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暗流 一针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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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
“这是你要的资料。”越清把几张薄纸放在案前，静静退在一旁。
苍谰提笔在手中信笺上批了几字，交由手下人执行，才拿过那几张纸，俄而，皱眉问道： “就这些？”
“是。”越清点头，“他最早出现在伏霖，那是与另两个国家比邻的边境小镇，官方没有他的入境记录，无法确定他究竟来自何处。在我国境内五年，居无定所、四处漂流，没有交从亲密的人。他的狗，在伏霖时就跟在他身边。”
“……”苍谰闭目，将头靠在椅背上，手指缓缓敲击桌面。
越清再道：“从他在境内五年的行踪和接触对象分析，他会出现在秋星移身边应属偶然。而且，直至现在，秋星移并没有进入各方势力的视野，针对他而采取行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基本可以肯定他接近秋星移不具备其他目的。”
“派人潜入两国，时间上可以宽松些，但是一定要把他的来历弄清楚。” 苍谰张开眼，做了决定。
“潜入两国？”越清踏前一步，“你知道，在别国毫无头绪的寻找一个人，无疑比海中捞针更加困难，需要动用多少人力、物力？加派人手必须冒着惊动对方的危险，动用原有的情报脉络又可能暴露他们的身份，造成不必要的牺牲，且不论让一个间谍在他国立住脚要付出多大代价，如果有心人拿这事做文章…… ”
“不需要动用我方间谍做危险的事，选几个心思缜密、机警灵便的人，从现有资料中抽丝剥茧，一点一点给我摸下去。既然他暂时没有危害，又能在我身边就近照应，那我给的时间也可以长一些，不论如何，我不能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留在他身边。”
“让他放弃暮风，不是永绝后患吗？”
“在那件事完成之前，我没有太多时间放在他身上，有个人陪陪他也好。而且暮风的身手相当不错，跟在他身边我也能放心些。最重要的是，” 苍谰浮上一抹温柔，“那是他选的东西，既然他喜欢，我怎么能让他放手呢？”
“苍谰，你不觉得…… 对于小东西，你最近的关注太多了吗？”
“哦？”
“他救了你，我们所有人都很感谢他，甚至可以用生命来报答他。可是，你对他的关注不象单纯的救命恩人，你，到底怎么打算？”
“我的打算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否则你不会如此认真的向我提出这个问题。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你们的看法。” 苍谰一笑，不同于越清的犹疑，显得相当泰然。
“看法？”越清沉静片刻，郑重开口：“他很可爱，作为朋友或是作为宠物，都是很不错的选择。但是，做龙符的主人，他没有资格；做‘苍谰’的伴侣，他还太青涩。”
“所以，你们稀里哗啦跪了一地，向我施压？” 苍谰笑容不变，目光中的温度丝毫未减。
“属下不敢。”越清闻言急忙单膝跪地。
“做都做了，现在和我说不敢？” 苍谰尾音轻轻上扬，摆手打断越清的张口欲言，“你不妨和其他人通通风，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同样，我也不会要求他改变。这世上勾心斗角、争名夺利的人还少吗？不缺他的，我不想连他都染上颜色。”
“可是，他不可能总是个孩子，少主的身边，不需要一个有害无利的孩子。”
“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让他见识何为生存，我不忍，亦不愿。只要我的羽翼足够丰满强壮，在此之下，让他向着任何他喜欢的方向发展，不是很好么？”
“如果只是在少主的羽翼之下，属下等自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现在，他却影响到少主的成长，” 越清抬眼望向苍谰，妩媚的脸上写着坚定，“比如，龙符，比如…… 程其轩”
“哦？那你认为…… 他不该死？”
“他是不该现在死。少主，息园的隐蔽有很大程度是得宜于利用程其轩的庇护，他一死，就算查不出是何人下手，失去遮阳树的息园也将暴露在各方视线之下。一旦少主的存在被敌人得知，妨碍到我们现在的各项部署不说，重要的是，可能威胁到少主的生命。上次因为少主对他们还有利用的价值，所以只用了‘刹那芳华’限制武功，如今他们已经成功推出冒名者，必要将少主置诸死地方可安心啊。”
“越清啊…… ” 苍谰仰靠在椅背上，闭目良久方才续道：“我该给你找个婆家了。”
“啊、啊？”越清有点接受不了：“苍谰，我是很认真的和你说话！”
“我也是很认真的和你说话呀。” 苍谰的目光平和坦诚：“只有你有了婆家，有了喜欢的人，才能理解我现在的决定啊。”
“你—— 就算找，也是岳父！”越清明白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还不如讨论讨论其他问题，只是心下已有了计较。
苍谰一本正经的审视他片刻，得出结论：“难哦。”
不理会越清的咬牙切齿，开始整理桌上的卷宗，问：“京城那边怎么样了？”
一听到工作内容，刚刚还愤愤不平的越清瞬间完成转化，变成精明能干、尽忠职守的好部下：“失手了。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假的，对方设好了陷阱。不过，我们的人赶到时，已经有一伙人身陷其中，目前没有查到这伙人的来历。对方兵刃上淬了毒，是“报泉”，伤势重的已经身亡，还有几个伤势稍轻，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送泠血丹过去，并传令他们立即赴息园疗伤。”
“你在打小狐仙的主意。” 苍谰一笑，用的是肯定句。
“帮忙而已，不为过吧。” 越清也随之一笑。
Ｎ千里之外—— 京城。
在这个国家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左相府正堂，跪了五个官员打扮的家伙，从官服来看有文有武，一个个冷汗涔涔，犹自抖个不停。为首一人头扣在地面上，说话都带着颤音：“那些贼子虽夜探密牢，但幸亏左相大人神机妙算、未卜先知设下陷阱，使得那些贼子之辈中了埋伏，未能得逞。本可以将那些贼子一举成擒，没想到他们还有人接应，来人武功高强，人数又多，卑职力战负伤，仍被他们逃脱。卑职立刻下令封城，不过…… 那贼子诡计多端，时过数日仍未曾发现他们的行踪…… ”声音越往后越小，几近微不可闻。
反观府邸的主人左相，嘴角噙笑，眸光温柔，右手拈针，左手顺线，正在意兴昂然的绣花。只不过那轻柔细致的一针一线，都是绣在一个上身光裸已经陷入昏迷的少女胸前的肌肤上，鲜红的血随着绣针的刺入穿出流下。
“也就是说，没抓到？”三十出头的左相有着与轻柔动作完全相符的柔媚嗓音。可恰恰就是这悦耳的声音，让下跪诸人冰寒彻骨，甚至有一位当场一泻千里。
“真是，这肮脏又无能的东西，” 左相黛眉轻蹙，同时针下少女浑身一颤，痛醒过来，身体开始抽搐，却因为被固定在木架上而动弹不得。“没用的家伙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拖进后院，见什么东西饿了，便赏了它们吧，再把他家的财产收一收，看看够不够赔我厅堂上铺的毯子。”
堂外立即近来几名侍卫，把已经吓昏了的官员拖了出去。
另外四名官员连头都不敢抬，更不用谈求情了，谁都知道，左相最讨厌没用的家伙，自己的差事办砸了，能自保就是祖上烧高香了，哪还顾得上别人。
“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如果你们半个月内揪不出那几只臭虫，我就把你们喂了臭虫。下去吧。” 左相专心于手下的作品，没太睬地上跪的大臣。
捡了一条命的四人几乎是爬着离开左相府。
半柱香后。
“终于完成了。” 左相贴着少女肌肤咬断绣线，退后一步，检查自己的作品，“果然还是血色的牡丹漂亮呢。”
一直立在左相身后的程姬媚笑赞到：“左相大人的技艺更加精进了，此等杰作，便是神来之笔也比不上。”
左相没去纠正程姬的用语，径自道：“你知道我最喜欢绣什么么？”
“当然是花卉了，大人绣的花卉栩栩如生，巧夺天工啊。”
“错。这等庸姿俗粉也只配绣些花花草草。”左相转身落座，“我最喜欢绣的是狐，那样精灵活泼、妩媚可爱。只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绣布…… ”说到这，双目微垂，狭长的凤眸中难掩失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