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契》棕棕狗

4、母女坛（4）—姚氏 黎管家

　　黎管家把手放在江珘肩上，轻声问道。
　　“啊？”江珘愣了一瞬，“我可以问你这种关键性信息吗？”
　　“规则不是说过，我不可以拒绝您的任何请求啊，大少爷。”黎管家笑意温和。
　　自己不能直接告诉他线索，但是利用规则漏洞，只要江珘提问了，他就可以毫无隐瞒地全盘托出。这可不算违反规定。
　　黎管家勾唇笑了笑：“只要是您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我都会告诉你的。
　　“啧。我说他们俩之间有点暧昧了。”姜溆凑到路荨身边小声说道，“为啥规则里咱们向黎管家求助就只有50%的概率得到帮助，到了江珘那儿就是贴着脸上赶着帮助啊？”
　　“毕竟江珘的身份是大少爷嘛，黎管家再怎么样也只是古宅中的打工人，和沈老爷的宝贝大儿子肯定没法比。”路荨也小声地回答。
　　“而且我觉得这个江珘和黎管家两个人肯定是有点渊源在身上的。”路荨观察了一下周围，在姜溆耳边悄悄说：“据我的观察所得，从咱们刚进存德堂开始，黎管家的眼神就一直黏在江珘身上……”
　　姜溆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脑袋马上凑近路荨的脑袋，恨不得两个人的脑子合成一个，来个信息共享。
　　“喂喂喂！你们俩开什么小会呢？”江珘看着两个挤在一起的脑门和时而传来的“嘿嘿嘿”的笑声，有种“她们在议论着什么不好的东西”的预感，于是连忙出声打断她们。
　　“你们还想不想听线索啦？”江珘瞪了她们一眼。
　　“听听听！当然听！”两个人疯狂点头。
　　小话什么时候都能说，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等她们出了这个鬼地方之后，再好好讨论吧。
　　“那我开始问了？”江珘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个姚氏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氏是妓女，被沈老爷纳回来做妾的。”黎管家平静地陈述着，眼神懒懒的，却紧紧盯着江珘的眼睛。
　　“刚纳进来的时候，姚氏也算是荣宠一时，不过沈老爷向来是喜新厌旧的，没过多久姚氏就失宠了。”
　　“这个姚氏老实又不善言辞，总是被那些势利眼的仆从欺辱。”黎管家垂下了眼眸，不再注视江珘，继续道：“主母蒋氏与姚姨娘交好，姚氏是在大太太的庇佑下才平安度日的。”
　　路荨想起了那张黑白照片，姚姨娘站在蒋氏的身边，笑容很灿烂，她们的关系的确很好。
　　“后来，姚氏怀有身孕，沈老爷重新对她重视了起来，连原本对姚氏百般刁难的沈老太太也缓和了态度。”
　　“毕竟沈老爷是个子孙缘薄的，手下没有几个子嗣。”黎管家说得委婉，脸上的神色却浮现出了一丝不屑与嘲讽，还有愤懑。
　　这是在变相地吐槽沈老爷不行？路荨努了努嘴，瞟了一眼旁边的姜溆。
　　“只是，姚氏诞下的是枚女婴。”黎管家神色黯然。
　　古时最是重男轻女。
　　“沈老爷和老太太不喜女儿，这姚氏便彻底失了宠。”
　　江珘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姚氏很不幸。”
　　“这还不是姚氏的结局。”黎管家接话。“原本姚氏靠着蒋氏的接济，倒也能安然一生。”
　　“但继姚氏之后，杨氏独得宠爱。”
　　“杨氏与姚氏不对付，在姚氏彻底失宠后，就计划着想要完全铲除姚氏。”
　　“于是，杨氏选择了从姚氏的女儿下手。”
　　“一开始她指使仆人们苛待她，不她给吃饭，给她破烂的衣服，还……剪碎了她最喜欢的娃娃。”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丁婉描述的那娃娃的惨状与那个猜测。
　　果然是杨姨娘的杰作。
　　“杨姨娘又三番五次地向沈老爷吹枕边风，贬低诬陷姚氏母女，使得沈老爷更加不喜那母女俩。”
　　“在她的煽风点火下，沈老爷下令扼杀那孩子，当时那孩子才四五岁大。”
　　“杨氏没有给小姐一个痛快。她找了侍从，把小姐按在灌满水的巨坛中，活活淹死了。”
　　“天啊。”丁婉惊叫了一声。
　　“这也太残忍了吧。”姜溆脸上没了笑意，忿然地说。
　　“自那之后，姚氏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了。那些佣人们把姚氏关在了后院，和那淹死她女儿的巨坛关在了一起。”黎管家说着，好看的眼眸中流露出不忍的神情。
　　“姚氏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尸体浸在了坛中。”
　　这大概就是后院凶险的原因了吧。
　　几个人听完都有些沉默，气氛透露着压抑的气息。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姜溆开口说。
　　姚氏母女说到底也是可怜人。
　　母女坛背后的事迹让人窥见的只有封建旧制的悲哀。
　　【恭喜玩家们找到母女坛背后的真相——完成分任务】
　　提示音适时响起。
　　【奖励将在本轮游戏结束后统一发放】
　　“它竟然还有奖励制度！”路荨吸了吸鼻子，有些惊讶。
　　“这就说明这个‘游戏’还有下一轮。”齐沅叹了口气说，“这不是一件好事。”
　　众人的神情变得十分沉重。
　　在提示音提醒他们【已查明母女坛真相】后，又给他们布置了新的任务。
　　【沈老爷最近总是感觉心神不宁，请为他平息后院的冤魂，他将对你们感激不尽，给予你们丰厚的奖励并且作废你们的卖身契，还你们自由身。】
　　“对了。”黎管家在临走前又开口了。
　　“那张黑白照片上还有一个提示，是关于姚氏生前最爱的花，你们要去摘取她所钟爱的花。”黎管家低声说：“这可能会对你们在后院中行动产生帮助。”
　　“祝你们好运。”
　　黎管家看着大少爷，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转身离开，身影在转角处渐渐消失。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是什么品种的花啊？都明着提示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个了，还搞什么隐晦的暗示啊。”丁婉撇了撇嘴。
　　“黎管家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再透露下去大概就要触犯到规则的底线了吧。”路荨说。
　　路荨掏出了那张黑白相片，众人凑到了她的身边。
　　“有花儿吗？”江珘的脑袋挤在几个人中间，观摩着照片。
　　“在姚氏的袖口。”路荨眼尖地发现，“姚姨娘右手腕处有一小片刺青。”
　　“好像是鸢尾花。”齐沅判断道。
　　“所以鸢尾花是姚姨娘喜欢的花？”汤乐问。
　　“可是姚姨娘发髻上好像还簪了一朵海棠花样式的发簪。”罗楹提醒道。
　　“大夫人的手腕处好像也有一个海棠花状的刺青？！”路荨眼尖地发现了被衣袖半遮掩着的、若隐若现的海棠花。
　　“姚姨娘应该不喜欢海棠花。”齐沅说。
　　“因为杨姨娘的院子里又新种了一批上好的海棠花，杨姨娘可以为了这些海棠花撤掉所有的紫藤花，大费周章地翻新泥土，再种下新的海棠花胚珠，足以表现杨姨娘对海棠花的喜爱与爱护。”
　　齐沅分析道：“杨姨娘这样对待姚氏与她的孩子，姚氏心里肯定恨杨氏，恨屋及乌，姚氏大概率是不喜欢杨氏所喜欢的海棠花的。”
　　“我也这么觉得，昨天我松了一下午的土壤，累死我了。杨氏真的很喜欢海棠花。”汤乐附和道。
　　“那应该就是鸢尾花了吧。”江珘看着齐沅，莫名觉得这个女孩很靠谱，于是也同意道。
　　“那我们去摘取鸢尾花吧。”姜溆是行动派，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展开行动了。
　　在大家寻找摘取鸢尾花的时候，汤乐悄悄地绕到了杨氏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