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29、林嘉楠：我什么时候睁眼啊？ 林葭佳，专

　　密室玩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所有的灯光全部亮起，时间到了，不过他们还没有完全解密出去。
　　工作人员进来赶人，一行人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沈临川还意犹未尽，大概是从中收获了快乐，而且得异常刺激：“咱下次也来玩吧，还有什么主题？”
　　穆穜看了看门口的海报：“咱们玩的这个叫噬魂公厕，还有鬼校孤宅……”
　　余亮玩得贼开心，出来简直神清气爽，他说：“去下馆子吃饭去吧，我请客！昨天生日我什么都没玩，上了一天课，可累死我了。”
　　甘霖打趣道：“那也没阿毛惨啊，他一月份的生日，次次都能赶上期末考试。”
　　余亮嘿嘿笑了，掏出手机说：“你们先去找店子，我回家把余仙捷接过来一块吃。歆哥，你也回家把你妹妹接过来，出来玩一玩放松一下。”
　　“行。”安羽歆转身打电话给他妈，问有没有接到林嘉楠幼儿园放学。
　　甘霖和三个女生一块在街上慢慢踱步，最终敲定了一家火锅店。
　　几个人一起进去点了菜，发现有冰淇淋机。甘霖来了兴趣，拿着蛋筒在机器面前有模有样地转冰淇淋吃，好看的就送给女生，不好看的就自己吃了，没多久，余亮就领着余仙捷过来了。
　　余仙捷是他的弟弟，长得眉清目秀，白白嫩嫩，一眼看上去和余亮没半毛钱关系，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出眉宇间的一些相似。
　　原来不学体育的人是这个样子。
　　“我不吃这个，我是小仙男，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一开口就知道不简单。
　　甘霖拿着他的冰淇淋得意之作，递给余仙捷，说：“小仙男，我们管这个东西叫冰淇淋，不叫人间烟火，你必须吃下去。”
　　余仙捷：“……”
　　林葭佳倒了一碗热茶，把每个人的碗筷都烫了一下。
　　甘霖看她魂不守舍的，询问道：“怎么了？上回周考没考好啊？”
　　穆穜白他一眼：“人语文单科年级第一，就你会问。”
　　林葭佳：“都过这么久了安羽歆还没回来，这里明明不远，我觉得最好打个电话问一问。”
　　甘霖这人一直很会找重点：“他这学期搬家我还没去过他家呢，你怎么知道他住哪。”
　　“他搬我家楼上了。”
　　众人：“我艹？”
　　甘霖大为震撼，想了半天，也只能说出个6。
　　林葭佳掏出手机，给安羽歆发消息，但是没有回。
　　刚好在等菜，她顺手开了一局游戏。
　　穆穜看她这架势，也拿出手机：“葭儿，吃鸡还是王者？”
　　“贪吃蛇。”
　　穆穜：“？”
　　林葭佳玩贪吃蛇很厉害，虽然才接触这游戏两天，因为闲着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玩。才一会的功夫，已经500万了。
　　不过有小蛇在她身体附近出生，她没看见，一头撞上去，成功终结在了520万。
　　她想了想，还是给安羽歆打了个电话，那边过了很长时间才接通。
　　“林葭佳，你们先吃吧，我有点事，不过来了，不好意思。”
　　紧接着就是电话的忙音。
　　她感觉不对，拿上外套起身走了。
　　“你们吃吧，我有事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约。”
　　余亮一脸懵地看着林葭佳的背影：“什么情况，不是问歆哥怎么没了吗？她自己也跟着没了是咋回事？”
　　甘霖：“看着点菜，他俩有事肯定会跟咱说，你点一堆菜然后不吃跑过去看热闹，这会火锅店全是客人，你找骂啊？”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看，不是，甘总，万一出事呢？”
　　甘霖把粉丝放进锅里，又下了一盘虾滑：“他还能有啥事，不就那点破事。咱不稀罕这个热闹啊，来，吃菜。”
　　剩下这四个人知道的内情比林葭佳多，穆穜看向甘霖：“到底怎么回事？”
　　余亮：“要打架咱们也能帮忙啊。”
　　沈临川：“哟，群架啊，提前声明，我没有战斗力，我只能当报警那个。”
　　甘霖皱起眉，一筷子茼蒿悬在空中：“余亮你智障啊？多少照顾一下他那点自尊心行吗？人跟咱们客气客气说几句，没指望我们一直记着知道吗？草，谁踏马点的茼蒿，老子最讨厌吃这破玩意。”
　　穆穜把筷子一敲：“我点的，不爽憋着。”
　　“得嘞，怕您诛我九族。”
　　余亮并不认同甘霖的看法：“我又没歧视他，我可能歧视他吗？他爸打人多恐怖我们又不是没见过，就六年级那会，咱仨站窗外看见的，满屋子玻璃碴子，东西散了一地，最后还是他妈一个人——”
　　“余亮，”甘霖看着火锅卷起的气泡，“你回忆的越详细，对他来说越是一种残忍。我没说你歧视他，只是你也不要同情他，好好过你的日子就行了。”
　　火锅店热闹非凡，但这一桌子冷清得吓人。
　　余仙捷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他想让哥哥帮他点一杯西瓜汁。
　　两个女生对安羽歆的家庭情况并不多了解，除了初中全班都知道的那些，多于的信息量也了解很少。
　　穆穜淡淡地开口：“余亮，该机灵的时候机灵点，该犯傻的时候就笨点，你要是把握不好这个界，不说话是最好的选择。甘霖。”
　　甘霖正烦着茼蒿味，问：“怎么？”
　　“林葭佳回去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那位像是拦一下就能拦住的？”
　　穆穜笑了：“好歹意思一下啊，怎么，等着人家去触发主线CG啊？都说了少玩点galgame。”
　　甘霖：“你有毛病吧我都说了我不玩galgame，我平时玩的女角色最多的游戏就是奇迹暖暖。”
　　余仙捷这下听懂了：“我们班好多女生都玩这个！”
　　这下轮到甘霖被全桌人嘲笑了。
　　林葭佳刚跑到巷口，就听见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男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安羽歆踹人的脚才刚放下，他一只手拿着林嘉楠的书包，另一只手把她护在身后。
　　抬头看见林葭佳时，他眼里那一点愤怒才慢慢消弭。
　　只是声音还是冷的。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爱吃火锅，就回来了。”
　　林葭佳迟疑片刻，思考着是不是其实自己不应该回来，至少不应该撞见这一幕。
　　她朝安羽歆走过去，经过地上瘫坐着的男人时，认出来这是之前过来来过被杨庆轰走的那个，于是顺便踩了一脚。
　　杨庆也没做活了，跑出来坐在塑料椅子上，手里拿个汤瓢看戏。
　　地上的男人慢慢爬起来，往地上吐了口痰。
　　林葭佳皱了皱眉，小声说：“有点没素质。”
　　她看向安羽歆，又低下头：“我先带她上去吧。”
　　安羽歆点点头：“谢谢。”
　　男人却不乐意，冲上来想打林葭佳，杨庆这会不看戏了，蹭的一下就站起来。
　　安羽歆拦住男人横扫过来的胳膊，冷声道：“安良，连她都打，你最后的人性都没了是吧？”
　　安良大声叫嚷，想要挣脱安羽歆的手：“你他妈放开我，安羽歆！你还记不记得谁是你老子！”
　　安羽歆揪着安良的衣领，活动了一下另一只手的骨节。
　　操，真想把这人绑少儿频道那个大风车上吱呀吱呀地转。
　　他一拳顶上安良的脸，正正打在鼻子上，粘腻的鲜血很快流出。
　　安羽歆在心里叹了口气，烦，鼻子那一截没骨头，只有软组织，充其量打个梨状孔。
　　头回悔恨自己没有打架经验。
　　挣扎着，安良用着浑身的蛮劲，各种拙劣的方式攻击安羽歆，他手挥过来的时候，安羽歆偏头，没能躲过，被一拳重重的打在嘴角。
　　一瞬间，安羽歆的口腔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很轻的一句。
　　“闭上眼睛，别看。”
　　然后林葭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横在了他俩中间。她死拽住安良的衬衫衣领，手背上的筋骨一根根凸出来，衬衫袖子已经被她卷到手肘上，左手臂上的伤疤也就更触目惊心，她这一用力，几乎叫人害怕那些刀疤会裂开。
　　她抬腿用膝盖对准安良的腹部一顶，把人整个甩出去，却不让他摔倒，他整个身体后仰，林葭佳顺势对着他的腰部又来了一下，他被巨大的冲力打得一边倒，林葭佳就着他的姿势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粉店外面的小木桌上掼。
　　安羽歆把林嘉楠往楼上赶，然后往林葭佳的方向跑过去。
　　这时林葭佳开口了。
　　“杨庆，缺抹布吗？”
　　杨庆立马摇摇头，说：“不要，他脸上都是油，我们店擦桌子不用猪油。”
　　闻言安羽歆看看手，突然想找张湿纸巾擦一擦。
　　“你他妈！”安良挣扎着，觉得一个小姑娘，臂力大的吓人。
　　也可能是他自己身体的问题。
　　毕竟有着年龄和性别的鸿沟，她怎么可能压制住一个成年人。
　　不对，他怎么会有问题呢，他没有问题。
　　现在这些讽刺他，对他拳打脚踢的人，是他们有问题。
　　林秋凤那个老娘们，每天回家摆着一张哭丧脸，我骂她几句，打她出气，有什么问题？
　　安羽歆这个杂种，有什么资格对我发火，
　　还有这个小东西，和她妈一样，就知道哭，吵死了。
　　林葭佳一听杨庆这么说，就没了什么兴致，把人扔地上去了。
　　安羽歆回过神，看着林葭佳走过来的身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又看向林嘉楠，这个小家伙正站在楼梯边，死死地捂着自己的眼睛。
　　原来林葭佳刚刚在和她说话。
　　林葭佳看了他一眼，牵过林嘉楠，上了楼，走之前给杨庆使了个眼色。
　　安羽歆走过去在地上趴着的烂骨头旁蹲下，看着他那张和自己相似的阴翳的脸。
　　安良浑身一抖，他看着安羽歆居高临下的眼神，又想起三年前他拿着刀的那一幕。
　　客厅的灯光闪烁，他迎着刺眼的光，努力睁开眼，试图将混账儿子看清楚些，可惜失败了，他只能看清沾着血的刀尖反出吊灯的光。
　　就像现在，太阳高高地挂着，自己仍然躺在地上，混账东西仍然背着光，没有任何表情，即将解脱的快感没有，沉于苦痛的悲伤也没有。
　　“安良，以后我和林嘉楠就跟我妈过，在外头我就说我从来没有爸，你摆脱我们这种负担，也能潇潇洒洒过你的日子去。”
　　“你拿家里的那些钱和东西，结婚的时候算你们两个人的，既然离了，原来那些开销也不跟你计较，但从现在起，别想从我妈那拿一分。”
　　安羽歆讥笑：“我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他也跟着上楼了，把安良远远的抛在身后，连带着那些充满喧嚣和争执的岁月，都不想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