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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血脉压制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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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狐狸闷哼了一声,“这一次……是我选错了啊。”
果然是狐不归的声音,只是前所未有的虚弱。
“你怎么回事?”秦叙心中一紧,几步上前,将那只小狐狸小心托起。入手只觉得这小家伙轻得过分,仿佛只剩一层被风吹散的壳。
“妖力尽失,被打回原形了。”白茯神色沉下去,“是乌若做的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狐不归懒懒地掀了掀眼皮,似乎还想翻个白眼,却连这个动作都显得吃力,“也不知道她学的什么妖术……我的妖力,被她一口气抽干了。”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紊乱。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你,来趟这浑水。”
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叙的手指微微收紧:“喂,你怎么样?白茯,他——他不会死吧?”
白茯伸手在小狐狸颈侧探了探,指尖停了一瞬。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他声音很低,平静之下却压着一层几乎掩不住的怒意,“但是——”
“但是什么?”秦叙立刻追问。
白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还未开口,狐不归却先轻轻嗤了一声,勉强提了口气。
“但是——根基废了。”他说得极轻,像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几百年的修行……算是白搭了。”
秦叙一时说不出话。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晌才挤出一句极轻的声音:
“……对不起。”
狐不归似乎愣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懒散的样子。
“别往自己身上揽,”他轻声道,“这锅,轮不到你背。”
他顿了顿,像是想笑,却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再说了,我也不是第一天做亏本生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的耳朵忽然轻轻抖了一下。
下一刻,乌若的悲鸣陡然贴近。
像是从极远之处骤然逼至耳侧,压得人呼吸一滞。
“……她来了。”狐不归声音发颤。
他娇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尾巴下意识紧贴腹部,连背脊都微微弓起,像是本能地在防御什么无法抗衡的存在。
话音未落——
那声悲鸣,骤然撕裂了空间,声音不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秦叙只觉耳中一阵嗡鸣,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似乎在向某个看不见的中心坠落。
黑雾在远处猛地翻涌,像被无形之手攥紧,又在下一刻骤然拉开。一道裂隙,在空中被强行撕开。所有声音,在这一刻短暂地消失。裂隙之中,有什么东西正钻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影子。拉长、破碎、不断重叠的影子,在半空中扭曲成一片混乱的形状。
接着,是黑气。层层翻涌,如羽、如焰,托起一道逐渐成形的轮廓。
最后,才是她。
乌若悬在半空,长发被黑气托起,像无数破碎的羽翼在背后翻涌不止。原本清晰的轮廓此刻却显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被这片乌啼境吞没,又在下一瞬重新凝聚。
她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聆听那声尚未完全消散的回响。
过了几息——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暗影中亮得惊人。
秦叙将怀中的狐不归抱得更紧了些,抬头对着乌若喊道:“乌若。乌邪有话要我带给你。”
乌若却像根本没有听见。她的目光越过秦叙,落在白茯身上。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动。
随着她指尖微动,整片乌啼境,骤然收紧。黑气自四面八方翻涌而起,不再是散乱的潮水,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拧合,层层叠叠,向中央压来。
“是你。”乌若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疑问,像是在宣读一项早已注定的判决。她盯着白茯,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你骗了我。”
“是我。”白茯没有否认。
“现在,他再也回不来了。”乌若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每一个字都要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她像是在质问白茯,又像是在逼迫自己承认某个不愿面对的事实。
“乌邪先生早就已经离去了。”白茯冷冷地说道。
乌若怔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起来。那笑意淡得几乎听不出声响,却让人无端生寒。“即使到了现在,”她缓缓抬起手,黑气在她指间翻涌盘旋,“你还打算跟我说这些?”
话音未落,环绕在她周身的黑气骤然压下,像是整片夜色都在朝着他们倾覆而来。秦叙只觉呼吸一滞,耳边的乌啼声陡然尖锐起来,仿佛无数破碎的哀鸣同时压进脑海。
然而白茯没有后退,只见他轻抬右脚,缓缓放落,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沉稳而古老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威压,自他脚下缓缓铺展开来,在白茯与秦叙周遭化作一道无形的结界。原本翻涌不止的黑气在触及金光的刹那竟被生生逼退,连周遭扭曲的空间都短暂地安定下来,像是被强行压回了应有的秩序。
“我早该明白,”白茯站在那片金光之中,目光平静而清醒地看着乌若,“仅凭言语的力量,已经无法让你回头。”此刻的他不再只是秦叙所熟悉的那个沉稳克制的妖怪医生,而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古老血脉在此刻苏醒,冷静地向这片失控的幻境宣告边界。
乌若的神情终于变了。她望着被金光护在其中的白茯,眼底的恨意之外,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不甘与惊怒。黑气在她身侧翻涌数次,却始终无法真正逼近,仿佛有一道天然存在的秩序横亘在他们之间,强行否定了她的意志。
“上古妖族的血脉,”乌若愤恨地啐了一口,“竟然自甘堕落为人类的走狗!”
面对她的咒骂,白茯丝毫不以为意,“如果你能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你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自甘堕落。”
他的话像一枚钉子刺痛了乌若,她全身的黑气不断颤抖,集聚,然后再度压下。
这一次,比之前更狠,更不留余地。整片乌啼境像被彻底撕开,黑雾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带着近乎疯狂的悲鸣,仿佛要将白茯连同他所维持的一切一同吞没。
然而,当那股黑气触及白茯周身的金光时,却像撞上了某种无法跨越的界限。
没有爆裂,没有对抗,只是戛然而止,像潮水撞上礁石,在一瞬间被无声地分开。
乌若的动作微微一滞。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那本该完全由她掌控的力量,在这一刻竟显出一丝迟疑,仿佛在本能地避让着什么。
白茯没有再出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气息沉稳而悠长,像一座立于洪流之中的古山。那层淡淡的金光自他脚下缓缓扩散,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秩序,将混乱一点点压平。
“这是...血脉压制。”秦叙怀中的小狐狸忽然颤了一下。狐不归本就虚弱,此刻却像被什么更深层的力量触动,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紧。他苦笑了一下,声音发颤:“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得选。”
秦叙微微一怔,她第一次见到白茯像现在这样全身发光,威风凛凛。虽然早就知道白茯是妖怪,但是不知为何在与他相处的时候很容易忘记这点。
而前方,白茯已然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落下,那层金光如水般向外铺开。原本翻涌不止的黑气被一点点逼退,像被无形的手重新归置,失去了先前的狂乱与锋芒。
乌啼声也随之被压低。那本该刺入意识深处的悲鸣,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像被隔在极远的地方,再难触及。
乌若的身形微微一晃,她第一次被逼得后退。
她的愤怒与不安在累积,她抬手想要重新凝聚黑气,却发现那些力量在白茯的领域之内,竟变得迟缓而不受控制,像是……不再完全属于她。
白茯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更远处。
那片由乌若执念所构筑的乌啼境,正在他的气息之下逐渐松动。扭曲的山林轮廓一点点恢复原状,破碎拼接的地面重新归整,原本笼罩一切的暗影开始褪去。
现实,正在慢慢显露出来。
乌啼境,在无声中被驱逐。可是乌若没有再退,黑气在她周身翻涌不止,被逼散,又被她强行拽回,像是在与某种无法抗衡的力量做着徒劳的对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那双眼睛,却反而亮得惊人。
“你以为……”她低声开口,声音在颤,却压得极稳,“这样就结束了吗?”
下一瞬,她猛地抬手。
整片乌啼境的黑气在这一刻被强行汇拢。
不再分散,而是从四面八方朝中心回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层层压缩。原本已经开始恢复的山林与地面再次扭曲,现实与幻境在边界处剧烈撕扯,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这一击让路。
狐不归在秦叙怀中猛地一颤,声音骤然变得沙哑:“她疯了……她集结了所有的妖力要做殊死一搏——!”
黑气如同天幕坍塌。一层一层,朝着白茯布下的金色结界轰然压下。
那一刻,连白茯的神情都微微一沉。他没有退,却抬手加固了结界,金光骤然一亮,像一座古老而不可撼动的壁垒,正面承下这股几乎毁灭性的冲击。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对撞,没有剧烈的碰撞声,但整片空间都为之震颤。
秦叙只觉耳边一片嗡鸣,视线都随之晃动。她下意识抱紧怀中的狐不归,几乎以为乌若已经彻底放弃一切,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黑气最为密集的那一瞬。乌若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不是被击退。而是——主动散去。
白茯的目光骤然一变。
下一刻,那团翻涌的黑气之中,一道极小的黑影骤然掠出。
一只羽色如夜的乌鸦,金色的结界在它面前没有丝毫阻拦,它几乎是贴着光壁掠过,身形在一瞬间化作一缕黑雾,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防护。
它没有冲向白茯。而是——直直扑向结界之中,毫无防备的秦叙。
“秦叙——!”白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从容。
他还没来得及抬手阻拦,那道鬼魅的黑影已经撞入秦叙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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