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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看展 情敌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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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的天气变得比翻书还快。两人刚坐进候机厅,窗外就放晴了。
邱慧珊松了口气。
登机后她才发现沈砚知订的是头等舱。她倒没觉得奇怪——沈砚知这个人,事业有成,家底不薄,订头等舱才是正常操作。
她放松地靠着椅背,把围巾解下来,听见沈砚知在飞机起飞前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只隐约听见“在出口等”几个字。
有点困了。她揉了揉眼睛,随口问了一句:“你要跟我一块儿看展吗?”
语气里没抱什么期望,尾音带着困倦的软糯。
“可能不了。”沈砚知偏过头,好看的眉轻轻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比方才打电话时放轻了许多,“但是我处理完事情可以来接你去酒店。顺便给你订了一间,离展馆不远。”
他顿了顿,视线没移开,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今天走不了了,明天下午再回淮安。”
邱慧珊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眼底浮出一点促狭的笑意:“沈老板,这竟然还是一条龙服务吗?”
“怎么样,”沈砚知不置可否,低低笑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感动吗?”
“太感动了,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邱慧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越欠越多了,你说我这一辈子能还清吗?”
沈砚知没有立刻接话。
他侧了侧身,扶手被他压得微微倾斜,两个人的距离忽然近了半寸。他垂眼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那恐怕只能以身相许了。”
尾音落得很轻,像一片羽毛飘下来,却精准地落在她心尖上。
邱慧珊“扑哧”笑出了声。
笑声比她预想的大了一点,在安静的头等舱里显得格外清脆。她连忙抿住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压低了声音回他:“那这点付出还差得远呢。”
沈砚知不说话了。
他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搁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那个动作做得随意极了,像是随手放了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但他说的话却没那么随意——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他看着她,似笑非笑,“你说够了吗?”
邱慧珊的笑意淡了两分。
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话,一道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先生,小姐,需要热毛巾擦手吗?”
空姐笑容精致,蹲在过道边,手里端着托盘,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
邱慧珊骤然回神,耳朵尖一下子红了。她接过热毛巾,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擦手,指腹在毛巾上反复摩挲。
沈砚知……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她不敢再想,怕自己自作多情。
沈砚知隔着那道扶手,目光在她发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秒,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收回了视线,面色恢复如常。
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门票,修长的手指捏着票面一角,递到她面前。
“我下了飞机可能就得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好像方才那个把全部身家搁在桌板上的人不是他,“这是会展的门票,上面有我一个参展朋友的电话。你到了给他打过去,他会带你去看核心展品。”
邱慧珊放下毛巾,伸手接过那张门票。票面挺括光滑,印着烫金的字。她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来,冲他弯了弯眼睛,声音轻快:“谢谢。我会保管好的,不辜负你给我的机会。”
沈砚知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
飞机落地的时候,中洲的天是透亮的蓝。
沈砚知把邱慧珊送上了去珠宝展的出租车,随即跟着助手上了另一辆车,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邱慧珊站在展厅门口,低头看手里的门票。背面写着一串号码,字迹是沈砚知的——笔画利落干净,最后一个数字的收尾微微往上挑,和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却总藏着一股劲。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背景里有嘈杂的人声和音乐,他的嗓音却清朗得很,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邱慧珊。沈砚知给了我您的电话……”
对面语气立刻热络起来:“慧珊是吧?砚知跟我说过了。你到了吗?我在A3入口这边,你过来就能看见我。我是叶承,树叶的叶,承诺的承。”
邱慧珊到A3入口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叶承。
不是因为他说了自己在哪儿等——而是这个人站在人群里实在太显眼了。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件剪裁宽松的亚麻衬衫,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锁骨上一根细细的银链子。左耳戴一枚黑色耳钉,头发微长,松松扎在脑后,整个人随性又讲究。
他正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她走过来,立刻抬起头,眉眼弯弯地冲她招手。
“慧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起来,“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个漂亮的小妹妹。”
邱慧珊脚步顿了顿,礼貌地笑了笑:“叶先生好,麻烦你了。”
“别叫叶先生,叫老了。叫我叶承就行。”
他摆摆手,转身带着她往里走,步子不快不慢,边走边介绍:“今天的展分三个区,外围是商业展位,中间是独立设计师作品,核心展区在最里面,不对外开放。砚知说你学珠宝设计的?核心展区你肯定喜欢,有几件作品今年刚从瑞士运过来,国内头一回展出。”
邱慧珊跟在他身后,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
叶承带着她在展馆里转了小半圈,粗略逛了逛外围和中间展区。邱慧珊一路看得眼睛发亮,脚步好几次被展柜里的作品拽住。
珠宝设计是她的专业,也是她真正的热爱所在——站在这些大师作品面前,她几乎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烧起来的热度。
叶承倒也不催她,她停他也停,偶尔在旁边点评两句,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邱慧珊在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逛得差不多了,叶承看了眼手表,冲她偏了偏头:“走吧,带你去核心区。”
核心展区的入口藏在展馆最深处,和外面隔了一道不透明的黑色幕墙。叶承刷了邀请函,替她撩开门帘,侧身让她先进。
邱慧珊从他身侧走过,刚踏进那片区域,迎面就被一道人影挡住了视线。
一个女人站在展柜旁边。
看起来二十多岁,穿一条剪裁利落的真丝连衣裙,深酒红色,衬得皮肤白得几乎透光。长发绾在脑后,露出轮廓精致的下颌和一对珍珠耳坠。
整个人站在那里,和周围的展品几乎融为一体——都是被精心养护的、价值不菲的东西。
那女人的目光落在邱慧珊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两秒,然后转向叶承,红唇微微弯起:“叶承,你可算来了。这位是?”
叶承从邱慧珊身后走出来,语气随意:“砚知的朋友,慧珊。”
他朝邱慧珊偏了偏头,“这位是方晴柔,这次珠宝展核心展区的负责人。”
邱慧珊心里微微一紧。
方晴柔。这个名字她听过很多次了。
方晴柔的目光在邱慧珊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起来。笑容很得体,弧度恰到好处,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原来就是你呀。”
这话说得亲昵又疏离,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你了”,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欢迎。
邱慧珊礼貌地点了点头,提起上次设计比赛的事:“之前还得多谢学姐帮忙解围。”
方晴柔淡淡一笑,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轻飘飘的:“砚知最爱打抱不平了,我这也是为了帮他。不用客气。”
砚知。叫的是名字,不是“沈砚知”,也不是“沈总”。
邱慧珊注意到这个细节,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手指不动声色地攥了一下包带。
方晴柔说完就转过头去和叶承说话,语气熟稔得像回到了自己的客厅:“砚知呢?又跑哪儿去了?一到中洲就不见人影。上回吃饭也是这样,说好了一起,结果人刚到就跑了。”
叶承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老朋友之间才有的熟稔和揶揄:“人家有事要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工作起来六亲不认。”
方晴柔笑着摇了摇头,那表情不像抱怨,更像是一种习惯了的纵容。
邱慧珊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唇角维持着一个浅浅的弧度,礼貌而疏离。
方晴柔又转向她,笑意盈盈的,语气亲切得像在关照晚辈:“慧珊是第一次来中洲吧?这边的珠宝展在国内算是最好的几场之一,能来看确实挺好的。砚知对朋友一向很照顾,你别跟他客气,也不用跟我们客气。”
朋友。
邱慧珊听出了这两个字底下的潜台词——你只是他的朋友,我也是,没什么特别的。
她弯了弯嘴角:“嗯,砚知哥确实很照顾我。”
砚知哥。
方晴柔的笑容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叶承在旁边“噗”地笑了一声,插嘴道:“哎,你别一口一个砚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人家什么人呢。你家里不是已经给你安排了相亲对象吗?上次那个地产公司的小开,听说挺不错的?”
方晴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少听他瞎说。那是我爸的意思,跟我没关系。”
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端庄又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娇羞,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而且我妈说了,砚知最近工作太忙,让我多去看看他。”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但“多去看看他”五个字,分量却重得很。
邱慧珊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上的金属扣。
心里有一点点刺。
很小,像扎进去的碎玻璃。不致命,但动一下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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