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18、林葭佳：可恨我这人太文明 --

　　主持的甘露接过花，问：“表演什么节目？提前说好，不要朗诵，太无聊了。”
　　今天瞎凑的俩节目有一个还是学霸们在语文书上现翻的，如果是余亮成睿雪等人上去念，估计能讲出相声的感觉，带动全班一块瞎喊，可惜念的是班长，大家只觉得又上了门早自习。
　　之前拿着花的是个男生，大家都起哄让他跳舞，他还真就胡乱扭了一段。
　　但是林葭佳嘛，怎么说呢，大家虽然和她关系不错，运动会不少人都和她熟络了，但是毕竟没有那种牢固的战友情，简单来说，就是不敢开她玩笑。
　　可能还是因为林葭佳的脸，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过于冷漠且不好惹了。
　　甘露难得离林葭佳这么近，感叹道：“你这张脸摆这已经是大节目了。”
　　林葭佳：“也就是说我可以消费我的姿色吗？”
　　甘露：“……话是这么个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
　　最后安羽歆在角落里说了声：“唱支歌吧。”
　　林葭佳转头看向他：“我唱歌很难听的。”
　　全班这个时候都变得懂事起来了，立马说：“没事的没事的。”
　　“行吧……”林葭佳吸了口气，开口唱到
　　“天上无云雨难下，世上无树哪有花”
　　“鱼儿没水活不了……”
　　“你们没有了爹和妈，你们每个都没有家……”
　　“……”
　　唱的毫无技巧，没有一丝感情，和学霸们念的课文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家都不敢笑，可能因为林葭佳的表情太严肃。
　　之后的日子少有轻松的时刻，所有的音体美课停课改小测，自习课也被各个科任老师霸占，持续半个月之后，万恶的期末考试结束了。
　　期末考试固然可恶，假期同样令人期待。
　　大家心心念念的假期来得很快。
　　林葭佳还是按照往日的作息时间，到了起床的点，就下楼晨跑，跑完坐杨庆的店里吃米粉，然后再回到家里写写作业，弹弹吉他，或者看几本书。
　　吉他是小时候买的，父母希望她发展多样的兴趣爱好，给她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惜她压根没动过，就像现在，她拿着吉他也只是制造噪音。
　　这样惬意的日子只到了第三天，学校就给林葭佳的手机发了短信，明天起正式开始补课，高一年级一周，高二年级半个月，高三……他们不放假。
　　于是她和同学们只分别了几天，就又见面了。班主任把他们的座位全部重新打乱，进行了大改动。她和安羽歆分别在教室的两个对角，中间隔着整个教室。
　　她有合理理由怀疑班主任是故意的，可能是不希望安羽歆再把班上的垃圾桶当自己的垃圾桶吧。
　　但安羽歆今天并没有到，他的桌子都是余亮给搬的。
　　木欣欣坐到她旁边，和她打了个招呼：“嗨！”
　　“你好。”
　　木欣欣把东西都收拾好，叹了口气。
　　林葭佳原本是不在乎，但毕竟是新同桌，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木欣欣只是自己叹气，没想到她会问，回答道：“学校的艺术生培训开始了，我好几个同学都已经在画室里坐着了。我妈不让我去。”
　　林葭佳不知道怎么回她，说没事的感觉很冷漠，说让她刚好趁现在好好学习又太不近人情。
　　于是她回了个：“啊。”
　　“……”
　　木欣欣不说话的时候非常文静，就像是林葭佳对她的初印象，可当她打开话匣子，那个聒噪程度，连余亮都比不上。
　　而且日复一日地坚持用笔盖戳自己的嘴角。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说的东西都很有意思，所以林葭佳只是静静地听，偶尔点点头或者恩几声。
　　每天的生活还是和过去一样，只是她有时候做到难一点的阅读理解，就会想起安羽歆那一页的红叉，然后笑出了声。
　　他现在在干嘛呢？
　　我还没有看见过他正经画画。
　　画室里也画卡通小人吗？
　　想看。
　　班主任突然走近教室，打断了她的思绪，说上面发通知，下午不用来了，明天的课也不用上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随意了，几句话就这样草草揭过了，校领导发个通知就完事，学生们要想的东西就很多了。
　　几个家离得远的同学开始骂学校骂领导，他们定的是后天回家的车票，现在怎么办。
　　另一波人开始高兴，已经商量起明天去哪里玩了。
　　还有一群人在小声地讨论，为什么放假放的这么突然。
　　木欣欣突然一拍桌子说：“我们亏了啊！”
　　林葭佳：“为什么？”
　　“你看，我们上了快一周了，本来马上就放假了。高二上半个月，这才几天呢就自由了。
　　“我们亏大发了。”
　　林葭佳：“……”不是很懂你的脑回路。
　　总而言之，大家还是开开心心地背着书包回家了。
　　起码林葭佳是挺开心的，直到被人拦住去路前。
　　她抬起头，面前三个瘦瘦的小伙，一看就是丢西游记里都没妖怪要的款式，头发五彩斑斓，为首的黄毛尤其鲜艳，必然是经过了多重工序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再低头一看，一水的紧身束脚裤，露出细细的脚踝。
　　好刻板印象的小混混打扮。
　　他们这些道上混的，也有培训班吗？
　　中间那个竹竿人，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林葭佳等着他们说词，果不其然听到了“收保护费”这几个字。
　　她朝右侧抱臂的男生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努力适应了一下他眨眼的粉毛。
　　林葭佳收回目光，看向站在c位的这人：“保护我吗？”
　　试问，有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女站在你的面前，直视着你，询问你是否要保护自己，你会不会心动？
　　不会，至少为首的这位刘密不会，他的人生不是galgame，没有这样的事件可以触发，他就想要钱，他着急去网吧上网。
　　但左侧站着的二把手显然已经陷进去了，伸出一只粗糙的小巴掌来，想要挑一挑林葭佳的下巴。
　　林葭佳以为他要握手，也礼貌地举起自己的手，一把抓住少男的手指，往他手背的方向一拧。
　　“啊啊啊啊啊啊！”
　　林葭佳没结束这友好的握手，甚至往左迈出一只脚，背过身用力地将他的手指在背后往反方向压了压。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划破天际，刘密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刻直直的伸手想要掐住林葭佳的脖子。
　　林葭佳往后退了几步，抬手对着刘密的肘关节重重一砸，刘密吃痛，垂下手来，没成想林葭佳又伸手揪住他的小棉袄领子，握紧拳头直冲右眼凿，刘密嘴里的烟当即吐了出来。
　　林葭佳一脚踏在烟上，转动脚踝，捻了个粉碎，又是一脚，蹬在刘密脚背上。
　　她松开手，看向在一旁没动的人：“张宇，这谁？”
　　“刘密。”
　　“哪个密？”
　　“哪个密？额哪个密……密……甜蜜蜜的密吧？”
　　林葭佳没吭声，觉得这名字和人差了十万八千里，看来他没被父母的美好祝愿照拂到。
　　“今年多大了？”
　　“好像17。”
　　林葭佳的眼神更加探究：“好显老的外貌。”
　　刘密：“……”
　　“我不是要贬低你的意思，只是以为你三十了，不是也经常有那种无忧无虑整体吸父母血得过且过的人吗？他们和你长一张脸，不过他们挺显年轻的，毕竟在混日子。”
　　张宇感觉自己听懂了，刘密一个字听不懂，这个人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是说他看起来像三十？！
　　刘密踉踉跄跄地站直身子破口大骂：“你才像三十！老子才十八，长俩眼珠子干嘛的？！”
　　林葭佳淡淡地瞥去一眼：“你像三十和你十八也不冲突啊，我没有要让你产生容貌焦虑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下你的外貌具有迷惑性的客观事实，不要急。”
　　说完，她提了提书包背带，继续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美好的寒假开始了。
　　林葭佳抱着猫，趴在窗台边，看着楼下杨庆家的店忙里忙外。突然想起来这个月的钱该给了，打算给杨庆发了个五百的红包，想了想，把五百删掉，改成了666。
　　沈临川说这个数字吉利，她就经常对着余亮说“666”
　　手机真是个好东西，之前给现金还得偷偷给，和谍战片一样，现在她只需要直接拿了杨庆的手机收下就好了。
　　但是只过了一会，手机上就显示杨庆已收款。
　　大庆粉店：惊恐.jpg姐你为什么发了这么多？
　　白露：这个数字吉利。
　　白露：你今天没有欲拒还迎。我很欣赏你.jpg
　　大庆粉店：我以前也就是客气客气 狗头.jpg
　　林葭佳放下手机，又打开，点进和安羽歆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还是一个多星期前，他们各自分享了一下期末考试成绩。
　　朋友圈也没有更新，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条，基本都是晒遇到的好吃的。
　　在缃素遇到好吃的东西非常难得，他的每一条朋友圈都看上去很激动。
　　突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林葭佳高高兴兴地点开，发现是沈临川。
　　林葭佳点开语音，沈临川更激动的声音很快就传了出来：“葭佳我和你说！最新消息，下学期文理分科，就按我们之前填的那个意向表。”
　　“这么快？”
　　“估计是向兄弟学校看齐吧，他们说这次分班的依据是期末考试成绩，选文科最好的和理科最好的分别进文辅和理辅。”
　　“这个意思是……不看理科成绩，单文科的排名？”
　　沈临川：“额……数学还是要看的。”
　　“……”
　　林葭佳开始思考，这次期末考试她的数学87分，虽然还是没有及格但靠其他科目应该也能拉一点。
　　沈临川问：“你语文多少？”
　　“139。”
　　“……”
　　她就多余问。
　　这时，杨庆端着菜在楼底下大声喊：“姐！下来吃饭啦！”
　　今天除夕，才傍晚街上就已经没什么人了，大抵是都回家找亲人朋友团聚。林葭佳看着窗外紫红的天，想起了她的妈妈。
　　她拨通那个烂熟于心但再没打通过的号码，忍不住想起父母送她一个小按键手机时，要求她把父母电话号码背下来的样子。
　　那个手机早就不能用了，她之前还拿那个手机玩泡泡堂。
　　最后一次，她就打这最后一次，之后再也不管了。
　　“嘟。”
　　现在在哪呢？
　　“嘟。”
　　过得还好吗？
　　“嘟。”
　　为什么不回来呢？
　　“嘟。”
　　林葭佳低下头，听着手机里毫无波澜的电子音，一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平静，可良久之后，那边接通了电话。
　　林葭佳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三年以来，那边唯一一次接电话。
　　她不开口，那边也不说话，如果不是能静静地听到呼吸声，她恐怕会以为对方挂断了。
　　母亲走的第一年，她生气，愤怒。
　　第二年，孩子气的情绪逐渐消磨，她开始期盼，或许有一天，她会突然回到自己的面前。
　　第三年，连所谓的希望也没有了，只剩难过。
　　到了现在，连难过的情绪都没有了，反正这几年没有她自己也这么过来了，似乎有没有一个母亲，于她来说也并不重要。
　　可是当她听到一个永远没有回应的电话被接起的时候，本能鼻子一瑟，轻轻地说：“妈妈。”
　　对面没有回应。
　　“我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
　　也快忘了你的声音。
　　所以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话。
　　对面没有声音，很久之后，妈妈开口了。
　　“为什么缠着我？到现在还是不肯放过我？”
　　刚听到时那股陌生的感觉散去，又回到了熟悉的语调。
　　电话被挂断，林葭佳看着已经自动返回的界面出神。
　　是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换了一个号码，她未必会接。
　　林葭佳并不知道她的妈妈讨厌她，或者说，在她的爸爸去世之前，没意识到。
　　因为她很好，会给自己做很多好吃的东西，会接送自己上下学，会带自己去逛商场，去买学习用品。
　　就像一个普通的很爱孩子的母亲一样。
　　但这样的母亲总会时不时地流露出些厌恶的眼神。
　　一家三口出远门去玩，爸爸在给车载导航选择目的地，林葭佳兴奋地提出自己想去的新地点，妈妈往座椅靠背上一靠。
　　她有点累了，她想回家了。
　　爸爸看出来她的疲惫，犹豫着说：“那咱们回家……”
　　林葭佳坐在后座，扒拉着前座的靠背，探出头问：“我们不去玩了吗？”
　　爸爸也试探道：“我们好不容易出来这么远，要不然就去吧。”
　　“为什么要听她的呢？！”
　　妈妈皱起眉。
　　林葭佳缩回抓着妈妈靠背的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想出去玩。
　　但妈妈好像不愿意。
　　林葭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慢慢退回到后座上，看向爸爸等他拿主意。
　　她很想一家人一起出去玩，也很不想妈妈生气。
　　林葭佳紧皱着眉头，没有留意到手里的力度重了，小猫吃痛挣开她的手，自己回窝里继续睡觉了。
　　林葭佳走到它面前，歪头看它：“我弄疼你了？”
　　小猫不理她，对她甩了甩尾巴，背过身去。
　　林葭佳拿上手机下了楼，饭馆里只有杨庆和他爸妈。桌上倒是摆了一大堆好菜，一半都是照着林葭佳喜好做的，她极其挑食，只有杨庆家知道她爱吃什么菜。
　　吃完饭就接到了电话，是班主任打来的，电话那头很高兴，说她已经被划进了文科重点班，让她新学期戒骄戒躁，好好把理科提上来。
　　“明年就是学业水平考试了，不能掉以轻心啊！”聂倩倩给女儿倒了杯饮料，说，“记得把分班的表格填好。我们普通班，能够有三个转去重点班的可太不容易了。”
　　“还有两个是谁？”
　　“郁言桥和安羽歆，安羽歆那个稀烂的文综成绩，幸好排班是按文理科排的，要不然在普通班环境里，根本学不上来。我真是不明白了，语文好歹是母语，他怎么就能次次踩着及格线，考90多呢。”
　　林葭佳笑笑不说话。
　　班主任似乎过年喝了点酒，原本就爱唠叨，现在直接说个没完：“还是郁言桥省心，各科都很优秀，一看就是以前学习方法和态度都养成得比较好的。”
　　林葭佳心想，安羽歆对除了文综和英语的科目学习态度也很好。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小女孩的哭声，似乎是饮料打翻了。聂倩倩手忙脚乱：“行，你应该也在和家人过年吧，那我先挂了，表格待会发给你。”
　　林葭佳听到这一句，眸色暗下来。天空已经渐渐变暗，杨庆家的店是这条小巷里唯一的光亮。她背对着光，弓着背坐在塑料椅子上，看着水泥地板。
　　林葭佳以为自己早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实际上却没有，母亲离开的前一天，她通红的眼眶，深深弯下去的背影，最后成为地缚灵一样的自己，终日守着这栋小小的水泥房子，一切的一切都像一把把沉重的镣铐，她从来没有逃脱。
　　过了一会，手机振动，屏幕亮起，是聂倩倩给她发了消息。
　　她看了一眼，决定起身去散散心。
　　杨庆还在给他几个月大的小弟弟喂牛奶，看到她起身，问：“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干嘛去。”
　　“这不是有路灯吗？”林葭佳笑了笑，低头捏了捏小弟弟的脸，“我去打印店打印点东西。”
　　小婴孩咧开嘴笑了，说：“姐姐～”
　　林葭佳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杨庆说：“姐，除夕可能关门了！”
　　林葭佳没回头，对他摆摆手。
　　“什么表格就非得今天打印？”
　　小婴孩看杨庆拿着那一勺奶粉半天不动，开口叫：“姐姐～”
　　杨庆：“我是哥哥！”
　　“姐姐～”
　　“……”
　　附近的打印店还没有关门，不过老板娘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见她过来，也很和善地和她打招呼：“除夕怎么还出来晃啊？打印完了早点回家吧，不然家里人该着急了。”
　　“恩，谢谢阿姨。”
　　林葭佳低下头扫码把打印的钱转过去，然后转身出了打印店。
　　这时的街道没什么人，偶尔有几辆车经过也跑得飞快，大概是为了赶紧回家。人行道上有几个小孩裹着厚厚的袄子在放烟花。小女孩三两个一起玩仙女棒，男孩拿几个冲天炮插在水泥块石缝了，一点着就捂着耳朵跑开。往往是小姑娘被吓一跳，上手打人，然后小男孩幸灾乐祸地躲开。
　　林葭佳走到拐角红绿灯，看到是绿灯就直接走上斑马线。她低着头想下午那通电话，没留意周围的动静。
　　远处一个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经过林葭佳身边时，没来得及刹车，车把带起了林葭佳的衣袂，男人没注意，连人带车往旁边一倒，正正压在林葭佳身上。
　　等林葭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摔在地上，一边膝盖磕在了人行道转弯的直角上，手被碎沙石磨破了。她碰了碰膝盖，结果摸到一手的血。
　　膝盖的痛楚由腿传遍全身，她先是感觉刺骨一般的疼，然后手掌磨破的地方开始发麻，疼痛却不减。她想站起来，发现自己没有力气。
　　男人倒是已经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指着林葭佳的鼻子说：“你他妈看不看路啊，眼睛是他妈长脑门上了吗？！给我摔出个好歹来你赔得起？你哑巴了吗？连话的不会说，读书读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人说话和机关枪一样，连着一大串都没给林葭佳插嘴的机会。
　　她原本也懒得说话，只低垂着眼睛，眼神涣散，聚焦不到一处。
　　心情极差的林葭佳，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够合理发泄的对象，倒霉的是她这会腿疼得厉害，试图把腿伸直站起来，结果又摔一跤。
　　啊，好狼狈啊。
　　男人也并没有久留，骂了几句，踩上踏板蹬着自行车走了，走之前还啐了一口。
　　林葭佳被撞这一下，感觉是撞到了骨头。她这下可完全明白为啥穆穜摔了之后在原地坐着不动了。
　　是真疼。
　　当然，穆穜那个伤势，和她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慢慢地，她感觉刚开始那种锥心的疼痛感消散了，正想站起来，膝盖就又开始发作。
　　她手欠去点了点膝盖的位置，疼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额头冒出了冷汗，被大冬天的风一吹，冷得林葭佳打了个寒战。过了一会，她把撸上去的裤管放下来，还是决定身残志坚一回，直接走回去。
　　林葭佳心想，刚刚就算打不回去，也该骂回去的，亏了。
　　唉，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不想说话。
　　于是她就这样坐在街角，大概也会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慢慢等伤痛消减，然后自己一个人站起身，拍拍灰一瘸一拐走回家。
　　“坐这里干嘛？”
　　声音从林葭佳头顶传来，有人弯下腰看她。
　　林葭佳原本已经调整好呼吸，准备装作若无其事，突然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就觉得委屈，忍了一晚上的眼泪流出来，划过脸颊。
　　“安羽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