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31、安羽歆：她真好看 炒个蔬菜还

　　那人还保持着在洗漱台边挤洗洁精的姿势，似乎没想到这会会有人进来，不过就算被看见了，也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她刚打算开口，林葭佳就已经夺过她手里的杯子，力气大得她甚至没来得及反抗。
　　“你帮周丽丽洗杯子吗？这么好啊。”她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把杯子里的洗洁精冲掉，“不过洗洁精得要冲干净，要是留下太多混进她喝的水里，会进医院的。”
　　那人先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丝毫不顾及林葭佳刚给的台阶。
　　她一巴掌甩开林葭佳手里的水杯，那只还残留着一大团浮沫的塑料杯子被摔在地上，虽然没有粉碎，但是已经四分五裂，里面残留的水也被甩在地上。
　　林葭佳眸色一暗，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烦躁得很，大抵是装了太久的纯良无害，心里那骨子燥劲儿又涌上来：“这样真挺过分的，胡安琪。”
　　胡安琪一声冷笑：“呵呵，你跟我在这装什么圣母白莲花，这事跟你有关系吗？起开！”
　　她伸手去推林葭佳，没能推动，林葭佳宛如一堵墙。
　　“林葭佳你是不是有病啊？乐意当英雄你去做警察啊！在这逞什么威风，平时也没见你多义愤填膺啊，这会就吃错药了正义感爆棚是吧？”
　　这人该打死。
　　林葭佳想。
　　明明是她在干坏事，怎么就骂的这么理直气壮。
　　该打。
　　然后林葭佳就一拳挥了上去。
　　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那人被打了一下，鼻血都流了出来，本来就不太健全的脑子开始指导她对着林葭佳拳打脚踢，用指甲划拉她的脸，去拽她的头发。
　　林葭佳像是感觉不到，她曲起膝盖对着那人的小腹一顶，对方吃痛地捂着肚子弯下腰，但林葭佳并没有停手，她抬脚对着那人的脸一脚踹下去。
　　凭什么你当时在楼梯上把周丽丽踹下去。
　　她揪住那人的头发，迫使周丽丽抬头。
　　这张脸为什么可以在别人痛苦的时候露出那么恶心的笑容。
　　她把人一头掼在洗漱台的石壁上。
　　为什么要忍呢？
　　对啊，为什么要忍呢？
　　为什么明明是受害者，还要继续忍气吞声。
　　林葭佳突然想起来。
　　哦，我好像不是受害者，顶多就是被他们骂过没爹没妈而已。
　　林葭佳又给了她一脚，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按在洗漱台上，打开水龙头对着她的脸冲。
　　巨大的水流让周丽丽感觉异常难受，甚至有点缺氧，于是拼了命地想挣开林葭佳的挟制。
　　她的室友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林葭佳的行为很恶劣，所以处分给的很重，尤其没有什么认错态度。
　　班主任也很生气：“林葭佳！平时看你挺听话的，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事！你知不知道你错在哪？”
　　“我错在没把她打死。”
　　“你！”
　　“她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别人死了难道不好吗？”
　　未经世事的小孩总爱把生死挂嘴边，今天这个死明天那个死，就仿佛死亡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即使确实是。
　　班主任叹了口气，说：“林葭佳，你没有资格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不管她干了多么幼稚的事，都不应该由你来对她就行处罚，而是应该及时向老师反应。”
　　“你现在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厉害的，能给受苦受难的同学出气挺伟大的，啊？”
　　林葭佳抬头看着班主任。
　　倒也没有。
　　班主任却不想再看她。
　　紧接着林葭佳说的话就让班主任大跌眼镜。
　　她一直以来都足够懂事听话，成绩也不错，班主任很看重她。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如果口头交流能够有成效，我就不会动手了，我承认我的行为或许不太妥当，但我并不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什么问题，不是每个人都要拿那套明面上的行为准则来粉饰自己的善恶观的。”
　　班主任气得一拍桌子：“怎么，你是觉得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是成年人的惺惺作态吗？”
　　林葭佳：“老师你自己说的，我没有说。”
　　“人就是要学会长大，别光长年纪脑子和心智都不跟着长，你但凡是个四五岁小孩，这样干了还能怪给小孩天生的劣根性，你现在是十四五岁，马上成年了，学不会稳重地做事吗？！”
　　林葭佳满不在乎：“哦，这样就叫成熟，我不太懂，被社会规则裹挟着变得所谓成熟真的很重要吗？不是周围都烂了就得跟着周围的人一起烂，成熟的标志应该是有自己的判断力，而不是委曲求全。”
　　班主任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好，你厉害，我不管你，但是——”
　　林葭佳一开口简直要把在班上这么多年没发的疯一次性发完，根本不给班主任一点泄气的时间：“按照老师的说法，老师应该是一个很成熟的人吧，那为什么班上有霸凌你不管呢？老师是在背地里偷偷做了什么成熟的举动吗？”
　　“你不可能不知道，那天考完试搬座位，周丽丽的书包掉在地上，她们去踩，你看见了吧？你觉得这也是正常生活的一部分吗？”
　　“你当时没有出声，你在默许她们的行为，因为你在这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你见过类似的事比比皆是，所以你默认这是正常的，改变正常的事太难了，所以只能由不正常的人改变也就是周丽丽，对吧。”
　　“谁才是真正的怯弱者？是受害者，还是旁观者？”
　　林葭佳回到教室，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余光突然看到了周丽丽，她坐在角落里看她。
　　林葭佳突然就后悔了，她明明在办公室里，老师拍着桌子指着鼻子骂都没一点犯怵，这会突然有些无地自容。
　　刚刚冲动动了手，在别人眼里就是自己为周丽丽打抱不平，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别人又会怎样对她呢？
　　她随手装了几本书，背上书包起身离开教室，经过周丽丽的座位，停顿了一下，继而更快地离开了。
　　周丽丽听到，有人低头和她说了句
　　“对不起。”
　　而周丽丽的一声谢谢，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我操怎么这样！这什么变态行为！”
　　林葭佳感觉自己要被杨庆的唾沫星子淹没了。
　　安羽歆也觉得很离谱：“你们老师不管的吗？”
　　“就是啊，洗洁精怎么能喝进肚子里啊！我每次碗洗不干净有残留洗洁精的时候，我妈都恨不得把咱店招牌拆了揍我。”
　　林葭佳笑着说：“老师管了，他把那个放洗洁精的女生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然后让家长领回去思想教育了。说起来，上午我们要在你这写作业，占你一张桌子，会影响你生意吗？”
　　“没事，”杨庆一甩抹布，掀起里屋的帘子，走了进去，“现在的小年轻放假不睡到日上三竿过了饭点才不会起呢，早上都没几个客人。”
　　林葭佳点点头，准备和安羽歆回去拿书。
　　杨庆又探了个头出来：“我请你们喝奶茶你们怎么不喝呢？快点的，喝完告诉我咋样啊，好喝我就去金海市场批点货顺便放店里卖。”
　　安羽歆继续不情不愿地拿吸管搅那杯奶茶，他也不是瞧不起这种速冲的饮品，实在是……杨庆总能把正常东西泡得像是下了毒。
　　林葭佳捏起杯子，喝了一口，咂咂嘴评价：“凑合，不过你要是真卖，还不如往店里放一堆方便面，再把里屋饮水机搬外头，让他们自己泡。”
　　杨庆：“你看，这就是你不会做生意吧？姐，买了方便面，谁还在我这吃饭啊，再说了，你没听着风声吗？政府估计是想带动咱们这边发展，打算在缃梅路那边建一个小学城，把缃素那些七的八的小学全都拼一起。像什么太阳花啊，育才啊，这学期上完都搬了，没听说下学期他们都不招生了吗？”
　　安羽歆有了印象：“原来缃梅路那边那个是小学城啊，我一直以为那是要建个菜市场。”
　　杨庆：……
　　安羽歆挠挠头：“我们这片不是刚好缺菜”市场嘛。”
　　林葭佳：……
　　下楼的时候，安羽歆已经喝完了那杯草莓味的奶茶，并告诉杨庆下次不要再买这个味道。
　　“可能会把你店里的客人都吓走哦。”
　　杨庆死犟：“不信。”
　　“而且其实这玩意的市场越来越差了，我们学校旁边新开的奶茶店，最贵的一杯七块，每天很多人排队，我预感以后可能是那玩意的天下。”
　　抬头看见林葭佳拎着书包抱着她家的猫下来了。
　　他问：“这是你养的吗？”
　　林葭佳把猫抖到桌上，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说：“是。”
　　“我上次去你家好像没看见它。”
　　“那会它在睡觉，我上课它就睡，我回家了它就吃。”
　　作息还挺规律……
　　“叫什么名字？”
　　“叫猫。”
　　“……”
　　安羽歆揉揉小猫毛茸茸的脑袋，觉得它眼熟。
　　但是实在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邂逅过这么一个小东西，干脆打开笔帽继续做题。
　　是了，全缃素的流浪猫都长一个样。
　　林葭佳也从书包里拿出教材开始记化学公式。
　　安羽歆的试卷做得很快，前面大部分对他来说都不是难题，重点在大题的最后小问。他琢磨了半天，手头也没闲，拿了块橡皮一下一下的在手里转。
　　林葭佳背公式背得身心俱疲，也拿起一块橡皮在手里转。
　　没过多久，安羽歆擦去试卷上的辅助线重新画了一条，题很快就解完了，正打算换张试卷继续写，一抬头发现林葭佳已经拿着橡皮玩得不亦乐乎，正在拿尺子切它，还把碎屑用草稿纸装着。
　　安羽歆用笔头敲敲她的橡皮。
　　“我再不拦着点你都能切出一盘满汉全席来了。”
　　林葭佳嘿嘿一笑：“我一背公式就犯困，只好找点事做。”
　　安羽歆点点头：“那是，学习的时候，除了学习以外的东西都很有诱惑力。”
　　“……”
　　“葭爷，看着点您这猫啊，都跑老远了。”
　　“叫姐！”
　　“哦对，姐姐姐姐。”
　　林葭佳满不在乎：“跑了正好，懒得养了。”
　　她转过身跟来的人打招呼：“张宇，上次给你们那腊肉怎么样？”
　　外婆偶尔会托人带点东西给她，林葭佳每次收到都十分无奈，净捣鼓些没用的。
　　譬如这回的腊肉，林葭佳根本不会做，她从不下厨房。
　　张宇还没开口，他身后的喻阳倒是很快就搭话：“那可太好吃了，就是卡牙缝，一闲下来就想拿根牙签扣扣牙齿。”
　　张宇已经把猫抓回来了，他把猫放回店旁边，说：“你可别再点名让大阳做饭了，他的技术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那腊肉，他都没放盐。呦，做作业呢。”
　　林葭佳点点头，喻阳走上前，扒拉张宇：“嘿张宇你有毛病吧，腊肉那都那么重的味儿还放什么盐啊？倒是你，让你帮忙炒个空心菜，你都能忘放油。”
　　张宇觉得很诧异：“炒个蔬菜还要放油？”
　　刚擦了手准备出来偷懒的杨庆：“……”
　　“呦，大庆！欸，大阳，要我说，你就跟着大庆学点，精进一下手艺。”
　　杨庆摇摇头，表示这门手艺不传男不传女。
　　林葭佳手点了点这俩人，对着安羽歆说：“给你介绍一下，这俩，张宇，喻阳，缃素新区血统纯正的混混。张宇，这个是安羽歆，是我同学。”
　　安羽歆大概听懂了，微笑着说：“你好，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