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香无堙》上官书

80、第三十二章 恶奴仗势无法纪 衙内仗义结私怨（中） “不是醉红

　　“不是醉红楼的人，为何我却看她眼熟呢？”高望心里犯着嘀咕，又盯着那女子的脸看了许久，猛然想起来，这女子不是那日在海澜院中，被秦瞻撞到在地的那个商户之女么？难怪她会认得自己。既然是好人家的女儿，那今日这事，可就有些麻烦。想到这里高望站起身，抬腿走到那男子身旁，这时这个手握匕首的男子已趴起身子，正冷着脸看着高望，见对方走了过来，阴恻恻地一笑：“高衙内，这个闲事管得可是有点多，苏爷今儿看上这小妞了，衙内高高手，抬抬脚，迈过去这个门槛，别管就是了，我心里记着您的好处，若是非要管的话，嘿嘿——”
　　“非要管怎样？”高望皱了皱眉头，面前这个人，他看着有些眼熟，但这说话的态度，实在惹人生厌，高望想了半天，想不出他是哪家的公子，听他自称“苏爷”，难不成是苏尚书的儿子？
　　不能啊，满朝都知道户部尚书苏权只有两个儿子，一个义子，大儿子眼下正在海晏那边赈灾，二儿子苏责那张脸，已是印在高望的心里，还能认不出来？义子苏质，现在宫内，陪在皇上身边，哪里又跑出来这么一个儿子？当下高望心里一动，难不成是苏老二家的？苏权的弟弟苏构也有两个儿子，可是在高望印象中，苏构的儿子不过十几岁，看着面前这人，怎么也有三十五六，奔着四十的年纪，就算是私生子，这个岁数都对不上。
　　“呵呵，高衙内好大的口气啊，你要管这个闲事，可就得先问问苏爷手里这把刀答不答应。”这人说着话，抬手就是一刀，直接切向高望的胳膊。
　　高望没成想对方话没说完就动手，心里也没个准备，再说对方手上还有刀，总不好硬接他的招式，看着他刀招凛厉，只得不停后退避其锋芒，苏爷看着高望节节后退，心里大喜，越发攻势凌厉起来，可也不过三五个朝面，高望便看出来这人功夫稀松平常，不过是凭着一股子猛劲胡乱砍上一通，面对那些柔弱女子，尚能唬唬人，若是遇到个男子，也不用对方如何动手，只要躲开他前几刀，后面都不需还手，这个货自己就站在那里喘上了，高望轻轻抬起一脚，对着他的胯骨就是用力一蹬，果如所料一般，眼见着这苏爷身子晃两晃，一腚墩坐到地上再爬不起来。
　　见到只用一招便制服对方，高望想着去叫几个守卫军过来，先把这人带到牢里好好审审，是不是哪里的地痞流氓跑出来，硬充官老爷，当街劫持女子，若是查得属实，直接砍了就是。再说那个小娘子看样子也伤得不轻，要赶快送到医馆去才行。
　　高望转身要走，却不想这苏爷人是坐在地上，可嘴却半点不服输，瞅着高望的背影大声吆喝着：“姓高的，你记住了，今儿咱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你要是回来给苏爷磕头认罪，打自己二十个嘴巴，咱这事就揭过去，你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你可得留神，等着苏爷回头去把你们高家大门砸了，把你家里的男的充军发配，女的卖到窑子接客，上上下下都算上，阿猫阿狗也别落下，有一头算一头，都得给苏爷磕头赔罪。”
　　高望原是转过身子走开，却听他这话越发没了遮拦，心里火气一冲，转身对着他的脑袋便踢了下去，踢过两脚不解恨，于是弯腰拾起他丢在地上的匕首，直接抵在他眼睛下面，阴阴一笑：“苏爷，小的真是有眼不识高人，竟然得罪您老人家，日后您带着人再去找我报仇，那可不得了。不如咱们来个以绝后患的法子，一了百了。”
　　高望嘴上说着话，手上加着劲，那把匕首一点一点向着苏爷的眼睛扎进去。他心里有数，在这个院子里，眼下只有他们三个人，自己就算是把人给弄死的，那个小娘子也不会替这苏爷说话，到时候告到衙门口，还不是自个怎么说怎么是。高望手腕用劲儿，眼看着那匕首尖就要捅到苏爷的眼睛里，突然从大门外撞进来一个人，一阵风似的跑到院子里，看着高望手上的动作，片刻没停留，直接扑了过去，死死地扣住高望的手腕，嘴上焦急地说道：“别，大哥，别伤着他。”
　　高望听着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秦瞻跑进来，他停下手上往前刺的动作，开口问道：“兄弟，你认得他？”
　　“他是苏责的侍卫。”秦瞻急急地说：“很是得苏责的偏爱，大哥你要是把他性命伤了，那苏老二不会与你干休的。”
　　“苏责的侍卫？”一听到对方身份，高望差点没把鼻子气歪，就是个奴才，还敢自称是“爷”，还张嘴和自己叫板，要给我好看？什么时候苏家的奴才都这么有脸了？真是他这堂堂京城守卫司司长家的公子，竟然还要讨好巴结一个奴才？难不成这京城是他苏家开的？
　　“你说，他就是个奴才？”高望回头看着秦瞻问道：“一个奴才就敢当街强抢民女？我们圣宁的法纪，可不要喂了狗去。”
　　“唉，他不是苏家人么，咱们惹不起。算了，大哥，让他走吧。”秦瞻伸手去拉高望的手臂，想让他放手，不想高望反手推开他，指着地上那个苏家的奴才大声问道：“秦瞻，你让我放了他，再让他去和苏责告状，带着人来找我麻烦？你还是我兄弟么？”
　　“我，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不想你得罪苏家的人啊，大哥你也知道，咱们惹不起苏家不是。”秦瞻没想到高望会发火，他有些懵，赶紧开口解释。
　　“不想得罪苏家人，那现在就把人弄死，你看这左近又无旁人，我们把他弄死就走，就算是苏责查下来，也查不到咱们哥们身上，总好过留着他去搬弄是非的好。”
　　“可是，可是，万一被苏责知道了，那，那怎么办？”秦瞻还是犹豫。
　　“死无对证，他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样？”高望用手点着那个苏家人说：“难不成留着他去告状，苏责就会放了我不成？”
　　“不过是打个奴才，大不了就是摆桌酒赔罪呗。”秦瞻还是瞻前顾后犹豫不绝。
　　“赔罪？给个奴才赔罪？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高望瞪了他一眼，抬腿走到苏家这人身前，伸手揽过他的下巴，拿起匕首对着他的脖颈处就要划下去。
　　正在这么个功夫，突然听到门口有人阴恻恻地说了一句：“呦，高衙内怎么当街杀人啊？咱们这圣宁京都，还有没有国法律例了？还是所有法律都是你们高家的人说的算啊？”
　　高望心中暗道不好，没想到拖了这会儿功夫，竟然把苏责招了过来，这人今日非但杀不得，两人之间的梁子却是实打实地结下了。
　　“苏少爷，这个人当街强抢良家女子，欲行不轨之事，又手持匕首将人打伤，这种歹人恶霸，难不成还要留着么？”高望用手指了指靠着门边坐着的那个小娘子。
　　苏责回头看了看，那女子脸上血污未尽，手臂塌软无力垂在身侧，半眯着眼睛，整个人似乎晕了过去。他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坐在地上那个苏爷先大声嚎哭了起来：“义父，义父，救救孩儿，您老人家再晚来半步，就见不到孩儿了，孩儿这辈子就再不能在您面前尽孝了。呜呜，呜呜——”他嘴上哭着，却也不耽误手脚并用爬到苏责面前，伸手抱住苏责的大腿，哭得越发凄惨。
　　饶是高望和秦瞻见多识广，也被他这一嗓子“义父”惊得浑身打个哆嗦。这个侍卫看年纪差不多四十上下，而苏责今年只有只有一十七岁，这父子的年纪不止差距太大，也是上下颠倒，难为他怎么就直接叫出口的。可一旁听的人再难受，人家父子间却是行云流水间宛如天成，苏责弯腰扶起他，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上安慰道：“你且莫急，退在一旁，待为父与你做主，定要还你一个公道才是。”
　　他这几句话说完，秦瞻在一旁先忍不住笑出声来：“苏责，你这个便宜儿子，可挺孝顺啊。在哪找的，赶明给我也找一个玩玩。”
　　“你要是真找到了，可得看好了，指不定被哪一个包藏祸心的主儿，瞅个空就给你弄死了，到时候哭都没地哭去。”苏责不等秦瞻接话，转头看着高望说道：“高衙内，这口说无凭，总不能就听这两句话，就随意诬陷好人吧，你说敬祖当街强抢民女，欲行不轨，可有什么证据？我还说是这个女子水性杨花，污蔑我儿清白呢。再说了，也保不齐是什么仙人跳的戏码，设下套子给我儿钻，贼喊捉贼的戏码，可是天天都有的看啊。要不然怎么就这么正好，他这边刚扯住人，就被你高衙内堵个正着呢？”
　　苏责这几句话当真是恶心到高望了，别说他管自己认的这个，比他年纪大得多的侍卫为义子，竟然还取名叫“敬祖”，就是他张口污蔑自己与那女子设下局来引那侍卫来钻，就是对他高望名声的极大侮辱。
　　“苏责，你说清楚了，哪个设局让你家奴才来钻，不过是一个登不上台面的畜生，还不值得小爷算计一次。你若是不服气，咱们去衙门口里站站，让衙门老爷断个是非黑白出来。”