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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喝醉 你身上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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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柔说着,目光落在邱慧珊身上,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像慧珊这样的学妹,我见过好几个。砚知哄人是有技术的,可惜没多久就一拍两散了,都没什么结果。”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羽毛拂过皮肤,不疼,但痒得难受。
邱慧珊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
她脸色不变,甚至弯了弯嘴角,回了一个笑:“能被学长哄,也是我的福气。”
她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方晴柔一愣。
她原以为会看到一张涨红的脸,或者听到一句结结巴巴的解释。没想到这小姑娘不躲不闪,笑眯眯地把话接住了,还接得稳稳当当。
一旁的叶承赶紧上前打圆场,推了方晴柔一把:“行了行了,你吓着人家了。砚知什么时候哄过小姑娘?你倒是给我举个例子?”
方晴柔的笑意不如方才自在了,嘴角僵了半秒,随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接个电话。”
说完转身走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叶承低头看了邱慧珊一眼,眼睛里有笑意,也有点意外:“你别理她。她就这样,打小被家里惯坏了,见不得砚知身边有别人。”
邱慧珊垂下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她跟沈砚知……从小就认识?”
“何止认识。”叶承边走边看展柜,语气漫不经心,“我们仨算是一起长大的。沈家和方家以前关系好,两边长辈还开玩笑要定娃娃亲呢。”
邱慧珊的步子慢了半拍,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后来呢?”
“后来?”叶承笑了一声,偏头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后来沈砚知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愿意呗。他自己的人生,他不可能让别人替他说了算。”
邱慧珊垂下眼睫,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不是难过,就是胸口有点闷,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轻不重,却让人喘气不太顺畅。
叶承打量着她的表情,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促狭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哎,我问你个事儿,你别嫌我八卦。”
邱慧珊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你今年……成年了吗?”
邱慧珊那股闷气瞬间被这句话搅散了,她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我看着有那么小吗?我马上过十九岁生日了。”
叶承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她一遍,表情夸张地摇了摇头。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叶承忽然来了兴致,说自己店里的货才是真正的上等好物,邀请邱慧珊去欣赏。邱慧珊被他吊了胃口,跟着他回了店里。
进了门,叶承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咳,逛了这么久,渴了吧?那边有水,我去给你拿。”
他很快回来了,递给邱慧珊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身细长,里面装着浅粉色透明的液体,瓶身上印着外文,看起来像是什么进口的高端气泡水。
邱慧珊接过来,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入口酸甜,带着一股果香,凉丝丝的,很好喝。隐约有一点发酵的味道,但被果味的甜酸压得很轻,几乎尝不出来。
她这一路确实渴了,加上刚才跟方晴柔那场不动声色的交锋让她口干舌燥,又仰头灌了几大口,小半瓶就下了肚。
“慢点喝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叶承在旁边看着,好笑地摇了摇头。
邱慧珊放下瓶子,正想说什么,忽然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拨了一下琴弦,整个思绪都跟着震颤了一把。紧接着,一股暖烘烘的热意从胃里升腾起来,沿着血液流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变得软绵绵的。
她眨了眨眼,觉得眼前的展柜好像比刚才更亮了。
“叶承。”她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含混又糯,像是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这个……这个是什么饮料啊?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叶承本来在看展柜,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瓶子,翻过去看瓶身上的标签。几行外文小字里,他不费力气就看到了酒精含量,二十六度。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叶承一拍脑门,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再看邱慧珊,她的脸颊已经泛起两团酡红,站在那里摇摇晃晃的,像一只站不稳的小企鹅,还在冲他傻笑。
“你这个小姑娘,酒量这么差你怎么不早说啊?”叶承手忙脚乱地扶住她的胳膊,“果酒你喝了小半瓶就不行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邱慧珊抬头看着他,眼神迷迷瞪瞪的,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又甜又傻,跟刚才怼方晴柔那个冷静克制的姑娘判若两人。
“你别闹。”叶承欲哭无泪,一手扶着她,一手掏出手机,飞快地拨了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沈砚知的声音,背景很安静:“怎么了?展览看得怎么样?”
“砚知。”叶承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即将赴死的沉重,“你先别骂我,你听我说……”
“说。”沈砚知的声调不变,但语气明显紧了一分。
“就是你那个小朋友。我给拿了瓶饮料,没注意看,是果酒。她就喝了小半瓶,然后……好像喝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沈砚知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拉紧的钢丝,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我发誓!她在我店里呢!她没事,就是有点晕,脸红得像个桃子,还在冲我傻笑,真的没别的事。不是,你别用这种语气,你一用这种语气我就瘆得慌……”
“等着。”
电话挂了。
叶承盯着手机屏幕,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冲他嘿嘿傻笑的邱慧珊,由衷地感到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沈砚知到得很快。
快得不像话。
从中洲国际会议中心到叶承的店,不堵车也要二十分钟。叶承看了一眼时间,从他挂电话到沈砚知推门进来,不到十五分钟。
他的目光扫过店里,几秒钟之内就锁定了叶承和邱慧珊的位置,径直走来。
走到近前,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邱慧珊。
她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脸颊红扑扑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歪了一点,露出小半截锁骨。看见他来了,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眯起来冲他笑,笑得傻乎乎的,完全没有了平时那副清冷的模样。
沈砚知的眉心狠狠拧了一下。
他弯下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他的手指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
他直起身,转向叶承。
“我让你照顾人。”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你给我照顾成这样?”
叶承举着双手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冤屈:“你讲不讲道理!就一瓶果酒,谁喝这东西能醉?我以为那就是个含酒精的饮料,跟汽水差不多!”
“你以为。”沈砚知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淡淡的,但叶承觉得自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你看不懂外文,不会先问我?”
“我看不懂法文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叶承的声音在沈砚知的目光下越说越虚,最后变成了蚊子哼。
沈砚知没再看他,弯下腰去看邱慧珊。
她身子歪歪斜斜地靠着沙发,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一只犯困的小猫。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显然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
“慧珊。”他压低声音叫她的名字,语调比平时轻了很多,“能站起来吗?”
邱慧珊听到他的声音,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愣了两秒。
然后她认出了他。
她嘴角一咧,笑得更开心了,声音软绵绵的,拖长了尾音:“沈砚知——你怎么来啦?你工作忙完啦?”
沈砚知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脑袋歪歪地抵在他胸口,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衬衫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叶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认识沈砚知二十多年了。从小到大,这个人对谁都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连他妈都抱怨过这个儿子一点都不贴心。读书的时候有女生追他追到宿舍楼下哭,他路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现在,他微微低着头,一手稳稳地扶着邱慧珊的腰,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虚虚护着,是一个随时准备接住她的姿势。
那个姿态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刻意为之,更像是身体的本能。
叶承张了张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压低声音问道:“砚知,你跟我说实话。”
“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沈砚知偏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冷淡,语气更冷淡:“人你没照顾好,还有脸问。”
他低下头,把邱慧珊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女孩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沈砚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把她的脑袋按了回去,抬眼看向叶承:“开门。”
叶承还在发呆。
“车钥匙,开门。我要带她走。”
“哦哦哦。”叶承手忙脚乱地去摸钥匙。
沈砚知没理他,半扶半抱着邱慧珊往外走。
走了两步,怀里的人忽然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着他,认真地说了一句:“沈砚知,你身上好香啊。”
叶承的手一抖,钥匙差点掉地上。
沈砚知脚步一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截。
但他面色不变,声音平稳得不像话:“你喝多了。”
“没有。”邱慧珊摇摇头,动作幅度太大,又往他怀里栽了一下,闷闷地说,“真的香。”
叶承第一次在沈砚知脸上看到了割裂又复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