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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丰山贺 敲定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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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完一堆事。
梧襄揉着眼睛从太政殿出来。
夜已深。
他提着避风灯器缓步走回寝宫。
干净空荡的道路上只有御卫。
天空漆黑,但布满星辰。
偶尔有御卫队路过,恭敬地向他行礼。
日理万机的国师大人
天天忙到深夜的国师大人。
好久不观星的国师大人(?)
梧襄赏着月,晃悠着欣赏这太平安宁的夜晚。
瘦弱的身躯掩藏在宽大的衣袍下,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去。
前世自从战乱再起,沌器出世,玉琢上下便人人自危。
更不要说玉琢的权力中心,皇宫。
宫人盗窃,贵人逃亡。
总有宫殿火光冲天。
这片天幕之下,再无片刻安宁。
“大人夜安,热水已经备好了。”
到了寝殿,亲卫雁明立刻迎上来。
梧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胡乱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你去歇着吧,明日我休沐,不用早起。”
“好的大人。”
雁明利落地行礼告退。
还好他和雁术那爱早起的货一个早班一个晚班。
要是全天伺候国师大人,哪怕他孔武有力,也要病弱了。
不懂一阵风就能吹倒,时不时要把肺咳出来的国师大人,是怎么做到从清晨忙到半夜的。
梧襄打了个哈欠,迅速沐浴完钻进被窝。
深秋夜寒,被窝才是最好的归宿。
国师大人靠在软枕上,准备进入梦乡。
突然想到两日后还要早起监督精力旺盛但一看到书就困的皇帝陛下读书。
“唰”地睁开眼睛。
顿时觉得自己好苦,
“不行,得赶紧找个能管他读书修炼的人。”
皇后也好太傅也罢,反正他这个国师是干不了一点了。
拿的这份国师俸禄,还要干太傅的活。
若他有了相爱的人,有了孩子。
会不会对这个世界留恋一些。
别动不动直接把烂摊子丢给他,自己倒死得轻松。
梧襄逐渐满意地闭上眼。
过了一会。
又“唰”地一下睁开。
“困到失去人性了,罪过。”
赎罪完毕,心安理得地睡去。
迎接美好的休沐日。
太阳西沉,半月殿寝宫昏暗无比。
梧襄被渴醒了。
睁眼时,屋内暗沉寂静。
暖玉床,暖石,加热阵法,止风阵法,梧襄有些燥热。
拉下被子喘了口气。
一觉睡到天黑。
美好的休沐日
快过去一半了。
嗓子又痒又痛。
梧襄蓄了会力,虚弱道:“雁明。”
门立刻推开。
容光焕发的雁明带两排人鱼贯而入,双手递了一杯温水。
“大人您醒啦! 可要用膳?菜都备好了!”
梧襄揉了揉眼睛,小口喝着水,待嗓子舒服后慢吞吞问道:“今日是丰山贺?”
“是的呀,大人可要去看?二位王爷都递了消息,说是会去!长明街可热闹了!现在去正赶上人最多的时候,都在罔明桥上放灯呢!”
雁明性子活泼,说话时像带着无数情绪迎面扑来。
梧襄弯弯嘴角。
一听就让人有力气继续干活。
“嗯,一年一次,总要凑个热闹,闲逛,你们都不用跟着。”
“那大人千万带好避风灯器,莫要受了风嗷!属下让人给您拿最厚的衣服和披风。”
“好。”
梧襄迷迷糊糊洗漱穿戴完,随意扒拉两口饭。
一边吃一边止不住咳嗽,便没了胃口。
“一吹冷风就病,一熬夜就要咳嗽,这一世和上一世明明是一个身体,同样的境界,怎么身体差这么多,莫名其妙。”
梧大国师随手抹去眼角咳出的泪痕,捂着心口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修炼到求仙境,小病小灾基本不再有。
他一个臻元镜,按理来说就该和前世一样,百毒不侵,更不会得病。
如今三天两头生病,倒是省了他遮掩境界的力气。
对着别人耳朵喊 “我!乃!臻!元!境!”都会被人耻笑的程度。
某位因又又又又熬大夜且不小心吹了几丝风而头晕虚弱的臻元境强者,带着怨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身旁的人习以为常,恭敬地递上帕子,将自家琉璃易碎主子护送回房。
刚来伺候时,见国师大人又是咳嗽又是皱眉又是吃两口就走,纷纷跪下谢罪,生怕他像陛下一样,连厨子带布菜的都杀了。
犹记得当初还没真么严重的国师大人,见他们下跪后,沉默良久,让他们起来。
没人敢动。
最后众人只听到一声极轻点叹息,后便是温和的解释。
谁都没想到,最近传言可勘天命,救驾献策的风云人物。
竟是这样一个无法修炼,居高不傲的神仙人物。
这边,神仙人物带着没吃饱饭还要上野班的怨气,在房里翻箱倒柜,寻出一个上锁的木箱。
木箱内都是些普通富贵子弟的衣服,以及几十之不同的面具。
梧襄随便取出一件衣服套上,扣牢面具。
改头换面飞出道道宫墙。
御卫首领商却言,正晃着腿,懒散地坐在皇宫最高处的。
臻元境3阶的视力,和某位国师刻意留下的破绽,让他看清楚了刷地掠过去的人。
商首领缓缓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瓜子。
明明可以随便进出,偏要绕过所有眼线飞出去。
明明可以不让他看见,偏要选这条不顺长明道的路,还减速。
除了来炫耀他有休沐可以出去参加丰山贺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呵,狗东西。
夜色黑沉,一条长明道却几乎照亮半空,长明道连接两处繁华的皇家商街,宽阔且平坦。
大道中间穿过一条明河,河上落一座大气精巧的纯白玉雕桥,名曰罔明桥,补全了长明道。
就此。
十里长道灯火不绝。
日复一日,繁华年年。
只是今天的长明道较平常更加热闹。
昼夜难分,人声鼎沸。
大道中间,罔明桥东,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石玉台,被简单粗暴地命名为明月台。
明月台周围摆满了玉液灯,灯芯摇曳,照亮了整个圆台。
台下人群涌动,每个人都穿着玉琢的传统服装。
颜色繁复轻纱飘逸。
不论男女都或多或少打扮了一下。
在玉液灯闪烁光亮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精致。
但没有人在乎身旁人穿的什么多好看。
每个人都伸着头,努力地看向圆台上的几人。
“我就说今年黎王会来,我外甥是专门给黎王奶娘府送菜的,跟他们都熟的很,他奶娘亲自拉着我外甥的手说的。”
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男人掂了掂手中的灯,嘚瑟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正伸着头看热闹的妇人。
妇人头也没回,只是一边不断跟着人群朝前蛄蛹,一边敷衍道。
“有点东西啊老杜,你侄子到底跟黎王带点故哈。”
“那是,我亲侄子,我从小奶大的呢。”
“诶那你说今年笺公子,会不会跟黎王再打一场?”旁边同样在蛄蛹的人接上嘴。
中年男人怼开一盏撇到他头上的花灯,艰难开口,“不会了吧,就五年前丰山贺黎王输的那惨样,我是他打死都不上场。”
“那今年比武的看头又落在笺公子和鸿雍王身上咯。”
旁边另一人不可置信,“我请问呢,就算黎王和笺九相打,看头在哪里?黎王挨打吗?这么恨吗?”
“我姑娘喜欢看笺公子打人,她说赏心悦目。这不,已经冲到第一排去了。
“我说这丰山贺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提前每个人固定好位置啊!每年都靠挤的还不让用灵力。”
“知足吧,要能用灵力天上更挤,下面飞不了和挤不上去的啥也看不见。”
“可以用啊,去圆台不就能用了。”
“诶嘿,正好你去跟笺公子打一场,应该挺有看头的。”
“看什么头,没上去头就飞远了吧哈哈哈哈。”
终于,在人群不断向明月台聚拢到无法再靠近时。
明月台中间金光大盛,周围的玉液灯黯然失色。
金光散去,圆台上的皇室、文武官方、文武野榜的娱乐活动代表,都已落座。
“嚯,今年又是隽司这个碎嘴子主持。”
“各位好,欢迎各位来到丰山贺,在下是此次大会也是过去五年丰山贺的主持,隽司。”
“芜湖——”台下十分给面地应和。
隽司明艳一笑,接下了众人的应和。
摇动手上的玉灯。
“众所周知,但有些小朋友可能不知道,所以呢姐姐还是要介绍一下。为什么今天晚上如此热闹。
“咱们先辈最先自灵石山中采灵石制灵器,而灵石山每年自八月起便要修养百日,以待来年重新孕育更精纯的灵力灵石。
“因此,先辈将每年的八月初一定为封山日。
“各地在这一天酉时封住各个灵山的入口。
“顺便结算清楚此前一年采掘的灵石和制作的玉器数量,庆贺丰收。
“后来封闭的封逐渐改为丰收的丰。
“一百年前,这一天正式被皇圣祖赐名为丰山日。
“该晚举办丰山贺,由在都城的皇室宗亲坐镇都城凤脉。
“其他各地自行举办。
“当地文人武家会斗,展示这一年各地各位的收获和进步。”
隽司习以为常地看见台下无数张不耐烦的成年人面孔,和走神或困得不行的小孩面孔,笑眯眯道:
“小朋友们要认真听哦,后面会考呢~”
小朋友们听到考字倏地回神,然后一致气鼓鼓地看向台上的漂亮但可恶的大姐姐。
漂亮·可恶·大姐姐欣然享受着小包子们的注目礼:“除了文武斗,丰山贺还有固定节目,小朋友上台答题写字,获得奖励,称为合娱,合娱有好吃的还有好多小玩具哦。”
梧襄身姿挺拔,气质出尘,本来就是鹤立鸡群。
加上在这种天气下披着个大毛绒披风,裹得严实,在亮如白昼的环境下拿个大灯。
怎么看怎么像精神状态不太好的富家子弟。
一旁胆子大的妇人直接戳了戳他:“小郎君,你是外地来的吧。”
外地的玉琢国师懵懵转头,低头:“?”
妇人见他并没有不理人或者嫌弃她戳人,便继续道:“别怕,我只是见你穿的衣服不合时宜,又未结伴,想来不太了解这边的天气未带足衣服,也没这边的朋友。”
毕竟本地人谁不回来凑丰山贺的热闹。
梧襄掩在面具下的脸笑了笑,想起来别人看不见,温声回复:
“多谢姐姐关心,我只是打小怕冷,也没什么朋友。”
妇人听到这声好听的姐姐,魂飞二里地外,爽朗笑道:“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好的,欢迎来看我们的盛会。
“咱凤脉作为玉琢都城,丰山贺最为精彩。而且咱们1年1小办,5年1大办,小郎君赶巧是大办,来会斗的都是往年各地的胜者,绝对不让你失望。
你好好看,待会有人挤你,你就嘿嘿,和姐姐说,姐姐替你打他。”
梧襄不好意思点头:“那便谢谢姐姐了。”
一旁的真正外乡人本来乐呵呵地听周围人聊天,听到这话十分不爽:
“凤脉凭什么就最为精彩了,我们佑城和人家五洲城的丰山贺都很好看啊,历年来出过三位神仙人物呢!”
这地方的人对于很厉害的人,好像都喜欢叫人家神仙人物。
与真正外乡人结伴来的另一外乡人傲哼哼:“就是就是,七年前文斗中佑城砚墨公子的江山策,五年前佑城辞冬的无诡万道,去年武斗中五洲城魏远青的杀天极。你们凤脉有吗!”
真正外乡人高调补充:“这三位可是获得了圣上亲笔御书的贺信。其中魏远青更是得到了国师大人的亲口称赞,声名传遍玉琢!”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抿着“亲口”,哪敢说话。
周围凤脉本地人居多,见这小郎君淡然超俗不似会争辩的样子,那位妇人早就找别人去聊天了没听见,便舍我其谁地加入混战的:
“那五年前笺九相笺公子,一剑万钧扬名天册,就我们凤脉丰山贺出的!”
外乡人梗着脖子:“那那那那5年来也就1个,凭什么就最精彩了。”
一旁和事佬:“啊呀玉琢麻雀大的地方,御个剑不消两时辰就能飞完,全天册都没啥地位,争啥本地人外地人的。”
争吵的三人,聊得正起劲的妇人,和周围一圈人,刷地看向此人,眼睛冒火。
梧襄缓缓移开视线。
这一片突然安静下来。
然后喧闹起来。
听起来夹杂了一些祖祖辈辈的事。
但很快被高台上快活大气的声音压过。
“近五十年来,作为普通人、江湖人、学子文客的贺场,斗场,玉琢丰山贺邀请天下来观,而凤脉作为都城……”
台下人虎视眈眈。
“更是在多年成功举办丰山贺的基础上,积极学习各地丰山贺的优秀经验,争取向天下人展现我玉琢的完整样貌!”
台下人满意点头。
隽司嘴角硬憋着但上扬。
不要小瞧她和祖祖辈辈的羁绊啊!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年,凤脉笺九相,佑城辞冬,五洲城魏远青,都将在咱们丰山贺现身!
怎么样,是不是来值了!?”
隽司满意地看着台下的众人从津津有味地听故事转为震惊,继而转为狂喜。
“我天,我说什么来着,咱们玉琢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普通百姓家也能人才辈出啊。”
“据说那魏远青就是普通农户出生,未入学府,散修成道。他的杀天极,遮天蔽日,此招一出,灵石明,灯火光,月色荧,全都黯淡了。
听我表侄女说,那现场,一片漆黑。仅仅一霎,本来是初赛的百人武斗,其他九十九人的脖颈处全都染上了废色。
初选便决出了第一名。据说光亮恢复后,现场浓郁的杀气仍未散去。国师座下亲信亲自设的保护结界都差点破了。”
“对对对,当时不是传的沸沸扬扬,国师大人还亲自在早朝上过问。给那五洲城司乐的。回去之后直接开仓散金。
“是,我朋友就是那时过去游玩的,都被分到了个小金豆。
气得我,早知道我也去了!划不划算暂且不说,多吉利啊。”
“可不,还有那个一剑万钧……”
隽司就喜欢这种场面,很适合她展示自己的大嗓门,不是,业务能力。
“各位,且听在下说完,待会五岁以下的小朋友若能答对最多的有关丰山贺的题,就能上来跟几位强者抱抱哦。”
“嚯!不早说这几位神仙人物会来——我要去把我闺女抱过来。”
“早说了今天惘明桥能干塌——我也要把我儿子……臭小子!又跑哪去了!”
“一体灵石雕琢,年年由陛下亲自监工修缮,由玉琢顶级阵法大师维护的惘明桥,能塌就见鬼了——二十岁以上的小朋友可以吗?”
隽司舔了舔嘴唇,好像更乱了。
嘿嘿。
后台几位大佬汗流浃背了吧。
“咳咳,最后最后!
“天册盛会六分玉即将到来!丰山贺也能为其输送谏言良策,展示玉琢最新武学招式,热热六分玉的场子。
“各位,久等了,欢迎来到玉琢——丰山贺!”
隽司话音刚落,圆台上几位身着黑衣宽袍的晦明境高手一齐抬手运气,挥手一洒,漫天弥彩自云端倾斜而出,直冲云霄。
此式名为,漫天弥彩。
比烟火更多色彩,比珠石更为绚烂。
台下民众瞬间爆发出喝彩。
“一年比一年壮观!真漂亮啊,都给天照亮了!”
“不愧是五年一次的大贺。”
“哇——————”
漫天弥彩是一个求仙境的招式。
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由于施展时要压出千万不同色彩,外放十里。
既要用不同程度的灵力凝聚压缩,使得颜色多样,明亮夺目。
又要铺张外放才有漫天效果。
十分适合求仙境入门学生练习基本功。
按照颜色数量、外放范围和亮度高度来检测,给分容易。
加上没什么危险性,一般是太学学子学习的第一个招式。
还好看,回家施展一下爹妈都觉得自家孩子可真在太学学了点东西。
晦明境高手施展的漫天弥彩较基础招式艳丽、弥漫万倍以上,消耗的灵力更是不计其数。
更不要说,作为玉琢都城,凤脉财大气粗地砸了五位晦明境高手来展示。
每年的这一夜是凤脉最亮的一夜。
五国六分玉玉琢都不舍得用这个排场。
即使玉琢舍得,晦明境高手也请不来。
这个境界的强者,没有几个愿意给他国使臣或王室表演节目的。
他们宁愿在普通集会上帮民众点燃灯火。
玉定尘对此非常理解,也从未强求高手表演。
他也懒得招待那些每年上门讨价还价摆臭架子惹是非一身牛脾气的他国贵族。
“不愧是咱们玉琢的高手,连漫天弥彩都用得如此有威慑力!”
“可不,年年看,年年都觉得厉害。”
“哇————”台下适时地响起了掌声。
待彩光消散,隽司再次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