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国师当皇帝用 “赵相于你 ...
-
“没有变动,依旧是赵相主持,礼部主事李仁道与臣共同辅佐。”
“好,哀家知道了,六分玉之后,尽快安排,但切莫让陛下察觉到异样。襄襄,哀家是信任你的,你可知道?”
梧襄连忙表忠心。
“太后娘娘,臣明白。”
周太后看着眼前芝兰玉树,玉雕般清冷易碎的琉璃美人,放开了他的手。
站起来理了理衣袖,看向门外,日光刺眼。
梧襄连忙站起行礼。
被握着的手已发麻了。
到底都是气息平稳的修仙人,握这么久不带冒虚汗的。
“襄襄,当年你在御兽宴上救了哀家和沫儿,后来扶持沫儿登基,请出仙器,定下六国分玉新规,拆解世家,沫儿信你,所以哀家信你。
你有很多次机会……一手遮天,赵相于你也不是多难的阻碍。
“但你偏偏将玉琢和哀家,完好地护至今日,哀家感激你。如今或许也唯有你,能给哀家一个解释,查清这件事。希望你不要辜负沫儿和哀家的期望。”
说罢,周太后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大门。
本来一生顺风顺水饱满平和的她,在四十岁这年终于漏出了一丝疲态。
“是,谨遵太后懿旨。”
梧襄在周太后身后恭敬地行了一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日光里。
才缓缓直起身。
桌上的食盒还残留着糕点甜腻的香气。
国师大人右手揪了只糕点,蹲在地上左手托腮。
这破身体站久了发晕。
孱弱的身体。
复杂的工作。
没用的同僚。
和破碎的他。
不远处拉着几位大人在常政殿加班加点议政的赵相打了个喷嚏。
其他快饿死的大臣:“……”
赵相左手边一个武将立刻道:
“丞相可是身体不适,不若就到这里吧,差不多要呈上太政点与国师议政的人和事就这些了。”
赵相拿起一直在记录的本子哐哐往前翻页:“是吗,那我们最后核对一下”
“……”
这边梧襄吃完了糕点。
取出帕子擦干净手。
扶着座位坐下。
要是他真的什么事都能查清楚给个解释就好了。
可惜,很多事就是这么难改变。
即使早就发现端倪,即使早有万全准备。
算了。
梧大国师打了个哈欠。
现在就想睡个午觉。
或者谁给涨个俸禄。
忙里忙外。
楼里月钱要发不出来了。
门外候着的主管总算见太后出来了,连忙小跑进殿内。
“国师大人,赵丞相和律令阁主事章丘德求见。”
哈欠打到一半的梧襄:“……”
都不睡午觉是吧。
“他们等多久了。”
“回国师,半炷香有余,但二位大人说不急,他们可以在太政殿偏殿等候,所以方才您与太后在里面,属下不敢打扰。”
“好,我有事要先回伴月殿一趟,告诉二位大人,我三刻后去。”
“是,属下告退。”
饭后,已消食,午睡。
完美。
三刻后.....
梧襄头昏脑涨从床上坐起时,觉得发不出月钱也没什么。
还是再睡一觉比较合适。
犹豫再三,
贫穷战胜了困意。
国师大人穿戴整齐,前往太政殿。
不出所料,一进太政殿,两位身强体壮的“老臣”已经容光焕发地等着了。
“二位大人睡得如何。”
律令阁主事章丘德是成道境强者,玉琢前十的高手。
虽年近六十,但外貌停留在二三十岁。
隔着官袍都能看出肌肉发达,体格粗壮,是律令阁不可多得的好人才。
“尚可,不过是比国师大人多睡一刻。”
律令阁主事声音粗犷低沉,若非熟识,一般都会觉得这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共事多年同僚们表示,他只是脑子有病而已。
“啧,丘德这话说的,本相只比国师大人多睡了半刻。”
坐在次高位的赵相比章丘德小,但认为过于白皙年轻的长相不利于他开展玉琢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工作。
且如今所处境界并没有能让他青春永驻的本事,外貌就是真实的三十来岁的样子。
梧襄不一样,他觉得他实打实的二十三岁。
“都说老人家觉少,两位老东西是夜里不睡觉专门白天来太政殿偏殿睡吗。”
章大人粗重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没有哪里的床比太政殿的舒服了。”
“本相最近操心事太多,累了少管。”
梧襄自顾自随找了个位置坐下,倒了杯茶醒醒神。
“那真是辛苦丞相大人了,不妨和在下说说,您最近的操心事。”
“六分玉,东赤高启的商路,东赤的律令法会,还有北部暖玉矿部兵,算是能拿到太政殿说的几件事。国师大人想先听哪个。”
梧襄对这些事都有个大致的印象,“既然律令阁主事都来了,”摇摇茶杯,“不如先讲讲六分玉的事。”
律令阁主事章丘德大人默默收回已经离开座位的半拉屁股。
赵琢谦:“……”
章主事永远年迈,永远被这小子耍。
赵相清了清嗓子。
“六分玉其实没什么好讲的,就是各国君主送来了拜帖。
西河和南雀23日到,东慈高启24日到,北川因为载着羊晚一些,25日到。26日酉时,六分玉夜宴开始,具体议程没有变动。
“就是根据我收到的消息,西河和南雀没有准备分玉金。目前有两个推测,他们拥有一件可以让我们心甘情愿交出灵石的东西。
或是交换。
或是胁迫。”
“或是先利诱后威逼。”梧襄接过话茬,“以西河的脾性,必然不是好东西。底线是收下当礼物,但绝不因此给他们省下半点分玉金。他们该多少给多少,超时还要付罚金,否则一块灵石都别想拿走。”
前世这场六分玉按时举办,但梧襄因为在丰山贺中被不知名毒器所伤。
等他醒来,玉定尘已经同意西河以器换玉,且死活不愿意告诉他西河拿出了什么。
当时在场的人只知道玉琢皇帝打开西河使臣献上的盒子,看了一眼,便将泼天灵玉拱手让人。
连当时的赵相都不知道,百官更是糊里糊涂。
“有个不确定的消息,”赵相犹犹豫豫开口,拉回了梧襄的思绪,
“西河那边似乎制出了恶命回生丹,起死回生的宝贝,就是做法不太干净,若是到时候拿出这种东西,我们也这个态度?”
“自然。”
“行,我安排。”
梧襄转弄着手上的翡翠小酌杯。
“他们要拿出的应当不是药丹,而是具有杀伤和威胁的东西。甚至可能对东赤和高启都有震慑作用。真有意思。”
“一日半未见,国师大人的情报网又厉害了,”赵相摇头叹息扼腕,“你手下的月钱真应该由朝廷来发。”
梧襄转杯子的手一顿:“呵,本国师也这么觉得,我早这么觉得了,拿一份俸禄,老子上到皇帝下到探子干的事全干了。”
摄人心魄如沐春风的微笑。
“国库紧张,国师大人为国为民,下次皇宴下官敬你一杯。”
“嚯,真是好大的赏赐。”
赵相为了国库忍·辱·负·重·地收下了国师漂亮的白眼。
不自在开口:“你方才说西河拿出来的东西可能对东赤和高启有震慑作用?这个消息,东皇和启帝知道吗?”
梧襄又斜了赵相一眼:“我怎么知道?”
“我还以为您甚至知道这两位有几条裤衩子呢。”
“...你是不是有病?”
“啧!那咱是就当他们知道还是告诉他们?”
“当他们知道吧,不知道来了也就知道了,敌国,讲这些。”
一旁已经在逗鸟的章丘德:“咱跟东赤高启不是盟友吗?”
梧襄:“……这些你的大弟子会考虑的,六分玉议题圆满结束,咱们来聊聊六国律令法会的事。”
赵相将小本本翻过一页,勤勤恳恳地在新的一页纸的顶端写下“律令法会讨论【天册一百九十七年八月初一】”
梧襄无语凝噎。
算了,老东西记忆不好。
另一位逗鸟的老年壮汉终于来到了自己的主场。
“是这样,东赤提议办的六国律令法会,不是四年一次嘛,刚定下来三年后在我们玉琢办。
“这些年咱们朝政逐渐稳定,百姓收入也不错,我想在这三年推进律法改革。
“至少先开一个头,三年后怎么说也能稍微政通人和并且说出去好听点。
“咱们呢以前一直不太平,所以律令法规向来借鉴高启‘入罪易出罪难’,偏向严刑峻法,如今局势已变,玉琢民众向往平和安定的生活,也足够富足,我觉得应该转向东赤的‘轻典教化,法条宽简’;
“再者,这段时间有其他五国的人混入我们的市场,倒卖玉石灵器,愈演愈烈,以前没有能力,现在咱们又有仙器又有钱,背后还有高启东赤,相关制约的律令我已经草拟好,修改了26次,只等颁布。
“以上是我的结论,接下来我将从高启律法的利与弊、我国律法现状、东赤律法改革成功史、本土律法的借鉴与改进四个方面来论证我的第一个观点;然后从……”
梧襄一听这些就头大,尤其章丘德的声音又卡卡咳咳的。
“好的,章大人说的这些,早上呈递的折子是不是都写了?”
正激昂地拿着逗鸟帮挥舞的章大人愣住。
“是,是的。”
“可有其他补充?”
“没有。”
“行,那我看过了,结论故意不在折子里说,理由分析倒是滔滔不绝四十五大册。”
还好他提前知道这家伙的臭习惯,没报有希望找结论。
从头看到尾。
知道一大清早看这些东西有多痛苦吗。
他的俸禄是从辰时给到酉时的。
超出的时间能不能加钱啊!
章丘德笑眯眯。
“若能直接从这些事实理由顺理成章地推导出最终结论,我的结论才是有意义的。”
“好好好,你的思路我基本同意,律法方面我不懂,我只从我的角度来说。
“有一点,高启同样是繁荣发展了多年的富裕国家。只是人都比较刻薄,所以律令跟人似的,但这先不提。
“他们能以这种律令风格安稳太平地走到今日,总有可取之处。无论高启还是东赤,他们都拥有绝对的力量压制和国家间主导权,我们有太多不同,万望注意。
“再者,入罪可难,出罪不宜太易,否则跨度太大。
“至于他国人倒卖玉石,这个新律令我看过了,提的很好,很适时,不过真要发挥它的作用,那要的就比较急了。这样,措辞改温和些,所有的大辟之刑去掉,其他程度尚可你自己斟酌。
“尽快在你们律令阁五门审完通过,再给到我和赵相,最好能赶在各国皇帝或使臣到达前在玉琢公布,如果来不及就早点告诉我。”
听完,章丘德乌漆嘛黑的脸上瞬间露出两排大白牙花子。
“好嘞,国师大人放心,这些律令条文我打磨了多年,很快就能改好的!老夫这就回去改!”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太政殿。
被逗到一半叫声不得不戛然而止的大白鸟愣住。
赵相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他已经能遇见未来这段时间,八部主事和律令阁的老家伙们要如何被这一身腱子肉的老头催命了。
梧襄看着懵逼并闭嘴了的大白鸟,转头看向又在写新标题的赵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