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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杨庆:奶茶搅拌久了就是会有点这种泡泡的 是这样的, ...

  •   安良走了很久了,林嘉楠跟着安羽歆回了家。林葭佳没吃晚饭,觉得有点饿,慢慢溜达到粉店坐下了。
      杨庆刚拿着抹布把桌上的骨头扫进垃圾篓,余光一瞥发现林葭佳在这桌坐下了。
      他把油手往围裙上一抹,垃圾桶搁回地上,擦了把汗,问:“咋了。”
      林葭佳咧嘴一笑:“下来吃饭。”
      杨庆看她笑,也跟着笑:“怎么?打了个人神清气爽是吧?我看您挥拳那架势,也不像是没吃饭啊。”
      林葭佳笑着把他推进里屋,顺便掐了掐杨国的脸。
      小孩的脸水嫩的真好捏。
      杨庆把抹布往肩上一甩,打开锅准备给她下碗面。
      “得嘞,以前一年碰不着你半个好脸色,上个高中还是开朗不少,打人都矜持了。”
      林葭佳拿起米糊糊的碗,舀起一小勺吹凉,送进杨国嘴里。
      “怎么?”
      杨庆把泡软的面捞起来浸在凉水里。
      “就今天那男的那样,你那一脚居然不是对着他下面踹的,我很震惊。话说那真是安羽歆他爸啊?”
      杨国发脾气想掀碗,得亏林葭佳拿得稳。
      “应该是吧。”
      “感觉他俩完全不像啊,他爸第一次偷偷摸摸来那会我都没认出来。”
      杨庆把面盛好,端出里屋,把人赶出去,里面乱七八糟东西多,开个火烟雾缭绕的。
      “你知道他爸今天来嘴里飙了多少脏话吗?一半连我这个地道缃素人都听不下去了。”
      林葭佳实诚地说:“我不知道。”
      杨庆还在感慨:“真的太不像了,你看,安羽歆虽然偶尔嘴有点欠,但是脾气不错,我每次开他玩笑他完全不生气——欸,不对啊,怎么搞得跟我对他评价很高一样。”
      林葭佳拿筷子搅了搅面:“高吗?这不就是正常人,你平时看见的男性是有多不堪。”
      杨庆摇摇头:“那可多了去了,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不少,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五月天,外头正是凉快的时候。
      林葭佳掏出手机,发现沈临川给她发了消息。
      美女:葭佳,安羽歆那边什么情况
      白露:他家里有点事情。
      美女:是不是要离婚了?
      白露:你怎么知道?
      美女:别说了,我们初中整个班都知道。他初三那会家里一直吵架,考试好几次都被影响了,他妈专门跑学校里来,打了他一巴掌。
      白露:?
      美女:还翻了他的课桌,检查他的本子,不知道是不是怀疑他早恋。他从来都没说过这些事,就是一直到那天,我们才知道他有多极品的爹妈。要不是他妈当着全班的面打他那一巴掌,我估计他能捂到死。
      所以从那以后我们就跟他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一定得说,我们虽然帮不上忙,但好歹也能一起干着急啊。
      白露:。
      美女:真离了就好了,对安羽歆来说也算解脱。不过我听说他妈是不是把他妹妹接过来了,那我估摸着这小孩应该也归安羽歆照顾了。
      白露:为什么?她又不是安羽歆女儿。
      美女:哈哈哈哈你好逗啊,话是这么说,不过安羽歆他妈哪像个妈啊,你看安羽歆的日子,想想也知道安羽歆不可能完全把他妹妹交给她照顾啊,绝对要往自己身上揽的。
      林葭佳觉得不行,自己的孩子得自己带,要一个高中生分心去照顾算怎么回事。
      正这样想着,安羽歆给她发了消息:
      “在哪呢?楼下吗?”
      林葭佳回了个嗯,然后抬头,就发现自家楼道的声控灯亮起,又灭下去,安羽歆从月色里踱步出来。
      还光着脚穿着拖鞋。
      “林嘉楠睡了?”
      “嗯,”他点点头,冲着里屋喊,“杨总裁,一碗粉。”
      远远传来杨庆的声音:“自己扫码!”
      安羽歆在林葭佳对面坐下,扫桌上的二维码付钱。
      然后放下手机,珍重地说:“谢谢,今天如果没有你,我得毁容了,本来长的就一般。”
      林葭佳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安羽歆一脸疑惑:“我看起来很好笑吗?”
      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好像是有点。
      林葭佳收敛了一点,也努力严肃地说:“不客气。”
      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安羽歆也笑了:“你打架很熟练吗?”
      林葭佳回想了今天发生的事:“我今天给你留下了很残暴的印象吗?”
      安羽歆摇摇头:“不,很帅。”
      简直像个英雄。
      “我小时候学过一点兴趣班。”
      安羽歆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兴趣?
      “你手上的伤也是打出来的?打架都没有武德吗?怎么还带刀?”
      林葭佳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安羽歆也明白大概问到什么不能问的了,刚想开口扯个别的话题混过去,林葭佳就出了声。
      “不是,是……我自杀,拿剪刀划的。”
      林葭佳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以前觉得日子没什么盼头,总有各种各样的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
      安羽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注视着她的眼睛。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这样明媚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林葭佳喃喃道:“因为都会过去的。”
      像是对自己说。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看着安羽歆,坚定地对他说:“一定会过去的。”
      安羽歆笑了笑,知道她在说什么,连安慰都带着孩子气。
      “这不是安慰,是我的未卜先知。”
      她学着手机电视上的人,开始凌乱地倒腾她细长的手指。
      “欸?那些算命的手势都是怎么比的,这样吗?”
      安羽歆歪头:“这是蜘蛛侠吧?”
      “这样?”
      “这个好像是跳孔雀舞的。”
      林葭佳放下手,泄气地说:“算了。”
      安羽歆静静的看着她。
      “真要打起来,你打的过你爸吗?”
      安羽歆低头看着桌上的二维码:“我初中和他动过手,让他进医院呆了几天。”
      林葭佳吹了声口哨。
      “但是我在医院呆了几十天。”
      “……”
      安羽歆看着她:“毕竟我不要命,那会就是冲着他就算把我打死我也不能给他留个全尸去的。”
      安羽歆抬起头看天:“过的太累了,不如死了,但是不能白死,所以我就想着把那个最该死的一起带走,不能让他留下来祸害我妈和我妹。那次之后,他就有点怕我,大概觉得我像个疯子。”
      “发现这个畜牲居然也有了一点害怕这种情绪,可骄傲死我了,我反而乐观起来,不想死了,然后高高兴兴地活到了现在。”
      “现在想想,确实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那会也很傻,寻死还要带一个人一起走是很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
      林葭佳笑了,安羽歆也跟着笑,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他在把自己血淋淋的伤疤剖开给她看。
      并不是为了博得她的同情,获得她的怜悯,而是因为他刚刚也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伤疤,大抵是要用这种方式来一次孩子式的抵消。
      我刚刚不小心让你难过了,所以我也说点我的伤心事,也许可以扯平。
      林葭佳领会了他的意思,非常主动地调节气氛:“别老皱着眉,这事从现在起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都归大人去折腾,高兴一点,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
      安羽歆歪头:“你又要唱那首没爹没妈的歌吗?”
      林葭佳伸了个懒腰:“因为我本来就没爹没妈呀。”
      安羽歆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又说错话了。
      林葭佳看他表情不对,赶紧解释:“啊不是,你别介意,我没爹没妈挺久了,都习惯了。”
      林葭佳用手抹了一下桌子,干净的。于是立着胳膊撑着脑袋说:“我爸早年间工作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去世了,我妈大概是受不了了,没多久也走了,不知道去哪了,我姑且当她还活着。”
      安羽歆挎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片住户少,因为我爸死了,这一片不少人觉得晦气,都搬出去了。”
      几年前,她也是这样盯着别人的眼睛,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离开,其中不乏和她爸爸是“好朋友”的人。
      那一天,她终于明白,人与人的关系实在是很脆弱,就像在被一张巨大的蛛网联系着,只要其中一方轻轻挣开,联系就消失得干干净净,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地拽着另一端。
      她早该明白的,她手里的只是轻飘飘的蛛丝,是连放在称重器上,都不会让数字改变一丝一毫的东西,风一吹就散了。
      她此刻这样看着安羽歆,就像是在看多年那些站在阳台、楼道指指点点的人。即使过去几年,当时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刻骨铭心,那是无数个夜晚反反复复梦到的场景。
      她怕他也走。
      但是面前的人不太理解,半天就说了句
      “啊,怪不得房价这么便宜。”
      “……”
      林葭佳瞬间就清醒过来,安羽歆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至少在脑回路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安羽歆脑子里也在疯狂思考,他只是想稍稍缓和一下气氛,这么说应该没事吧,她应该已经脱敏了吧,这样说合适吗?是不是很不礼貌。
      他想的头都要炸了,林葭佳突然开口。
      “那你会走吗?”
      安羽歆一愣,说:“我这种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一般来说都是唯物主义。”
      他敲敲桌子:“走吧,我可不信你们班试卷比我们班少,赶紧回去写,明年学业水平考试,要是挂了就只能相约沙源补考了。”
      林葭佳点点头,站起身,背着手跟他一块往楼上走。
      “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阿嫩阿绿滴刚发芽,我要背着那重重滴壳呦一步一步滴往上爬~”
      安羽歆低头听着她唱得仿佛走调了但又没有走调的歌声,弯了弯嘴角。
      就是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
      夜里他想起来了。
      在杨庆那点的粉忘拿了。
      这人也真是缺德,就不能发消息问一下自己吗?
      直接拿着吃了还拍个空碗给他是什么意思?
      出去玩的小群沈临川发了一组乌漆麻黑的照片,林葭佳点开没注意,以为是鬼片,吓得心脏骤停,小猫过来对着她胳膊甩了甩尾巴,示意到了饭点。
      林葭佳这才反应过来,吸着拖鞋去给祖宗倒猫粮。
      群里已经叽叽呱呱聊起来了。
      禾童:靠这图片给我吓一哆嗦
      余亮的爷爷:这啥?
      甘霖的爸爸:这不是我好大儿的照片吗哈哈哈哈哈
      沈临川:恭喜甘总黑历史加一,在鬼屋掏厕所哈哈哈哈
      甘霖正要发作,远远看见甘露把茶几上的那包威化饼干拿走了。
      “甘露那是我妈买给我的!”
      “甘霖你要点脸行吗?这是我妈买的,那就是我的。”
      “你……”
      群里还在蹭蹭蹭地冒消息。
      “你等会的,我告诉我妈去!”
      然后赶紧低下头,回复他们的消息。
      A:00后就是好,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余亮的爷爷:阿毛你焉坏,明明是你撺掇我去掏马桶的,说里头可能有解密线索的
      A:天地良心,是余亮说他来之前看了攻略说需要掏厕所
      A:我只是复述一下
      白露:乖巧.jpg
      A:乖巧.jpg
      甘霖的爸爸:乖巧.jpg
      美女:乖巧.jpg
      禾童:你们这是个什么群啊.jpg
      甘霖一边乐一边想着回复个啥,在表情包里挑挑拣拣,甘露走过来直接给他点了一个。
      余亮的爷爷:仙女皱眉.jpg
      甘霖:“……”
      甘露也奇怪:“你这什么鬼群备注?”
      “我们男生就爱给别人当爷当爹,有意见?有意见也憋着。”
      甘露抽出一根威化饼干,放在甘霖鼻子前晃了晃:“我哪敢有意见啊?把你数学试卷给我抄一下呗?”
      “咱俩试卷能一样?我是理科实验班,你是文科普通班,我们之间,”甘霖抬手比划了一下,“有一些差距。”
      甘露咔擦一下把饼干放嘴里咬断了,翻了个白眼,起身准备回房间,“行了知道你厉害,进个理辅给你得瑟的。”
      甘霖也起身准备回房间继续做题,他拍了拍身上的饼干渣,贱兮兮地补上一句:“我不是厉害。”
      “我是相当的厉害。”
      “……”
      “约等于无敌的那种。”
      “……”
      “毕竟我从小到大,没从实验班掉出来过。”
      这话可就是逮着甘露心窝子戳了,在实验初中那种全缃素最好的初中,甘露都是在最好的班,结果现在混成这样,甘露时常为此难过但又懒得痛改前非。
      “我就是学不进去,要不然怎么会选文科嘛。理科的高考线可低多了。”
      甘霖皱起眉:“姑奶奶,理科分数线低拿分也难啊。嗷,对我来说倒是没那么难。”
      “……”甘露想赶紧结束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于是话锋一转,“那穆穜也选了文科,肯定也是理科学不了呗。”
      “不好意思,”甘霖走回房间,“穆穜她就没有学不了的东西。”
      甘霖关上房门。
      林葭佳对着桌上的奶茶陷入沉思,她抬起头和坐在对面的安羽歆面面厮觑。
      然后终于忍受不了,扭头问:“这就是你说的,请我们喝奶茶?”
      杨庆点点头:“对呀,奶茶,我花的钱,有什么问题吗?连泡我都没舍得让你俩动手,还不算我请客吗?”
      安羽歆看着杯子冒出的热气,也陷入沉思。
      “咋啦?不喜欢这个口味?我专门挑的香芋味和草莓味,你俩要不喜欢,可以互换一下。”
      奶茶上浮着一层泡沫,勾起了林葭佳不太美好的回忆。
      她试图确认:“你这里头没放洗洁精洗衣粉什么的吗?”
      杨庆一听,一拍桌子,腾的一下站起来:“姐,这你就不厚道了,咱认识好歹一两年了,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是不是,我怕你一不小心就放了,你看,这么多泡泡。”
      杨庆一听,这才继续瘫坐着:“哦,没事,可能我拿吸管搅拌得有点久。”
      “……”
      杨庆:“怎么?你放过?”
      “没有,”林葭佳拿起吸管想把浮沫戳下去,“我见过。”
      “啥??”
      “我初中的时候,见过同学在别人的水杯里放洗洁精。”
      安羽歆抬起头,看着林葭佳,但她自己神色十分淡然,就像是在讲一件不相干的事。
      那时候,林葭佳在班里并不是非常受待见,因为她的父母相继离开她的身边,她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发愣出神,又因为她生得实在是很具有攻击性,久而久之,给班上大多数人一种神经兮兮的感觉。
      才步入初中没有多久,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错过了和班上的同学们建立良好关系的时候,她有点被排离在外了。
      这段时间,她就常常在想,是不是自己性格上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呢,不然为什么妈妈要走,她是不是受不了我这个累赘。
      班上同学偶尔私下议论她,但也不多,和她表面相处还算融洽。班上总有那么几个在社交上天赋异禀的同学和她搭腔,她也努力去和他们交流,慢慢收敛自己的脾气。
      她们不喜欢叽叽呱呱嗓门大的。
      我可以少说话。
      她们喜欢挽着手拉着人去小卖部。
      那我可以去当个称职的洋娃娃,陪她们在学校里的各种地方晃。
      小事情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稍微严重一点的,也不要生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种心态让林葭佳的人缘变得很好,她在和人交谈的时候,总是温柔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无论说了什么,她总会给出回应,让人觉得和她相处非常舒适。
      大部分对她印象改观,觉得她是个很温和的人,小部分在发现她的性格后,开始上纲上线,常常没事找事。
      但毕竟是小部分,初中就三年,忍过了就算完。
      直到有一天,她回到宿舍,发现同宿舍的女生在往另一个女生的杯子里倒洗洁精。
      这杯子的主人在班上非常不受人待见,她常常被舍友嘲笑,说她土。
      “周丽丽,你头上有虫子在飞欸,该不会是长虱子了吧?那你可得离我远点,别传给我。”
      她考试搬桌子,常常书包倒在地上,不仅没有人捡,还会被踩上几脚。连考试有隔壁班的学生过来,都会说。
      “啧,考试居然要坐她的座位,脏死了,郁言桥,能帮我从医务室带瓶消毒水吗?我喷点在她脸上。”
      当然,郁言桥一般当听不到。
      他没兴趣管女生吵架的破事,也不想去插一脚。
      林葭佳对此的态度也是一样。
      旁观就好。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这一次,林葭佳觉得还是有点过了,这是可能出人命的。
      她忍着火气,走到那人面前,好声好气地明知故问:“你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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