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林葭佳:不记仇 有仇当场就 ...
-
安羽歆似乎是远远地看见了她,所以跑过来的,也不知道他那个视力是怎么看清的。
他手上还拿着张纸,应该是来这边的打印店打印表格。
在路灯底下费老大劲瞅,终于是给他瞅见林葭佳的时尚破洞裤了。
他还以为林葭佳在这守岁呢。
安羽歆把纸叠好揣进口袋,然后问:“能起来吗?”
林葭佳下意识想说能,然后扑腾了一下,没站起来。
“……”
“……行了别折腾,”安羽歆背对她蹲下来,“上来吧。”
林葭佳看着他的后背,盯着他雪白的脖颈。
他的脖颈实在是非常好看,线条流畅而有力。林葭佳愣了一会,还是慢慢趴在他背上,心想,如果待会安羽歆站不起来该怎么办。
这种场合下她应该说什么呢?
想象中的事并没有发生,安羽歆稳当地站直,问:“往哪走?”
哦,原来不运动的男性也会具备基本的体力啊。
她对安羽歆的误解很深。
林葭佳指了指前面,感觉这样上半身笔直的很像鸵鸟,于是慢慢低下来,把脑袋搁在安羽歆肩头。呼吸间的鼻息轻轻喷在安羽歆脖颈上,他面色一僵,轻咳了两声。
林葭佳以为他是无聊了,于是和他说话:“你最近还在培训吗?”
“现在过年呢。”
林葭佳可以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颤,安羽歆说话比平时声音更轻更低。
“哦,”林葭佳很识趣地没有问他为什么大过年的会出现在这里,她自己也并不想被人问,“你知道我们补课暂停了吗?”
“知道,余亮跟我炫耀了。”
“因为1班的一个老师,寒假想休息不想给学生补课,就去教育局把学校举报了。”
“……”
“然后学校就被迫放人了,不过现在应该还没查出来是哪个老师,只有我们学生自己知道。”
安羽歆就问了:“是谁?”
“我不知道。”
“……”
此后很久都没有人开口,林葭佳知道他刚刚在问什么,但她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被人撞了然后哭鼻子,实在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从前又不是没摔过,何况这会流的那两滴泪也干了。
要是能把安羽歆的记忆删掉就好了。
林葭佳示意他在前面的路口拐弯,然后小声说:“我很难过。”
安羽歆停下脚步,想回头看她,发现她已经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了自己的羽绒服帽子里。
“怎么了?”
“我确实没有看路,可是…”
林葭佳突然就开始委屈。
“可是当时我走了斑马线,而且还是绿灯,明明是他自己走路不看路,他还要怪我。”林葭佳的眼泪滴到安羽歆的锁骨,浸湿了他的里衣。
安羽歆点点头:“就是,他的错。”
“他还说我眼睛长脑门上了!他自己眼睛才长脑门上了!他全家眼睛都长脑门上了。”
安羽歆强忍住笑意,附和道:“恩。”
这贫瘠的骂人词汇。
“你是不是要去理辅班了?”
安羽歆没明白为什么话题转变得这么突然。
“是。”
林葭佳哭唧唧:“我真为你高兴。”
“……”
“你英语考那么点都能进理辅,你真厉害。”
“……姑且当你是在夸我。”
林葭佳开始号啕大哭:“补课的时候你没在,那些题我看都看不懂,数学老师好像有毛病一样,那些题郁言桥都做不出来我怎么可能写的完嘛!文辅和理辅隔了一栋楼呢,我以后怎么找你问题目。”
原来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可以理解。
按照正常的顺序安羽歆接下来应该说:
你会在新班级遇到更优秀的人,他们都会告诉你的。
但是他不想说,他希望林葭佳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
“你可以来理科楼找我的,如果你有不会的题。”
“可是余亮说只有找对象才会专门跨个楼去找。”
“……”
余亮,好样的。
安羽歆不知道怎么搭腔,干脆没说话,何况他隐隐觉得,林葭佳今晚难过的原因绝对不在这里。
她看起来就不像是会为了学习哭一鼻子的。
安羽歆不开口,林葭佳也没吭声,就指路。
慢慢地,安羽歆背着她走到杨庆家的店附近。林葭佳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没有表情,又恢复的平时生人勿近的状态,只有还红着的眼眶她指了指店门口的小桌子,说:“把我放那吧。”
安羽歆点点头,把林葭佳放在塑料椅子上。
在旁人看来大概是冷漠吧,安羽歆觉得更像是天然呆,很有意思。
杨庆看到有人过来,立马从烤火炉旁边跑过来,看清形势后,吓了一大跳:“姐啊,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然后噔噔噔吸着毛拖鞋上里屋拿医药箱。林葭佳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请安羽歆坐下,扯了点话题活跃气氛:“你来这边打印表格吗?”
安羽歆目光还在杨庆身上,他的手机和林葭佳好像是完全一样的,“啊?额,是,我家那边的打印店都关门了,我刚好没事,就出来逛逛,就溜达到这边了。”
杨庆拎着小药箱出来,放在林葭佳手边,然后看了一眼安羽歆:“兄弟,谢谢啊,我姐从小就脑子不好。”
林葭佳想用没伤的腿踹他一脚。
安羽歆心想,你姐?你姐摔成这样你不让她上药?
杨庆说:”我给你泡杯茶吧,大晚上的多冷啊!”
“不用,我不喝茶的,我一会就走了。”
一会儿?
杨庆还在思考,就见安羽歆已经接过林葭佳手里棉签,半蹲在她面前给她清理伤口。
“你手也伤了,还是我来吧。”
林葭佳点点头。
杨庆突然就觉得自己不该一个人站这,多么显眼啊。
于是他转头进里屋把他的弟弟也抱出来一起看安羽歆上药。
安羽歆:“……”
林葭佳:“……好看吗?”
“还可以。”
“……”安羽歆敲敲她的手指甲,说:“清理干净了,但还是得去医院。”
“不用,”杨庆插嘴到,“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安羽歆想,她家很贫困吗。
养了三个孩子,好像也确实有点……
“她以前受过比这还离谱的,就消了个毒,包扎一下,你看,现在不也还生龙活虎的。”
安羽歆:“……”
你们这片养人还挺草率。
就在这时,杨庆爸妈也从里屋跑出来了,和他们的儿子如出一辙:“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安羽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干脆还保持着原来蹲着的姿势,和两位长辈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好,你是葭妹子的……朋友?”杨庆的父亲给安羽歆沏了杯茶。
安羽歆感觉自己承受不起,他刚要说只是普通同学,杨庆的母亲就马上开口:
“朋友好啊,我还以为小葭在学校里没朋友呢!”
安羽歆尴尬地接过那杯茶,开始睁眼说瞎话:“她朋友还是挺多的,全班同学跟她关系都挺好。”
反正是没人敢惹她。
“那敢情好嘛!我们这片的张宇啊刘——”
“爸!”
杨庆觉得离谱,虽然说人不分三六九等,但是他姐和这群人是没有可比性的,非要说,他们只能是上下级的关系。
安羽歆一杯茶摩挲了半天,他实在是很不适应这种家长围着看的场面,正思考用什么理由脱身。
林葭佳晾着光腿晃了半天,也在思考怎样用干脆但不冷漠的托词让安羽歆脱困。
她看了看周围,想着由头,忽然发现了靠在店面卷闸门边的自行车。
怎么这么眼熟呢?
林葭佳指了指车,问杨庆:“你们买了新车吗?”
杨庆往车上瞥一眼,说:“这车和新字哪里沾边了,这那个人的,他来这吃粉。”
林葭佳觉得奇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除夕跑外面吃粉?”
?
这下林葭佳知道这破烂自行车为什么眼熟了,她朝安羽歆伸出手:“你扶一下我。”
安羽歆不明所以地伸手给她做支撑,下一秒就看见林葭佳往车的方向加速,然后一脚把车踹倒。
车链条哐当一掉,车成了废铁。
???
安羽歆一脸懵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显然杨庆一家也很懵。
正吃着粉的人听见动静抬起头,然后猛地将筷子往碗上一磕,站起身朝这边走。
看清情况后,立即破口大骂:“你干什么啊?好端端地踢别人的车干嘛?!”
林葭佳觉得奇怪:“哪里好端端了?”
她的膝盖还疼着呢。
这口气不出总感觉堵的慌。
“是你啊!你自己瞎不看路摔的好意思——”
林葭佳打断:“我连视力表最后一排都能看清,说我瞎,你个四眼好意思吗?”
戴着眼镜的安羽歆感觉自己平白无故被骂了。
杨庆立马反应过来:“哦,就是他撞的你是吧?”
林葭佳:“对。”
登时这一圈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了,活像黑社会似的,杨庆从旁边抄起簸箕:“你刚刚,说什么?谁瞎?”
这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只能大喊着一边往自行车那靠:“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可是法制社会啊!”
下一秒,他忙不迭扶起自行车,抬脚就要往车上跨。
林葭佳也没拦,就和看傻子似的看他跨坐在自行车上,刚蹬了两脚,发觉不对,两条腿拼命在踏板上倒腾,愣是没动一步,自行车维持不住平衡,他费劲巴拉地用脚踮着地,一小步一小步往巷子外挪。
黑社会没跟着他,他内心窃喜,拼命跟着他的车往外走。
安羽歆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链条掉了。”
“……”
紧接着就见那人抖了一下,然后下了车飞快地推着自行车跑了。
林葭佳问:“你要走了吗?”
安羽歆一愣,才反应过来她在和自己说话。
这啥意思,赶我走?
于是安羽歆就点头:“对,我要走了。”
林葭佳脸色不太愉快:“哦,这样啊。”
安羽歆觉得莫名,他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反正他也不想回家,算了,去其他地方晃悠吧。
于是他摆摆手,抬脚就走了,没过多久杨庆跟上来,说要送他。
虽然杨庆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送的。
安羽歆隐约听到林葭佳和杨庆的爸妈说话。
“阿姨,没事,这过两天就结痂了。”
信你个鬼。
等等,阿姨?
“难道说林葭佳不是他们家的?”
安羽歆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也不知道脑海里衍生出多少剧情。
杨庆没明白:“什么谁家?姐?她确实不是我们家的。”
安羽歆更加不理解了,这是什么关系?
林葭佳觉得今天过的很开心,是她这几年来最开心的除夕,大仇得报,耶!
今天林葭佳打算去买衣服,她的衣服已经不太合身了。
但这个时候去买衣服,究竟是买冬天的衣服,还是□□天的衣服呢?
林葭佳不知道,但她这人的一大美德就是虚心请教,所以她问了杨庆。
杨庆的妈妈磕着瓜子,把壳往烟灰缸里一扔:“这个时候□□衣,最贵了。”
杨庆点点头:“是,姐你缺什么衣服啊?”
“什么都缺,我感觉我这裤脚短了一大截,凉飕飕的。”
杨庆妈妈掸了掸瓜子壳,站起身:“哟,又长高了?来,杨庆,去电视机柜底下拿那尺子,就那个长条的扎成捆的,量量看葭妹子现在多高。”
杨庆忙不迭进里屋找去了。
林葭佳用脚踩着一头,杨庆拿着尺子另一头举过林葭佳头顶,发出感叹:“妈欸,一米七……五,怪不得姐平时看着这么魁梧。”
杨庆妈妈推了他一把:“是人话吗?不过这长的确实太快了,果然还是咱们家饭营养,你看,才一年半两年,就蹿这么快。”
杨庆摸摸脑袋:“得了吧,人本来就高。”
杨庆妈妈发号施令了:“行了杨庆,跟葭佳一块上街去,放你半天假,帮她讨价还价去,给葭妹子省点钱。”
杨庆开心了,能不干活。
林葭佳也很开心:“那刚好你帮我参谋参谋,买什么衣服好。”
“好!”
两人直奔新华超市,在路上还碰到了张宇,这小地方想偶遇个熟人太简单了。
一听他们是去买衣服,张宇没了兴趣,他不爱这些“娘们唧唧”的活动。
但他没说,他知道说出来一准被林葭佳打。
“杀价呢,去不去?”
杨庆盛情邀请。
这下张宇有兴趣了,大抵因为讨价还价这事爷们些。
走进超市旁边的小服装店,老板抬头瞥一眼,初步判断不像有钱赚的样子,仍然低头织毛衣。
“自己看啊。”
林葭佳巴不得没人盯着她,在店里逛了几圈,没看见那种一见钟情的衣服。
看来这边没有她的正缘。
杨庆扯了扯其中一件黑色冲锋衣:“我去,这帅啊。”
张宇也上手开始摸:“我去这是真的,这条纹是不是夜光的?”
“这帅死了手臂上还有个反光条。”
老板远远地吆喝:“好好看啊!别给我扯坏了。”
杨庆把衣服一取,高高举起来:“老板娘,这件多少?”
“180,算你们便宜点170。”
林葭佳走过来:“杨庆你要买吗?”
杨庆把衣服往她身上比:“不是,你穿这个。”
林葭佳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哦,好,多大码的?”
杨庆和张宇乱七八糟地拽着衣领:“M的,老板娘,这件有XL吗?”
老板将手里的针线活一扔,走过来。
“有,在后边我给你拿,谁穿啊?”
林葭佳指了指自己:“我。”
“小姑娘穿这个?”
张宇蹦出来:“小姑娘怎么就不能穿这个了,多好看啊,以为谁都爱穿那粉嫩的啊?”
林葭佳看看老板,又看看张宇:“我挺喜欢的。”
张宇:“……忘了你是女的。”
林葭佳又指了指那件黑冲锋衣:“这个我也喜欢,拿件大码吧。”
等老板拿衣服的间隙,杨庆已经看上别的衣服了,时不时就扯着袖子揪出一件来。
“这件好看吗?喜欢吗?”
林葭佳总会回答:“好看,喜欢。”
张宇这下是弄懂了,感情这人没有审美,是衣服就喜欢。
仨人逛悠了一下午,林葭佳都觉得脚疼了,两个男生倒是斗志昂扬。
而在不久后的的某一天,林葭佳穿上那些风格迥异的衣服时,杨庆被妈妈狠狠数落了一遍。
林葭佳正晾着她的脚,希望刚涂的红药水能干得快一点。她一只手无聊地挠小猫的下巴,另一只手看沈临川给她分享的链接。
看着看着,那边就打了个电话过来:“葭佳!”
最近林葭佳在社交上有了惊人的进步,被沈临川强迫改掉了说“哦”的坏毛病。
“嗯哼?”
“你作业写完了没有?”
“写完了,我在学校里就把那三本书写完了。”
沈临川苦恼地说:“你一定是被安羽歆那货带坏了,你以前作业都不写这么勤快的。啊啊啊,我失去了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
林葭佳思索了一下,问:“你写多少了?”
“还没动笔。”
“……”
林葭佳真诚地建议她:“你还是不要找人并肩作战了,自生自灭吧。”
“……”
不过开学那天,沈临川作业还是写完了,每一面都像鬼画符一样动人,自然又得到了余亮的嘲笑。
沈临川班在林葭佳她们班楼下,余亮帮沈临川把教材搬进教室,发现这个班居然还有熟人在。
甘露也发现了他们,从讲台走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小辣条,递给沈临川。
余亮:“甘露,怎么个意思?我不是人是吧?”
甘露一巴掌拍开他:“有你什么事,你不是理科楼的吗?来文科班干什么,起开起开。”
她转头看向沈临川:“幸好你还在这个班,要不然真是一个熟人都没有了。”
沈临川不解:“我刚刚在走廊好像看见赵沐纯了啊,她不是我们班的吗?”
甘露撇撇嘴:“她是,但是我跟她不熟,我也不喜欢她。”
木欣欣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拍了拍沈临川的肩膀,吓了她一跳。
“哎?林葭佳呢?她在哪个班,我找她玩去。”
甘露摇摇头:“不知道。”
沈临川指了指天花板。
木欣欣很快会意,飞奔到楼上去了。
甘露托腮:“她居然去文辅班了?真牛逼,我还挺喜欢她的。”
余亮好奇地问:“喜欢她哪?”
“喜欢她脸。”
“……”
林葭佳来到新的班级,旁边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嗨!”
一抬头,是一个眉眼十分凌厉的女生。
林葭佳觉得这人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林葭佳不好意思地想,是的。
“穆穜。”
林葭佳猛地一抬头,谁?穆穜?
“你瘦太厉害了,我一下没认出来。”
穆穜就等她这句话呢,听到之后嘿嘿笑了两声,果断把书包放在林葭佳旁边的座位上。
还是林葭佳会说话,和这人的人坐一起肯定舒服。
一个之前1班的男生路过,又转回来看她俩。
“卧槽,穆穜?你是穆穜!”
穆穜得意地挑了一下眉:“嗯哼?”
“我擦你寒假去割肉了?”
穆穜的表情不太好看了。
“割你大爷的肉,老子上个学期开学就在减了。”穆穜抽出一本化学,对着旁边的男生就是一拍。
男生笑着求饶,说:“开玩笑,开玩笑嘛。我比较惊讶的是你居然选了文科。”
另一个男生过来勾着他的肩,把他从穆穜的打压里解救出来,说:“是吧~终于发现自己比不过甘总了?”
穆穜把书收好,正色道:“听好了,你穜皇天下第一,甘霖那个狗逼,不存在的。”
两人点头哈腰地走了。
穆穜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和林葭佳说:“我这人说话比较随大流哈。”
她管说脏话叫随大流,林葭佳觉得她可以出一本语言的艺术。
“所以有时候你听着可能有点膈应,不好意思。”
林葭佳刚要开口,穆穜紧接着就说:“不过呢,你膈应归膈应,要我改,那也是不可能的。”
“……”林葭佳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憋出一句,“没事。”
然而穆穜并不在意她的回复,已经低下头收拾东西了。
接下来这几天,她们的相处也还算愉快。穆穜做事完全不考虑他人感受,性子爽朗又干脆。所以喜欢她的人特别喜欢,讨厌她的人也极其讨厌。
所幸穆穜并没有做什么在林葭佳接受范围外的事,平时也还能有东西聊。
让她比较窒息的是课程,只能说不愧是重点班,和原先9班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9班上晚自习还有哼歌的,文辅班连抬头都很少。
她有时候看一眼穆穜,对方似乎对于这种状态乐在其中。
周围的人都在努力,林葭佳实在是不好意思浑水摸鱼,上课总是强打精神,为此准备了各种风油精清凉油,困极了就把文件夹夹在手臂上。
好吧,用处不大。
今天上课睡觉被抓的时候,她突然就很怀念原来的同桌。
只要他说帮忙看着,就绝对不会被抓。
唉。
林葭佳不免望向窗外,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对面那栋教学楼了,隔着绿叶,若隐若现。
其实学校就这么大,哪怕文科楼和理科楼中间隔了一个池塘和一池子鱼,走起来也并不会很久。
但是她肯定不能主动去,面子是小事。理科楼70%都是男的,听说一股味。
“你想啥呢?”
穆穜换了本书看,瞥了她一眼。
“没。”
林葭佳用书挡着脸,把不该想的东西从脑海里清除,继续低下头写作业。
但是偏偏她不再去想这个人,周围就全是他。
穆穜:“让安羽歆给我设计个新角色他还没动笔?他找打?”
同学:“卧槽你们知道这次全校统一数学周考两个满分呢!全在理辅,甘霖和安羽歆。”
就连林葭佳早上到楼下吃碗粉,杨庆都会坐旁边托腮说:“为什么上天没有给我一张你小帅哥同学那样的脸呢,就算没有那样的脸,把他的腿锯一段给我也可以嘛。”
林葭佳忍无可忍:“烧卖熟了。”
“没事,放着吧,反正也没人来买。”
半个月后,林葭佳终于忍不住,去了趟理科楼,还装模作样带了本卷子,正巧看到安羽歆从办公室搬着书走出来,然后背对她往教室走。
半个月不见,安羽歆果然……没什么变化。
准确来说,也不止半个月了,算上寒假,对于从前天天见面的他们来说,已经很久很久了。
林葭佳想打招呼的手没能举起来。
她突然就不想找安羽歆了,拎着她的卷子,又溜达回了自己教室。
路过那个鱼池,林葭佳善心大发地把早餐剩下的面包掰碎了丢进去。
听到椅子拖拽的动静,穆穜停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不错啊,今天居然肯挪窝了,你平时不是一下课就趴着睡觉吗?”
“因为上课不能睡,所以我只能下课抓紧时间。”
穆穜笑嘻嘻地说:“那丁晨他们下课拿多媒体放歌不会吵到你吗?”
林葭佳想了想,说:“会,但是问题不大。”
“你被吵醒就没有一种极其想打人的冲动?”
“有,但是我不说。毕竟是下课时间,怎么玩是他们的自由。”
穆穜想的就不一样了,既然都是自由,凭什么她睡觉就得被打扰,你们放歌就开开心心。
于是她对林葭佳点点头,然后把书往桌上一拍,蹬了一脚课桌,说:“丁晨!多媒体关了。”
“为什么?”
“你等班主任来逮你?”
“她现在又没来。”
穆穜懒得和他扯:“姑奶奶要写作业,劝你识相点赶紧关了。”
丁晨只好骂骂咧咧把多媒体关了,穆穜他可得罪不起,哪天她被老师叫去说事,她顺嘴一提,自己就得交50罚款充公。
“啧,她明明在菜市场都能读书,现在怎么突然就变娇气了。”
他不太愉快地回到座位上,往穆穜的方向看。
丫在看树呢,根本没学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