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春风得意马蹄疾（一） 在前边执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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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上巳节。
樱桃颗颗滋春雨，橙雾霏霏溯晓风。
“殿试那日天下英才云集，渊帝亲临，试问进士一百又七十二，得遇盖世之才，抚掌大笑。渊帝钦点那状元郎，开大渊之先河呐——”
噔。
说书人声音激昂，故事讲得一波三折。
且赞璇明殿气势恢宏、正大光明，且叹陛下不怒自威、宵小无处遁形。
再道状元郎才华横溢出类拔萃出口成章口若悬河！
听得堂下茶客拍手叫好。
因是初设殿试，皇帝又钦点了第一位状元郎，实在新鲜，不少人偷闲来凑个热闹。
“你可晓得那进士榜？原是朱色，可今儿不同了，我今早去看，竟成了明黄！”
“你今早甚么时候去看的？”
“我……”
堂上人说书，堂下人闲聊。
司玦混在茶客里，狂吃糕点。
“所谓是炭火重燃，焰舌高三尺，回暖天寒地冻之心哇——”说书人拍板。
司玦咽下茶水，心中诽腹。
这形容不大好，兰潜明明是个白净书生，怎能比作乌漆嘛黑的木炭？
再说这炭火焰舌往上一窜，扬起的全是黑灰，叫人呛得慌。
【差评，差评，必须给差评！】
虽如此想，司玦却不会打断人讲话。
再说，说书人早就下台了。
外边不知何时敲锣打鼓起来，丝竹管弦乐声交错，大家都挤到门口窗边凑热闹。
司玦抬眼望去，便见人挤人人挤人，人头攒动似乌云，一片片嫣红从乌云上方陆续飘过。
“踏马游街的进士……”
今天好像是樱桃宴来着？
暗卫咚咚唰的现身：“还有另一件事呢，殿下。”
咚咚凑到司玦耳边：“您还记得与公主的约定吗？”
司玦心中咯噔一声。
他拍案而起，就要冲向正门，却是猛地一停。
前边那么多人他挤个鬼出去呀！
遂脚下一拐，直奔后门。
“完了完了，这要是到迟了 ，少不了挨一顿毒打。”
庆阳那厮，说是要在今日挑个驸马，效仿父皇母妃，于曲池畔，情定终生。
于是找司玦帮衬。
可他当时在看话本，并未上心，幸好咚咚还记着。
“殿下，属下已备好马匹。”可靠的咚咚可靠地说。
司玦点头夸赞：“还是你靠谱。”
咚咚腼腆一笑。
只是二人到寄放马匹的地方时，马厩空荡荡。
“我的马呢？”
司玦小眼神幽怨。
咚咚急的冒汗，他扯来马童，讨要说法。
“二位，实在是对不住，刚刚有几位官老爷来借马，小的实在是没办法……”
“这儿是他们留下来的赁钱，您看……”
马童递上一串铜钱。
司玦无奈掩面。
是了，官府不会给进士提供马匹，若要踏马游街，最好的法子莫过于租赁一匹。
也省得些闲钱，为自己添置赴宴新衣。
遥想当年先帝建国，进士们甚至得自己凑钱开办樱桃宴，而非官府拨款进行。
【古代AA，莫过于此】
司玦头疼：“那现在我们去马肆……”
马童讪讪：“那大概也不成，听说那儿的马全给官老爷借走了。”
司玦：“……”
咚咚垂头丧气：“都怪属下，没安排人守着马。”
“事已至此，到时候你去给皇姐解释，莫叫她训斥我。”
离开马厩，司玦幽幽道。
咚咚把头垂得更低。
“不过还是有法子的。”
司玦决定随机拦下一位好心进士，同对方挤一挤，
哪想刚出门，就见着一位熟人。
裴渡坐在黑色骏马上，笑得灿烂：“殿下，好巧呀！”
司玦脱口而出：“是不是你把我的马弄走了？”
不怪他多想，裴渡出现得太巧，实在是可疑！
裴渡却是掩面低泣：“您怎能平白污蔑我，新科进士占着主道，我不好与人相争，才绕道前行，那晓得正好遇见殿下您……”
裴渡眨眨眼，那泪珠便往马鬃上滴。
马儿觉得冰凉，甩甩脑袋。
裴渡啊呜一声，紧紧抱住马脖子。
“殿下，救我！”
司玦：“……”
这小王八蛋还敢说自己无辜！
骑个马怕成这样。
也不晓得裴家的随从藏在何处，害不害怕自家少爷作出事来连累自个儿。
“殿下……”裴渡泪眼汪汪。
这终归是送上门来的乘具。
怕事出有变，司玦只得深吸一口气：“借个座。”
……
因为裴渡骑术不好，司玦就让他坐后边环住自己的腰。
新科进士走南门去曲江池，司玦则策马扬鞭，走东门人少的那条道。
未出城前，马儿跑不动，裴渡被颠得一上一下，只顾的上抱紧司玦，怕被甩出去。
等出了城门，道路开阔，马儿大步向前，马上才平稳许多。
司玦在前边执辔出汗，便将领子松开，衣衫下滑，露出后颈来。
裴渡看着，眼神飘忽。
他咽咽口水，同司玦搭话：“殿下何必这般急，那群书生有几个会骑马？可都叫人牵着呢。”
司玦听着，觉得有理。
他轻勒缰绳，让马儿走慢些。
庆阳选驸马，总得等人来齐后再慢慢挑。
骑太快他也难受，要是太过疲乏，也不好陪庆阳胡闹一整天。
可这马儿一慢，裴渡又跟着颠簸，胃里翻江倒海。
“殿下，我不舒服。要不您还是快些跑吧，快些跑舒服些。”裴度渡后悔道。
“你这人怎么变卦变得这么快？”
司玦轻哼一声，心里是幸灾乐祸。
上回舔他手心的账还没跟裴渡算呢！这小子现在晕马难受，司玦无比爽快。
可裴渡干呕一声：“殿下，我怕我吐您身上。”
司玦：“……”
被拿捏的司玦策马狂奔。
【笑别人变卦做甚，你不也变得挺快嘛哈哈哈】
“我那是嫌脏！嫌脏！”司玦于心中咬牙切齿。
可系统撩完就跑，弄得司玦郁闷极了。
等到了地儿，脸都是臭的。
踩着马镫，司玦翻身下马，见裴渡还趴伏在上边，便道：“下马。”
裴渡将头偏向司玦，双眼湿润：“殿下，我害怕。”
“你是觉着本殿下有两米高，能把你抱下来不是？”司玦叉腰。
裴渡却是满脸期待：“殿下上回不是抓着柳条荡上岸边了吗？如此臂力，又怎会抱不下我？”
司玦：“……我们说得是同一个问题吗？”
司玦转头欲走。
反正马厩这儿还有侍卫看顾，有的是人帮裴渡下马。
“殿下——”
“殿下——”
念在裴渡提供马匹的功劳，司玦转过身。
“往下跳，我接住你。”
“殿下最好啦！！！”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