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志》絮陵

2、鼠患 城中繁荣落

　　我父亲是城里的企业家，对我很宽容几乎没有什么限制，也让我胆大妄为，做了很多事情，甚至对学业肆意敷衍，尝试很多，放弃更多，对这些事情他总是一笑而过，我不知道他的想法，就我如今的理解他分给家里的时间真的太少了，也就几乎看不到限制。相反我的弟弟比我而言就累太多了，年龄小并不能让父亲对他宽容，除了学业，在外面跑前跑后，日子过的是水深火热。
　　我大多数空闲的时间里大多喜欢晒太阳，阳光好像能穿透心灵，总是让我震撼又炙热。
　　刚起床的我还是有点云里雾里，眯着眼直奔卧室的露台冲着阳光而去。晒的快睡着了，妈妈跟我说爸爸回家了。
　　我踩着棉拖直冲楼下而去，客厅开着灯，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到我的瞬间就笑了，“你爸去书房了，你谢叔叔也在，应该有正事，你自己玩会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再过去。”
　　我舔着脸笑了笑“嘘…”转头就直奔书房。
　　我从不会有做贼心虚的感觉，偷听父亲谈话早已成为我为数不多的乐趣。换而言之，就算被发现父亲对我也不会很严厉，我撒撒娇事情也就过去了。
　　我毫无负担的站在书房门口，
　　“就这一周的时间餐厅已经死了5个人了，都是在后厨。”
　　“唉！现在的情况已经很麻烦了，今早的报纸上面已经在说这件事了。”
　　“我今早上班的时候，听到路上有人说可怕的很，杀了人还碎尸太恐怖了。”
　　“警察局那边也没有确切消息，我们有个伙计在里面，说法医初步分析说是被啃了，尸体咬的很干净，只有在骨头附近找到血肉组织残留，然后就剩下咀嚼后的碎肉。”
　　“唉！做生意遇到这种事情十有八九这生意是做不下去了。”
　　“流年不利呀！”
　　“别的先不说，都各自保重为上。”
　　我在外面听的感觉差不多了，就敲了敲门打算进去了。
　　先是问好，然后就是撒娇，诉说自己的烦恼，大人也就顺理成章的安慰几句。就把话题转到了我感情状态，口口声声都是走动走动，谈谈感情。聊聊心之类的。
　　我未婚夫是柳卓，跟他是高中同学，他们家里也是生意人，父亲算是富二代，祖父暴发户，他学业结束之后就进了家族企业，产业也顺之扩大了很多，父亲当时让我和他订婚的时候是一点也不容置疑，我为此折腾了很多烂摊子，可无论柳卓甚至柳家乃至宠爱我的父亲都视若无睹。后来证明父亲看错了人。
　　夏季总是燥热难耐夜，夜晚降临如撒旦回归，总能无意识的激发潜力。比如睡前听到了救护车和警笛的声音，让我一度觉得自己生活在战火年代。
　　过了几天傍晚，柳卓说带我去海边玩。受够无聊的课业，又想着父亲那边的话有柳卓似乎也没有什么顾虑，就直接跑去海边撒野。
　　到的时候已经傍晚，落日橙黄色的余晖在碧绿色的海水上映射，眼底的惊艳，真就体会到逃课的美好，海滩上放眼望去都是沙滩椅、遮阳伞、露营毯，到处都是游玩人群。
　　我和柳卓在海滩上踩着海水与沙子漫步走向落日，算是很多人在人生中对幸福的一种遐想吧。也不知道说什么，我俩的话题并不多。
　　海边有一家小酒馆，他可倒好自己点的酒水，唯独我要了饮料，真是分的清清楚楚，兴致一下去了大半。
　　又去沙滩找小朋友玩，捡贝壳，挖沙，踢球。转眼的功夫就将柳卓忘到脑后。
　　玩累了就会想到休息，对水的渴望也随之而来，附近唯一能喝的水源应该也就只有那家酒吧馆了，只能去找柳卓。之后最神奇的应该是饮料不见了，只有酒水。无论是有意无意，对我倒算意外之喜。
　　喝酒总是可以放窄我们的五感，变得迟缓，愚钝，晃晃悠悠。我开始喝到变成那会狗摸样也就过了半个小时，后来好像就去海边吹风了，磨磨蹭蹭了好久又要洗脸。柳卓知道我的酒量很烂，就在身后一只跟着不远不近，说实话意识已经模糊开始胡闹了也没注意。那会的脑子真的有点犯浑，也没细想又洗了遍脸，手伸到海里的时候摸到海藻滑滑的，手浸在海里又泡了泡，然后我看到石头后面有俩小灯笼同上同下。在一瞬间脑子飞速运转企图抓到什么，手下就传来了刺痛，我喊了声柳卓就蹲下问我怎么了，我委屈的说，就洗个脸，手疼的抬不起来。他拽着我的手从水了拿出来，打开手电筒发现手烂了，海里有老鼠，死的活的都有。我疑惑的说：“这是老鼠，那···那边是什么？”眼睛顺着那俩灯笼那边看过去，手也指了过去。
　　柳卓将手电筒照了过去，老鼠一拥而散惊。下面是一男一女，应该是对情侣，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身上、脸上全是血口，惨不忍赌。我清楚的感觉到柳卓的手心里全是汗，本人更是呼吸急促。可见被这一幕吓的不清。
　　自那日之后，我的饮食作息性习大变样，不晒太阳了，白天不出去，专挑晚上往出跑。我曾猜想是不是和被咬有关，私底下跑了几趟医院抽血检查，甚至每次都是去不同的医院。
　　后来在医院门口遇到了王川，他的狗太能装了，我摸得时候乖巧可爱，走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咬了我一口。我疼的龇牙咧嘴的时候王川总算是找过来了。他带我打了狂犬疫苗，可能看到我手里有多余的单子就顺嘴问了一下。看他还算负责，就将海边的事情跟他说了。现在想来那会根本没必要说。
　　弟弟陈榛在警局工作，搞技术的，每天对着电脑就对整城的情况了如指掌。
　　有一次，我看到从父亲那听来的命案，包括海边死掉的那对情侣，案情追踪到最后合并了，因为造成他们死亡的原因都是老鼠。无论是内因，外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别的作案动机。案件被钉死了，就是老鼠的咬得，事态发展到如今，两月的时间里已经死了20人，却只看见了死老鼠。这些死去的老鼠和死去的根本对不上。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后续可能还会增加，乃至暴乱。在生命面前所有外在条件都显得微不足道，认命与反抗只是早、晚死的区别。
　　周日早上十点，警察局来人说让我跟他们去警局协助调查。那会我还在睡觉，母亲将我带了下去，弟弟已经在和他们沟通，表情很严肃，就是结果不尽人意，我被带去警察局了。
　　弟弟上班的时候来看我，他告诉我，死了20条人命，警局已经黔驴技穷开始张贴海报赏金寻找各方能人义士解决这件事。他还是说，前几日来了一个道士，叫王川，说你被老鼠咬了，会有异变，建议将你控制起来。我听到这里已经是火冒三丈，真想一巴掌拍死他，也懊悔不已，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他还告诉我，父亲，母亲都会帮忙让我早点出去，让我放宽心。
　　接下来的一周，王川带着他的狗，将学校，餐厅，广场，街区等人类聚居的地方转了个遍，发现了一大堆死老鼠，警局将老鼠收在一起，在海边统一焚烧。如此大规模的搜查，整个城都人心惶惶，老鼠也沉静了。我被困在警局抽血研究对抗方法。我也只配合了一个月，就彻底崩溃了，抽血真的很疼，没日没夜的化学用品浸入血肉骨髓，时间久到感觉不到家人的存在，也感觉不到城镇的存在，更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两月之后，老鼠又一次袭击这座城市，这次从警局开始，扩向整城的商业街区，混乱中许多人无形中被豁免。我也离开了警局，他们自己都顾不来，又怎会担心将死之人的安危。
　　我穿着防尘、防菌服走在大街上，血肉、白骨、老弱、宠物随处可见的死亡充斥眼底，到处奔跑着老鼠，成堆成群，训练有素，下水道口老鼠上上下下，好像在搬运粮食，老鼠穿梭在人群中，黑黝黝的跟猫一样大，打不死，杀不掉，就连反抗都显得无能无力。人们拿着行，四处逃脱，奔向路边的车流，杀戮，恐吓，威胁，丧失理智，只为了离开这座城市。社会已然脱轨，癫狂。
　　我回到家只看到了佣人，父母应该是去安全的地方了，弟弟的话，今天是周二，正常来说是在上班。如今乱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吉凶。生死也就眨眼间，我不想因为这种本就注定好的事情耗神。
　　洗过澡，吃了饭，压抑的心情，总算迎来些许光明。后来就回房睡觉了，在警局只能看见白炽灯，里面有24小时监控，真的是活在实验仓里。卧室关了灯只有阳光，没有滴答的机器声，刺鼻的消毒水味。卧室里从小问到大的香味让我放松也安心。
　　第二天，我在家见到了柳卓和王川，原来自从海边我被老鼠咬，再结合死去的情侣，柳卓已经见识到灾难的降临。他暗地里开始介入这一系列的案件，调查研究，可是我没有死，依旧活蹦乱跳。他像发现商机一样彻底入迷，开始寻找奇人义士，灵丹妙药。就连警局的招纳也是柳卓的主意。拼着赴死的劲头，找到了王川，二人多次商讨，总算是在医院门口守到我。终究是资源不足，他们还是选择和政府合作，将我关了进去。他们低估了老鼠的能力，如今的梦延城早已经蛇鼠满溢，管不住也关不住。
　　我很好奇为什么一大家子没有任何防备意识，放弃我是不存在的。乃至，关在警局里，除了弟弟，我的亲人都没见踪影，就是现在回家也没有看到一丝一毫。
　　可是他们在我被送进去的第二天晚上就被整座城遗弃了，繁荣的时候你是企业家，堕落的时候，你的反抗就是罪人。他们以各式各样的无理的要求规则，卸磨杀驴。
　　现实赤裸裸。我的悲愤无关紧要。厨房里陆陆续续有老鼠出现，它们训练有素，好像受到召唤前仆后继的冲向两人，嗅到就咬。片刻就皮肉骨四分五裂。身上的血腥味，冲的呛鼻，我强忍着不适泡澡沐浴，浴室里温度很高，水从滚烫凉到温热舒服的我睡过去了。
　　柳卓我与他认识的时候也才高中，十几年的时间到如今换来了长辈死，弟弟音讯全无一无所知。未知的不是未来，而是人，时间的飞驰也就意味欲望的重塑，善恶一瞬，我们都在长河里越走越远。
　　隐隐约约我又一次嗅到了血腥味，包裹着身体浓郁又缠绵，我梦到地震了，父母在床边喊我起床逃难，身上的倦怠，心灵的颤抖，动弹不了分毫。我知道自己被鬼压床了。他们喊不醒我，只能动手，可是我没有任何醒的迹象。父亲探了鼻息才决定拖着我外出逃命。下楼的时候楼梯塌了，我看着掉下的砖墙总算醒了。
　　室内温度已经彻底凉了，浴缸里的水已经彻底红了，水里泡满了老鼠，血也看不出是自己的还是老鼠的，我随手抓了一只想看看，它受了惊吓想咬我，只能换另一只手抓它。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和别的老鼠也没什么区别。正想扔的时候，手一疼，被咬了。
　　这批老鼠的腹部还有一张嘴，比本来长的还大些，牙齿也是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