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35、林秋凤：是不是不应该让他俩一起写作业 他们确实没

　　林葭佳拿着暑假训练去了安羽歆家，把小板凳搬到茶几前，轻轻接过林秋凤递来的茶，说了声谢。
　　林秋凤拿擦手布擦了擦手上沾的水珠，冲着房间喊：“安羽歆！磨蹭什么呢？让人姑娘家等你。”
　　林葭佳笑道：“没事阿姨，是我来太早了。”
　　“哪早了，九点我看底下杨庆他妈就遛弯好几圈了，你别帮着他说话，一身的毛病。”
　　安羽歆手忙脚乱地皱着眉打开门。
　　林葭佳放下杯子，抬头看他：“你放假为什么穿校服？”
　　安羽歆低声骂了句脏话，立马把门就关上了。
　　平时去学校画室不穿校服不让进，今天顺手就穿了。
　　安羽歆把校服脱了，对着窗户里映出来的自己的外貌看了眼，应该没有问题了，这才打开门出去。
　　“不好意思。”安羽歆把折叠布椅打开，在林葭佳对面坐下了。
　　“没事，你早上一般几点起？我昨天晚上都忘了问？”
　　“嗯……想起的时候起。”
　　林葭佳点点头，故意拉长声音：“哦——，今天早上这是不想起。”
　　安羽歆实诚地回答：“是。”
　　不过他在睡梦中听见他妈说林葭佳上来了的时候，他腾的一下就醒了。
　　然后就穿错了衣服。
　　林葭佳倒并没有在意他的回答，拿起笔，问：“你的快乐暑假写了多少了？”
　　“什么快乐暑，哦，我写完语文的了。”
　　林葭佳一听就非常高兴。
　　“你才写完语文啊？”
　　“嗯，怎么了？”
　　“我语文英语都写完了，数学就差最后十页。”
　　“哇偶。”安羽歆面无表情地鼓了个掌。
　　在学奴面前炫耀作业量的学霸简直就是王八蛋好吗？
　　林葭佳达到想要的目的，把笔一撂，不写了。
　　安羽歆疑惑地看她：“干嘛呢？”
　　“你还有这么多没写我就安心了，不写了，我要休息。”
　　安羽歆：“……”
　　他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感觉这人认识得越久就越欠。
　　“……你知不知道理辅班数学快乐暑假是可以不用做的。”
　　林葭佳刚刚准备拿茶喝的手猛地一停。
　　“凭什么？”
　　“数学老师说，这本书难度很一般，可做可不做，希望我们把重心放在学校专门印的试卷和资料上。”
　　林葭佳垮起个脸：“为什么我们要做语文英语，我不理解。”
　　安羽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很理解，并且希望加大力度。”
　　林葭佳一边气一边思考，该不该告诉他那是自己的杯子。
　　不过反正自己也没有动过，谁喝都一样。
　　安羽歆喝完倒是立马反应过来。
　　“嗯？怎么有茶？”
　　“阿姨刚刚倒的。”
　　安羽歆觉得奇怪：“茶不应该倒给客人吗？倒给我干什么，我又不喝茶。”
　　林葭佳心想，有没有可能，这茶是给我的。
　　安羽歆把杯子放下，起身去了厨房：“你等一下。”
　　回来时，他便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林葭佳右手边。
　　林葭佳一看，换了个铮亮的杯子。
　　“放凉一会吧，你要是现在喝的话，我去给你重新倒一杯白开水。”
　　林葭佳摇摇头，她不渴。
　　她看向安羽歆的杯子，发现他的那个确实不太一样，虽然都是白色瓷杯，但是安羽歆的杯子上有很多卡通图案，甚至还有世博会的海宝。
　　“这是你的杯子吗？”
　　安羽歆不知道为什么她问这个。
　　“是啊，上面的贴画是我小时候到处攒的。小时候班里流行玩贴画本子，每一页捏一两个卡通人物，然后写上班里同学的名字，就像是玩电脑游戏一样，画金币，种菜种花什么的。女生的倒是比较费神，她们有那种可以换衣服的贴花。”
　　林葭佳很有共鸣：“我小学也玩过，我还有一个角色在同学本子上贴着，我估计她应该已经把那个本子扔到不知道哪去了，我还得了32块田和4栋房子。”
　　两个人聊着聊着笔就没动过，林秋凤可是专门忍着没看电视怕打扰他们学习把客厅腾出来。
　　“欸欸？怎么还聊上了，不写啦？你俩在这要不好好写就滚房间写去。”
　　安羽歆马上摇摇头：“那不好。”
　　林葭佳识趣地低头动笔。
　　林秋凤却突然想起来什么，问：“葭佳，你父母不在家吗？”
　　“那个，妈，你往我杯子里倒茶做什么我又不喝茶。”
　　林秋凤白他一眼：“那有本事你别喝，去厨房倒了去。我给人小姑娘泡的你自己拿了就喝了你脸真大。”
　　安羽歆一下感觉头昏脑胀，脸颊发烫，他小声问林葭佳杯子喝过没，看林葭佳摇头才放下心来。
　　好险好险，差点算骚扰了。
　　感觉自己的形象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他百口莫辩：“那是我的杯子！”
　　“你幼儿园的吗？杯子不洗干净了大家都能喝，还你的杯子。”
　　林葭佳：“……”
　　他俩又聊上了。
　　林秋凤又扭过头看她，似乎还是好奇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
　　阿姨刚刚问什么来着，哦，父母在没在家。
　　“我父母之前不在家，昨天我妈回来了。”
　　“哦，那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么忙，我都没见过。”
　　安羽歆无语：“你之前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见过几个人。”
　　“我爸是警察，前几年死了。”
　　突然空气就随着这句话凝固了，林秋凤好久都没开口。
　　林葭佳没注意：“我妈做什么的我不太清楚，反正挺闲，忙起来就到处跑。”
　　林秋凤：“昂。”
　　此后一直无声。
　　林秋凤知道问到不该问的了，便起身拿钥匙换拖鞋：“我去菜市场买条鱼，葭佳，今天中午要不留下来吃饭吧？行你答应了啊。”
　　林葭佳：“……”
　　随着关门声落下，整个家都异常安静。
　　安羽歆注视着林葭佳的眼睛：“你还好吧？我妈就那样，喜欢问东问西，不归她管的事她都爱打听，自己的事倒是拎不清。”
　　安羽歆一直以来都在照顾她的情绪，她不是傻子，很多次，她的行为不管有多匪夷所思，安羽歆都不会多问一句。
　　林葭佳笑着摇摇头：“没事。”
　　这个世界上分崩离析的家庭那么多，她只不过是受到影响的其中一个，等什么时候她悲催得标新立异与众不同了，可能确实得痛苦一下。
　　说完她又继续低头写作业。
　　安羽歆也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低头编作文。
　　他妈演技真够行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她背地里嫌弃林葭佳那么多次，这是什么原理呢？剧场版胖虎效应？
　　管她呢，反正上了大学就见不到了。
　　议论文真是离谱，哪有那么多好议论的。
　　他绞尽脑汁都编不出800个字，干脆把原来的观点换个说法，又凑合着多写了一段。
　　英语作文就好写得多了，按照林葭佳教他的模板，起码能凑一大半的字数，剩下的随便扣个题就好。
　　不过也因此经常被英语老师说作文像两个人写的，每个段落的开头都优秀得无可挑剔，最后又乱七八糟，如果不是考试监考严，她几乎以为安羽歆是上哪抄的。
　　不过当她发现安羽歆每次开头都是这几句，她也就不说了。
　　相比之下，林葭佳的数学才是烂得无可救药，安羽歆好说歹说，才给她把选择题前面六个的知识点说牢固。
　　六个选择题30分，剩下那六个蒙对点能多五分是五分，填空题只做一二问，后面俩随便编个几分之几几分之π，到这起码有六十分。
　　安羽歆给她讲题的重点一直在大题，不过好像收效甚微，林葭佳那最后十页全都是大题，一上午愣是只做了一页，还没写完。
　　安羽歆那该死的议论文编着编着，就感觉有人用笔头戳了戳他的书页。
　　他抬起头，对上林葭佳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努力能摆出的最可怜的表情了。
　　安羽歆拿过她的书，用铅笔在旁边写了些什么，又把书还给她。
　　“公式套错了。”
　　林葭佳点点头，继续低下头写题，安羽歆还在编他的八百字，而林葭佳也终于把这一页的题做完，神清气爽地翻到下一页。
　　安羽歆此刻就非常想撂笔不干了。
　　林葭佳抬头看到他那一脸生无可恋，问：“怎么了？”
　　“议论文写不出来。”
　　林葭佳觉得安羽歆不是偏感性的人，有那么多东西可以抒发，而且他的文字水平好像也不太能支撑他把自己的思想表达出来。
　　林葭佳显然觉得错了，安羽歆这人可比她感性多了，只是一句不说。
　　林葭佳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然后对他说：“套模板，就那种，议论文万能公式，你们班主任应该教了。”
　　“教是教了……”安羽歆尴尬地说，“还是凑不够字……不知道说啥，我连题都没懂。”
　　林葭佳接过他的书看，这似乎是根据图画内容写作文。
　　这图片的大概内容就是，考了100的学生父母很满意，后来考了95退步了他妈妈就给了一巴掌。考58的孩子被父母打了一巴掌后来考了61父母很满意。
　　“啊。”
　　林葭佳把书还回去：“这很好写啊，各种角度，学校教育，学生本人，家长，都可以。”
　　“我只是在感慨，真的会有这种神仙家长吗？”安羽歆指了指考61分的那个男孩，“要是我妈，达到这种程度的褒奖，我起码得从58考到95，然后她还会说，这有什么好表扬的，好好学习本来就是你们学生该做的，你不应该反思之前为什么考那么差吗？”
　　安羽歆的语气拿捏得很到位，林葭佳跟着笑起来。
　　这时林秋凤推门进来了，她一看俩人聊得高高兴兴，心下立刻了然：“我出去你们聊天，我回来你们还在聊天，合着你们俩就聊了一个上午是吧。”
　　“不是阿姨刚刚我们在写作业。”
　　“切。”
　　“……”
　　安羽歆知道她是铁定觉得两个人就是聊了一上午天，也懒得解释。
　　他拖着下巴，又编了几句作文，边写边说。
　　“买条鱼买一上午，你下次要做鱼干脆去鱼塘看着鱼卵孵出来再买吧。”
　　林葭佳赞许地看向安羽歆，果然这种时候他的嘴欠就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