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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临行 “我只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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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与鹤瞧见姜永蕴手中端着的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关心则乱。
她几步上前,接过姜永蕴手中的盘子,转身放到身后的桌上。
“实在是不好意思,劳烦郡主为我收拾这一摊子。”戚与鹤难得不如以往冷静自持。
“顺手而已”姜永蕴顾不得戚与鹤比从前生分的语气,而是往床边走了两步,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的李骥。
姜永蕴斟酌了下话语,原本计划的拜托他亲自去刺史府一探究竟的事情,在看到他尚未恢复好的身体后再难说出口。
她便只好将将信息共享,告诉李骥一些她能说的。
“顾向居并未搬去刺史府,却还派了人按班值守。我手下的人将刺史府摸了个便,他在后院卧房内发现了不对劲,但时间仓促,他来不及查看。敢问李大哥可否知晓,那处卧房内是否会有密室,抑或是暗格。”
李骥的视线在听到姜永蕴说出后院卧房之后便低垂了下去,直到她说完也不曾动过。
姜永蕴只是等着,给他时间决定要不要对她和盘托出。
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李骥终于抬头。
他先是看了一眼戚与鹤,才将视线转向姜永蕴。
“郡主说的不错,家父的卧房内却又一处暗格。出事后秘密潜回过刺史府,也打开过暗格。但是暗格内除了父亲留下的一封亲笔信什么都没有。
”不知信中写了些什么?“此话脱口而出后姜永蕴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面露尴尬,解释道:”若是不方便……“
“方便的。” 李骥摇摇头,继续说了下去,“信里并没有交代其他,只嘱咐让我收敛脾气,低调行事,不要去查他的死因,另外要我保护好杨姨,时不时去她家中小坐片刻。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得她。“他顿了顿,却没有再多的话出口。
姜永蕴忽得想起那日去见杨宛时的情形,不禁追问:“可自从李刺史过世,你从未去看过杨宛。”
李骥被人戳中隐秘,脸色复杂,“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屋内又陷入沉寂,此时沉默良久的戚与鹤终于开口打破僵局。
“不知郡主可曾用过午食,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我们一道吃个便饭?”姜永蕴心里乱得紧,没什么胃口。
她轻轻摇头,正欲拒绝,肚子便“咕噜噜”响了两声,声音即使微弱,但相对来说,没人说话的房内要更安静些,几乎落针可闻。
因此这声音便被众人捕捉。
姜永蕴怕戚与鹤尴尬,更怕自己尴尬,便调转话锋,转而道:“好呀,正好尝尝戚门主的手艺。”
一顿午饭吃得众人皆沉默,只有零星几声碗筷碰撞和牙齿切断脆生生的蔬菜声响。
姜永蕴虽饿,却也吃得不多。
但是她并未着急离开,而是等众人都吃饱后才起身。
她这次孤身出门,所以身上带的钱不多。将钱袋中的碎银和金叶子一股脑倒在桌上。姜永蕴才终于开口:“这些钱你们收着,无论给翎门的姑娘们改善伙食,还是给李大哥找个医术更为精湛的郎中,都好。”
姜永蕴察觉到戚与鹤下意识的反应,她想拒绝。
于是姜永蕴一把摁住她的手,一边摇头一边继续说道:“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李刺史的事情确是爱莫能助。但是待我回京,必然会将晋阳发生的一切如实禀告给陛下。”
姜永蕴收回手,往李骥的方向走了两步后站定。
她垂首向李骥行礼,屋内三人齐刷刷地要来制止她。
姜永蕴态度坚决,并未起身,而是就着把自己想说的话继续说完:“李大哥,我只有一件事求您。若有朝一日,您被逼至绝境,也万不能去做那灭九族的大罪。”
聪明人说话便是一点就通,李骥虽有片刻怔愣,却也很快反应过来姜永蕴说的是什么。
他很痛快地点点头,递给站起身的姜永蕴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郡主放心,我定不会做那大逆不道的事情。”
“最重要的一件事,还请你们务必帮我盯紧顾向居,一旦他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烦请你们传一封信到魏王府。顾向居此人,远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简单。”
戚与鹤和李骥对视一眼,又转头去看一眼一脸无措的阮羽。
郑重其事地应下:“郡主既有所托,那我们定然不会辜负郡主的信任。”
姜永蕴并不打算告诉他们顾向居身后之人是谁,一是她也并不确定,顾向居的胆子究竟是谁借给他的。
如今的宋崮只是珐州的监察史,他很难有那么大的权柄去操控一州刺史。
但若是苏卯——以至于牵扯到他身后的姜承乾,便不是姜永蕴所能控制得了的。因此在事态尚未言明之前,警惕而无知的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保命符。
嘱托完最要紧的,再同他们寒暄几句,时辰便也不早了。
姜永蕴知晓临行前不会再见,便做了最后的道别。
走出院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院内站着的戚与鹤和阮羽正注视着她的离开。
虽然只认识短短几日,但不得不承认,他们都是纯善之人。
走出小巷,姜永蕴才瞧见那会的车夫早已在她下车的地方等候多时。
车夫按照原定的路线,正欲继续绕路将姜永蕴送回客栈,车行至一半,姜永蕴蓦地想起来什么,吩咐车夫掉头,往善济院的方向而去。
她在路上斟酌许久,还是不想将杨宛卷进来。甚至有几个瞬间,他想喊车夫止步,还是按照原计划回客栈。
但不知去程怎的如此之快,她没有太多思虑的时间,因为车夫很快便将人送到。
姜永蕴下车后,车夫便殷殷地站在一旁,似乎是祈祷姜永蕴再给他些额外的报酬,最好也是像刚才那样,到附近去溜达溜达的吩咐。
但他不知道,姜永蕴早就仗义疏财,将身上的银两送出去。所以他只得到姜永蕴让他留在原地的嘱托,只说待回客栈再为他补些车费。
好事哪能时时刻刻都有,那会姜永蕴给他的碎银,便赶得上他一家人小半年的吃穿用度了。
再者说,他送的这位主子,一看就不像是晋阳人士。反倒像是盛京城来的金尊玉贵的贵人门。
不,比他从前接送的那些贵人气质还要出众。
作为一个车夫,能混迹在晋阳大街小巷,必然得有审时度势的眼力见。
姜永蕴下决定前并没有想太多,她只是有些话想同杨宛说,并没有深思过她现在这个时辰是在善济院,还是在姑宁街摆摊。
但所幸,是前者。
杨宛似乎对姜永蕴的到来并不意外,见到她的身影也只是轻微颔首致意,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手中的动作。
小孩子才吃过午饭,此时正被院长带去午睡。
而杨宛正在刷中午用过的碗,他们的一日三餐很少见荤腥,因此碗刷得也快。
姜永蕴并没有打断她,而是站在一旁看她将碗筷刷洗过水。动作流畅利索,汗珠沁在额上,偶尔抬起胳膊随手拭去。
“姜姑娘今日到访,所为何事?”杨宛快言快语,并不想同姜永蕴虚与委蛇,便单刀直入,抛出自己最要紧的疑问。
姜永蕴听着她的话,视线里却只有她额上细密的汗珠。
下意识的举措让她想掏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但她心念一动,手便顿住了。
“我要回京了,方才我去见过了李骥。”事到临头,姜永蕴又开始犹豫,但见杨宛听到李骥的名字后并未异样,她便也索性直接说下去了:“有关李刺史的死,其中必然有蹊跷。李骥还在追查,事情总会有结果的。”
杨宛点点头,神色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方才李骥同我说,李刺史为他留下一封信,要他对你多加关照,时不时来看看你。若你往后遇着如意郎君,要他做娘家人送你出嫁。
杨宛闻言喉头一哽,眼睫有那么一瞬忘记了开合。
姜永蕴自然捕捉到了,所以她才往下继续说了。
“真正的刺史手令并不在顾向居手中,一旦李骥同他正面交手,狗急跳墙,他必然会去找那枚真正的刺史手令。他知道李骥手中的手令是假的,所以,李刺史身边剩下的唯一一个有可能持有手令的人便是你了。
杨宛的表情随着姜永蕴的话变得越来越沉重,待姜永蕴说完,她竟有些焦灼。
“文哥从来没有给过我什么刺史手令。”杨宛果决地摇摇头,开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姜永蕴摁住她同样颤抖的手,开口道:“我们能相信你,但顾向居却绝无这个可能。届时若有机会,你便去寻求李骥的援助。还有……”
还有一件事,姜永蕴无法做出判断。但事已至此,将人想得坏一些总没错。
“你近些日子便先不要往善济院来了,这里都是些妇孺,若是他真的起了歹心,只怕……”
剩下的姜永蕴没有说完,但杨宛是聪明人,一点即通。
她忙不迭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末了眼眶有些泛红,她央求道:“帮忙的吴阿姐隔两日才来一次,院长一个人总是忙活不过来,您能否……”
姜永蕴知晓她的用意,毫不犹豫地便应下了下来。
只需花些银钱便能解决的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
杨宛很快收拾好了行囊,到姑宁街顺路,捎她一程倒也无妨。
但杨宛却拒绝了,理由是不想再给姜永蕴添麻烦了。
姜永蕴不再强留,承诺会找一个妥善的人帮院长照顾孩子后才离开。
不多时便回了客栈,姜永蕴还有些事情要在离开前办好。但早已饥肠辘辘的她疲惫不堪,思忖后还是决定还吃些东西。
但没想到,甫一回客栈,便得知这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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