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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吃饭 独当一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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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不知怎的,说到一半就断了。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送风口细微的嗡鸣。邱慧珊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伸手推开车门,动作利落。
他们今天来的是一家顺德菜馆,口味清淡,倒挺合她的胃口。
淮安的秋天是一年里最舒服的时节,晚风裹着桂花的甜腻气,温吞吞地拂过皮肤。
邱慧珊握着茶杯,忽然想起前些天沈砚知提过的一件事。中洲珠宝展,她记得时间快到了,心里斟酌了好几秒,才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那个……”她抿了一口水,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沈砚知,“你上次说的中洲珠宝展的门票,你还记得吗?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空去。如果你没空的话,我自己过去也完全没问题。”
她说完,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算是留足了退路。
沈砚知闻言放下筷子,抬起眼看向她,只轻声道:“我正好有事要过去,你吃完饭把身份证号发给我,我一起买机票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理所当然到让人没法客气。
邱慧珊愣了一下,脑子里立刻开始盘算。先前就是沈砚知一直在请客,她拿了门票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让人家出机票钱,这账怎么也算不清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如我来买票吧,你把你的证件发过来,就当是我给你的感谢。正好我有学生证,买票还能打折。”
话音刚落,沈砚知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抬起头,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染上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尾音微微上扬:“原来我们慧珊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小大人了。”
那个“小”字,他咬得很轻,却存在感极强。
邱慧珊的耳根唰地就红了。
她低下头,手里的筷子戳着米饭,嘟囔了一声:“本来就是成年人,没比你小两岁好吧。”
声音越说越小,后面半句几乎含在了嗓子里。
“我是未成年,你们能不能多照顾一下我。”一旁正在和烤鸭卷饼搏斗的沈熙终于从盘子里抬起头,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邱慧珊,“我也想去中洲,慧珊姐姐带上我吧,我马上把身份证发你。”
“你一个马上要高考的人,添什么乱子。”沈砚知的声音骤然沉下来,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上次考试考了三百分,我还没跟你算账。”
说着,他抬手就要打。
沈熙马上偏开头,整个人往后一缩,摆出一副壮士断腕的架势,朝着邱慧珊的方向大喊:“姐姐救我!”
邱慧珊几乎是想也没想,嘴比脑子快,当即出声拦道:“在外面还是给他点面子吧,打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
这是人家亲兄弟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沈砚知的手顿在半空中,闻言,竟然真的收了回来。
他神色从容地理了理袖口,语气淡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好吧,今天先饶了他。”
他收手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是听了她的话才给的这个人情。
那头的沈熙立刻笑逐颜开,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去,得意洋洋地冲沈砚知挤了挤眼睛:“我就知道,还是姐姐好。姐,以后吃饭都带上我行不行?”
邱慧珊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此刻的氛围有点奇怪。她一个外人,坐在这两兄弟中间,怎么就莫名变成了能管住沈砚知的人?
她抬起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指尖触到耳廓上滚烫的温度,只笑了一下,没接话。
吃完饭,沈砚知开车送她回宿舍。
车停在宿舍楼下,邱慧珊推开车门,车里暖气烘得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她弯腰把副驾驶座上那束可爱的瓷玫瑰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朝车里的人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她找了花瓶接了水,把瓷玫瑰一枝一枝地插好,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暖黄的灯光落在花瓣上,温润得像瓷器一般。她凑过去闻了闻,浅浅的香气钻进鼻腔,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洗漱完,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黑暗中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忘了。
是什么呢?
脑子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往回倒,忽然定格在了一个瞬间。
尤靖凡送的那束花。
沈熙接过去之后,顺手就放进了沈砚知的后备箱里。而她下车的时候,怀里只抱着那束瓷玫瑰,满心满眼都是那几朵可爱的小东西,竟然就这么把那束花落在了车上。
邱慧珊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犹豫了两秒,打字:【睡了吗?话剧社送的花好像落在你车上了。】
沈砚知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是吗?我车刚刚送去保养了,估计被店员丢了。】
邱慧珊想也没想就接了一句:【我本来还说让你带回家养起来呢,丢了怪可惜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沈砚知:【我一个大男人养什么花?】
邱慧珊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总觉得这话里的冷淡劲比平时多了几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对话框里又弹出两条消息,把话题岔开了。
沈砚知:【身份证号别忘了发给我,我去的时间还没定下来,等回来让你买好吗?】
话说成这样,她还能说什么?
邱慧珊只好妥协:【那好吧。440300xxxxxx】
消息才发过去,沈砚知那头几乎是秒回了一张表情包。一只毛茸茸的小猫,伸着爪子,乖乖地摸了摸头。
邱慧珊有两分羞窘。
这人,是把她当孩子哄呢。
*
淮安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珠宝展的时间,邱慧珊专门早早就收拾好行李。只是没想到,淮安的天气说变就变,一下子就降温开始下雨。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羔绒外套,戴了一顶贝雷帽,就这么出了门。
沈砚知打通了关系,将车开到了女生公寓博览园大门口。
邱慧珊打着伞匆匆出门,一路上没见几个人,她呼了一口气,将行李箱递给沈砚知放在了后备箱,这才上了副驾驶。
车里暖气开得足,她搓了搓冰凉的手,随口问了一句:“你的车怎么开进来的?我记得门卫查得挺严的。”
沈砚知一边伸手去系安全带,一边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语气一本正经:“给门卫塞了一条华子。”
“真的?”邱慧珊感觉很是不可思议,盯着沈砚知出声催促,“那我们快走吧,别一会儿被查到了。”
沈砚知偏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他没忍住,眉眼一弯,笑意漫上了眼底。
“我逗你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尾音轻快地往上扬,“我怎么说也是个优秀毕业生吧,偶尔开车进来不算什么难事,别瞎想。”
邱慧珊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又在逗她。
她倒也没跟他计较,松下一口气,跟着系上了安全带。
车窗外雨蒙蒙的,雨刷一下一下地扫过挡风玻璃,车里的暖气和外面的寒意把车窗糊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邱慧珊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有些担忧地出了声:“我们的航班不知道还能不能准点到。”
“放心吧,”沈砚知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平稳又笃定,“我看天气预报了,过一会儿就不下了。”
两人到了机场停车场,车停稳妥。
邱慧珊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踩到地面,机场空旷的风就呼啸着灌了过来。
那股风又冷又硬,跟刀子似的,跟淮安市区的风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她猛地打了个冷战,牙关差点咬不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穿少了。
她正懊恼着,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响。沈砚知绕过车头朝她这边走过来,风吹起他大衣的下摆,他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冷似的,步伐不紧不慢。
“淮安的天气说变就变,机场这边风大,比市区冷不少。”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膀上,“机场里面可能会好一些,你先将就一下。”
他说着,抬手去解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邱慧珊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下一秒,带着体温的围巾就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沈砚知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捻着围巾的两端,在她颈间绕了一圈,动作不急不缓,指节偶尔擦过她的下颌,轻得像羽毛拂过。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她微微抬眸,视线刚好落在他下巴的位置。
再往上一点,是随着围巾被摘掉而完整露出来的脖颈,线条干净利落的锁骨,微微凸起的喉结,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纹路。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水一样清冽,大概是围巾上他残留的气息。
邱慧珊本来想说一句不用了,张了张嘴,那些客套话忽然全泄了气。
没什么好客气的。
围巾裹着她半张脸,暖烘烘的温度从脖子一路蔓延到心口,把她整个人都裹在一种说不清的妥帖里。
她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整张脸埋在柔软的织物里,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
“谢谢你。”
沈砚知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拿行李,声音被风送过来,语气淡得像这不过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进去吧,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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