利棱角。

　　几乎是下意识地，姜永蕴想凑上去闻一闻。

　　戚与鹤没来得及制止她，因为闻一闻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味道，只有丝丝缕缕泥土的气息，掺杂着腐败的霉味。

　　姜永蕴虽未曾亲眼见过未经冶炼的矿石，但潜意识告诉她，这就是块未经处理的矿石，“这是矿石吗？”

　　但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姜永蕴还是询问了戚与鹤。

　　对方摇摇头，并未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而只是将她所听闻到的可能性讲给姜永蕴听。

　　“山中有位姑娘，祖籍是珐州白石潭，她称自己儿时山上时常能捡到这种石块。后来那座山被官府封禁，就近的人家也都被迫搬离家乡。他们一家前往澧州奔赴亲戚，途中她被父母十两银子卖掉，逃出后才到了翎门。”

　　珐州白石潭确有一处矿脉，姜永蕴对朝廷之事所知其实并不多，但有关此事，她在确实听人提起过几嘴。

　　但此事干系重大，若真的由此发现矿脉，且先不说翎门众人该何处何从。

　　若是被心怀不轨的顾向居发现此时，事情必然会彻底失控。

　　“此时都有谁知道？”

　　姜永蕴只觉得心跳如擂，手心里湿乎乎的。她胡乱擦了一把，等候着戚与鹤的回答。

　　“阮洁带他们三人进山，只觉得此物奇特，才收了一块带下山。”她的视线里充满平静，似乎在无声地安抚姜永蕴，叫她不要慌神，因为此时所知之人并不算多。

　　“下山后她们便将此物交给我，而知道这东西可能是矿石的只有我和阮羽，阮洁，以及方和……就是那位祖籍白石潭的姑娘。”

　　姜永蕴点点头，终是放心下来。

　　她在心间辗转犹豫过，这才开口希望戚与鹤隐瞒此间事情。

　　戚与鹤欣然应允，姜永蕴却有些难为情。

　　“实在是有些……”姜永蕴脸有些红，却不知从何说起：“现在的我是不是和横征暴敛的那些贪官没什么分别？”

　　戚与鹤难得坚定的否定一个人，“并不，若你真的是同她们一样的人，便不会同我们相识。即使机缘巧合我们遇见，我也不会将此事告知与你。”

　　她的弦外之音姜永蕴皆已经领会，戚与鹤今日既然出现在此，将所有的事情都用姜永蕴说个分明。

　　正是因为她无条件信任姜永蕴，并且将其当做可以依仗的靠山。

　　姜永蕴面对此更有些愧不敢当的意味，但戚与鹤没留给她太多时间暗自感伤。

　　她拍拍手便要下马车离开，姜永蕴将其送至城门处，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告别的话。

　　最后她只留下一句保重，其余的竟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而方才前往李骥暂时居住的宅院寻找戚与鹤的谢双谯这才姗姗来迟。

　　姜永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让还有伤在身的谢双谯去寻戚与鹤是多不理智地选择。

　　但眼看着谢双谯急出了一身薄汗外，并没有因此此程着急又颠簸而导致伤到的那条胳膊病情加重。

　　两人来回都未曾走同一条路，因此谢双谯并未见到戚与鹤。

　　他下马后便急匆匆地往马车内钻，步伐紊乱，连带着马车晃了一晃。

　　姜永蕴不设防，险些被甩到一旁。

　　好在她现如今敏捷的程度较之从前长进不少，即使攀拽住躬身正欲坐到她身旁的谢双谯的胳膊。

　　后者顺势落座，两人这才安定地有了说话的机会。

　　“我去到你说的地方时，只有阮羽姑娘在那处，听她说戚门主有事出门了。”

　　“嗯”姜永蕴轻笑一声，这才明白他连门都没进去。

　　谢双谯见她笑还有些不明所以，正欲开口询问，脑海中便联想到方才姜永蕴在城门处站着的时候，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对，应该是在送什么人离开。

　　姜永蕴将水囊递给他，示意他放宽心，不要着急，这才将戚与鹤方才来寻她时说的那些话说给谢双谯听。

　　说着她便将身旁的布袋递给谢双谯，他只看一眼。

　　好不容易克制到平静无波的眼眸忽得又多了些神采，话也说得斩钉截铁：“是铜矿石！”

　　两人目光碰触，却都能在短暂的时间内想到一个合理处理此事的办法。

　　事已至此，只能暂时将此事搁置到一旁。

　　姜永蕴将矿石连同自己的贴身之物放到一处，这才抬眼去看马车外。

　　谢双谯自始至终都在盯着她，见状便掀开窗帷。

　　窗外等到已经无聊到在城墙下扣土的莫昭终于见到曙光，噔噔噔几步跑到马车外。

　　姜永蕴现如今已经知晓如何和莫昭多说上几句话，那边是不要让他又开口的机会，

　　于是她先发制人，询问道：“大丫的事情既已结束，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想过跟我回京，谋求个一官半职？”

　　莫昭的神情一点点安静下来，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现下真的在思考。

　　不多时他便坚定的摇了摇头。

　　姜永蕴见状也不再与他多言，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然知晓便示意谢双谯放下窗帷。

　　这边谢双谯的手指还未松开，那边莫昭便已经将窗帷给撑住了。

　　“你怎么不听一听我要去做什么？”

　　姜永蕴无奈地叹一口气，看向莫昭时神色让人捉摸不清。

　　“那便请莫公子说来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