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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善济院 “我应该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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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双谯的左臂使不上力,只用右手怕伤到姜永蕴,便只招呼店里的伙计备了热水。
他紧闭门窗,将姜永蕴身上的汗渍水液仔细地擦拭干净。
怕招来闲言碎语,他索性就让姜永蕴在他床上沉沉睡去。不好再去惊扰山桃要一件姜永蕴的衣物,他便从自己行囊中挑挑拣拣,选了最柔软的一件给姜永蕴换上。
待一切结束,才在床边曲着腿坐下,静静地看着熟睡过去的姜永蕴。
他有些恍惚,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日夜里他都在做着这个同样的梦。
和前世许多日夜一样,简单纯粹的,他眼里只看得到姜永蕴,姜永蕴也只能看到自己。
她偶尔撒娇使小性子,谢双谯也都甘之如饴。
现在终于再见这幅场景,他却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唇瓣还是湿的,可喉咙里还是渴得要命,他吞咽口水,试图安抚干涩的喉咙。
却再难尝到方才她给的润泽,于是他舔了舔唇,饮鸩止渴。
抬手去轻触了姜永蕴的脸颊,温热的。随着他的力度陷下去的那个小窝,方才还辗转过她的眼泪。
他又摸姜永蕴的脸蛋,整个托在掌心。像手捧嫩豆腐,让人动弹不得。
手掌心内的温热让他尚未平息的燥郁再次升腾,他舍不得松开触碰姜永蕴的手便只得忍耐着,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姜永蕴被他这一碰,似被惊扰般蹙了蹙眉,继而贴近谢双谯的脸,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双谯本不应该继续撩拨她,却又安耐不住,低头吻他的唇。
不带情色的吻过她脸上的每一寸,郑重而珍视。
重新坐回地上的谢双谯终于腾出手来,他替自己消解难耐,复又清理擦拭干净。
直至夜半,才靠在床边沉沉睡去。
难得一夜好眠,姜永蕴从睡梦中苏醒时最先察觉的便是身体的酸楚。
她想唤山桃,一开口却嘶哑得不像话。
榻下的谢双谯听见动静,很快睁开眼,他甩了甩僵硬的胳膊,支撑着僵硬的身体起身。
“阿祯,你醒了?”
看清他的时候姜永蕴先是觉得脸上一热,昨夜她如同失控般拽着谢双谯不肯松手,直到他用嘴帮自己……
想到这里,姜永蕴只觉得无地自容。
从前她们是夫妻,有些事情做便做了,现如今……
姜永蕴晃晃脑袋,不愿再想。
她又看向谢双谯,这才能发现他昨夜竟是在自己床边睡了一夜,下意识想责问他为何不到床上睡。
话还没出口便意识到不对,她并未多言,而是盯着谢双谯去给自己倒水的背影失了神。
但很快他便转过身来,姜永蕴也顺势收回视线。她伸了个懒腰,终于坐起身来。
就着他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姜永蕴喝完水却不放人走,而是拽着谢双谯的衣袍,顺势将人抱住。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眸中亮闪闪的,带着将一切都抛却的果决。
“谢双谯,我想,我应该还是想嫁给你的。”
眼睫翕动,谢双谯愣住了。
谢双谯想自己应该欢欣鼓舞,毕竟不是谁都能有心爱之人向自己说这种话。
但他内心却有些酸涩。
他不清楚姜永蕴这句话,是真的还喜欢自己,还是只是因为自己昨夜哄得她高兴了,她才肯说些情话来哄哄自己。
右手虚扶在她后颈,谢双谯眼眶有些泛红,却没再开口。
只是有些依依不舍地将下巴搁在她发顶,亲昵地蹭了蹭。
直至早饭用毕,姜永蕴才想起,自己昨夜去寻谢双谯所为何事。
那间房她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一进去便满脑子都是水深火热。
她唤山桃将谢双谯喊来,自己则是学着将最后的一点行囊装好。
谢双谯来时手里还端着一叠山楂糕,酸甜滋味扑鼻而来。
姜永蕴未曾看他,顺手拈过一枚咬了一口。
唇齿生津,倒是十分开胃。
顺势将自己打算走鄄安回京的计划告知谢双谯,但她确实隐藏了一部分。
她只说沿途还能与谢双谯同路,多待片刻也是好的。
谢双谯也是十分受用,见山桃出门去安排出发的马车,便悄声凑近。
“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好在鄄安的事我早就派人先行前往,若是顺利,我们说不定能一同启程回京。”
姜永蕴接收到这讯息,心理已经掀起波浪,面上仍是不显。
她将手中剩下的半块山楂糕递到谢双谯嘴边,状作不经意般问道:“唔?你早就派人前往鄄安去寻宥钰后人了?”
谢双谯乖顺地咬住山楂糕,含糊应下。
“对啊,我怕路上出什么变故,便先派人过去了。”他将口中的糕点咽下,被酸到脸都皱起来。
“你的人可曾传信于你?”姜永蕴不动声色,仍在默默套他的话。
“三日前便飞鸽传书于我,说是已经找到宥钰后人。”谢双谯点头,“只是当时价码没谈拢,他们不肯随我们进京。”
“那……”姜永蕴确有错愕,便不遮掩,“既如此我们即刻便启程,早日说服宥钰族人,便能早日回京动工。”
说着她便唤来山桃,示意她半个时辰后出发。
谢双谯笑着应下,随即也回屋收拾东西。
然而半个时辰未到,有人却先行而至。
“姑娘,求您救救孩子们。”
“滚滚滚!知道我们这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吗?惊扰了贵客,你怎么担待得起!”
楼下时不时传来推搡和瓷器落地的声响,隐约掺杂着些声嘶力竭的呼喊。
姜永蕴越听越觉得的熟悉,她喊住正把东西往马车上送的山桃,示意她下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过之息之间,山桃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跑得太过匆忙,以至于,气都喘不匀,但她还是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杨……宛,她說……呼,善济院的房子塌了!”
分辨清山桃话的姜永蕴“蹭”地站起来,她比方才的山桃还要急切,小跑着往楼下跑去。
马车疾驰过闹市,惹得路边人阵阵怒骂。
车内的杨宛才止住了哭声,断断续续将事情的经过讲述给姜永蕴听。
昨夜她正准备歇下便有人敲门,她记得姜永蕴先前的嘱托,只小心翼翼走到门前。
透过门缝她才看见白梨哭花的脸 ,她焦急地将人迎进门内,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哭得声嘶力竭,嗓子都有些哑了。她伸着稚嫩而又遍布细密伤痕的手比划给杨宛。
借着吐出几个含糊的字。
听清她说话内容的杨宛脸色猝变,门都没来得及落锁便带着她赶回善济院。
前阵子暴雨一直下,善济院的土墙本就摇摇欲坠,原本想着等雨季过去再行修缮,不曾想房子却先一步塌了。
两人在善济院扒了一夜的土,也未等到府衙派来救助的人。
好在左邻右舍皆有心善之辈,帮着她们一起把人救了出来。
但老院长年事已高,被抬出来的时候身子还蜷缩着,紧紧护住身下那个不足一岁大的婴孩。
杨宛掏出自己毕生的积蓄,又将姜永蕴留下的银两添上,却仍旧救不了受伤的孩子们。
适逢天灾,晋阳本就缺医少药。加之善济院里的本就是些老弱病残,身体底子弱。
她的钱,只够付一半的药费。
至于房屋修缮,孩子们往后的衣食起居,她甚至想都不敢想。
姜永蕴来的路上想象中自己或许会见到的情形,但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副惨状。
黄土朽木埋作一团,整个善济院的房屋一片连一片,整座垮塌。
灼灼烈日晒得人睁不开眼,病弱的孩子们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唇瓣因为过度缺水而干涩起皮。
伤重的躺在地上,身下只垫一层草席。遮阳的是一个简易搭救的草棚。
几根木头插到泥地里。上面盖了一条破烂的布。细碎的光透过破洞,仍然照射到那些孩子们身上。
她们没有余钱带着一众伤患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庇身之所。
她不是没见过灾民,只是那时见过的,及时再艰苦也还有个人样。
一家人总还是手脚健全,还有过活的希望。
姜永蕴心碎不已,下马车时候腿脚发木,险些站不稳。
她看一眼挨着山桃站定的贺意,示意山桃递给他些银钱。
“你去就近找一处院子,要够大。能买下来最好,若是买不下来,便签了长契。”她一边往前走着,嘴上继续交代贺意,“要快。”
姜永蕴走到杨宛请来的郎中那处,蹲下身去翻看了他带来的药材。
虽并无腐败以及虫蚁啃噬的痕迹,却也只是末等品。、
山桃身上还挎着药箱,顺势便递到郎中面前。
“这些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药,有金疮药,止血散和伤风败毒散。”
郎中打开药箱,将其中瓷瓶一股脑拢出来,摸着金疮药的瓶子闻了闻,眼底透出一模惊羡与不舍。
姜永蕴看得分明,忙警告她。
“不要舍不得用药!若你能把她们都治好,同样品质的药材,不多时便会送到你的医馆。”
郎中有些心虚地挠挠头,便不由分说地起身去给那些孩子冲洗擦药了。
山桃虽不擅药理,但对于处理伤口还是很在行的。
她也跟着郎中一同去处理伤口。
姜永蕴能做的不多,只是也跟上去,在山桃处理伤口时搭把手,帮着冲洗涂药,抑或是进行一些简单的包扎。
人多力量大,一些简易的伤口很快便包扎好了。
唯独受伤严重的那几人。
一是一直昏迷不醒的老院长,再者便是两个伤在头上的孪生兄弟。
还有一直靠墙而坐,呼吸起伏都有些微弱的小姑娘。
小姑娘约莫才五六岁,瘦小的身体本就薄弱,此时整个人左半边身体更像是被血泡过,衣物破口之下的创口更是能看到血肉。
她跑过去抓住郎中的手,质问他为什么不先去救那个伤重的女孩。
郎中无奈地摇摇头,面上皆是惋惜。
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姜永蕴却不肯就此放弃,“是不是还缺什么药?药箱里没有你便直说,我派人去寻,但你不能就这么放弃她。”
郎中面露难色,”实在不是我见死不救,而是她伤得太重了。我手头没有麻沸散,你的药箱里也没有,若是直接创口,她怕是会活活疼死。”
“麻沸散吗?你等着,我现在便去替你寻来。”
说着姜永蕴转身便要离开,却被郎中喊住。
“近处药铺医馆的掌柜们我都认识,若是有的话,怎么可能不拿出来。但你若要去别处寻,不等你回来,那姑娘的血也就流干了。”
姜永蕴顿在原地,近也不是,退更不是。
“姜姑娘!”
一道喊声自远处传来,与之一道的还有勒马时急促的“吁”声。
看清来人是谁,姜永蕴又萌生了些许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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